過了幾分鐘,那個陳朗就朝他倆走了過來,站在他們旁邊看了一圈那幾台拖拉機,客氣的笑道:“兩位師傅,都中午了,就在我們小食堂吃吧,等下午再繼續。”
江寧低頭看了眼表,時間還挺快,都十二點了,和齊江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冇推辭,把東西全部收好。
洗了洗手,就跟著對方走了,到了旁邊巷子口的一處平房走了進去。
說是食堂,其實就是一間普通的屋子,裡麵擺著幾張掉漆的木桌,還有幾個搪瓷盆裝著飯菜。
畢竟他們人少和農機廠的食堂肯定不能比。陳朗熱情的幫他倆打好飯,帶著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夥食還算過得去,一個土豆燉肉,雖然就一兩塊肉片,還有個泛著油光的蘿蔔絲炒辣椒,加上一小碗白菜豆腐湯。
“條件有限,兩位師傅將就著吃。”陳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算不錯了,我們廠有時候還冇這夥食呢。”齊江不客氣的抬起米飯就吃了起來。
現在條件都這樣,這夥食算得上不錯了,三人邊吃邊聊,都是年輕人,共同話題也多,還挺聊得來的,隻是這進出的人一直打量著他和齊江。
吃到一半時,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端著個飯盒走了過來,身材挺拔,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麵容威嚴中透著沉穩,看樣子應該是公社上的領導。
陳朗立刻站起身:“楊主任好!”隨即向兩人介紹:“這是我們公社楊主任。”
齊江趕緊放下筷子站了起來,江寧也跟著起身。
“不用拘束。”楊主任擺擺手,笑的一臉溫和,“麻煩兩位師傅了。”
“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齊江坐下,恭敬的回答。
楊主任在他們對麵坐了下來,雖然麵容嚴肅,但人很隨和,還喜歡開點小玩笑,問起那幾台拖拉機的情況。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黑省這邊好玩的地方,鬆花江的河蝦,冬天的鬆霧,山上獵熊瞎子和野豬這些……
基本都是江寧在聽他們三人說,偶爾跟著聊幾句,特彆是去山上打獵,遇到熊瞎子、野豬這些就很有意思,他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
那大野豬四五百公斤,獠牙都老長,氣氛越來越熱絡,他和齊江也放鬆了下來。
楊浩國看似在隨意閒聊,但一直在觀察著江寧,聊過一番後發現這個年輕人與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談吐真誠不做作,眼神清朗,偶爾說到有意思的地方,眼裡還帶著一點孩子氣,完全冇有那種圓滑世故和高門出來的城府。
不禁在心裡歎了口氣,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玩得過自家那個心眼比篩子還多的侄子。
這個混小子,真是造孽啊!
“年輕人多學點手藝是好事。”楊浩國溫和的點了點頭,隨意的說道:“對了,聽說你以前在李家屯下鄉?我就是李家屯出來的。”
江寧心裡微微一頓,他剛纔就有猜測過,現在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位就是沈越提過的,在公社當領導的三叔。
不過還是麵色如常的回答:“是的,我是去年七月初去李家屯插隊,今年一月份進的廠,偶爾休息的時候,也會回去看看。”
“嗯,農村那活兒是真不輕鬆啊,尤其七八月份,頂著個大太陽除草、澆水,人都要脫一層皮。
我年輕的時候乾得多了,現在再讓我去,怕是那擔子都挑不動嘍。還真是難為你們這些城裡的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