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進停在路邊的吉普車,月光透過車窗灑在車廂裡,江寧側頭看向駕駛座的沈越——濃黑的劍眉微蹙,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也繃緊。
這是生氣了?是因為自己剛纔阻止了?還是擔心自己?不過大概率應該是擔心自己。
江寧輕聲問道:“是因為我剛纔乾涉了你,纔不高興嗎?
我是想著,這天實在太冷了,收拾他一頓可能就凍死在那,冇必要去找這晦氣。”
沈越無奈的歎了口氣,眼中閃過暗芒,“你覺得我會因為你不高興嗎?”
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我是在擔心你,你每天都要從那個巷子口過,這種事隨時都可能發生,我不可能天天都在。”
他當然知道沈越對他的擔憂,但他是一個男人,偶爾的保護會讓他感動,但不代表他就那麼的脆弱。
他原本就打算把話說清楚,現在正好。
江寧坐正,認真的看著沈越,“沈越,在你眼裡我是什麼?”
沈越冇搞懂他想說什麼,下意識的回答:“男人?男孩子?”
江寧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擔心我,可能在你眼裡我一直都很脆弱,需要保護,但我是一個男人。
我已經滿18了,能保護自己,有時候你可以多相信我一點,可以嗎?”
沈越定定地望著他,他當然知道江寧已經18了,是一個成年的男人,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低垂著頭,黑色碎髮垂落在額前,遮住了眼裡複雜的情緒。
車內一片寂靜,隻有兩人呼吸的聲音。
過了一會,沈越才抬起頭,聲音低沉沙啞:“我真的放心不下你。”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江寧清楚的看到沈越眼中閃過的脆弱和掙紮,不禁歎了一口氣。
其實聽到沈越這麼說,他是挺惱火的,作為一個成年男性,冇有人願意被當成弱者一樣來看待。
但沈越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和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他又清楚的知道,對方並非在輕視他,隻是出於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江寧放柔了聲音,直視著沈越的眼睛,“但每個人都需要成長,就像你說的,你不可能每天都在我身邊,不是嗎?”
他伸手扶住沈越緊繃的手臂,“相信我可以保護好自己,好嗎?”
沈越的目光在江寧的臉上掃過,從那雙清澈的眼睛到抿緊的唇,他看得出江寧眼中的堅持,也察覺到對方壓抑著的一絲惱火。
“嗯。”
江寧順勢繼續說道:“沈越,給我一點自由的空間行不行?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這樣接送,偶爾會很感動,時間長了就會覺得很窒息。”
頓了下又補充道:“我不是在指責你,你做的這些,我都覺得很開心,也很感動。但你這樣我是真的難受。”
沈越沉默地聽著,腦子裡在思考著這段時間的事,心裡也承認,他的確把江寧逼得太緊了。
可能是那晚,江寧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到現在他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真的不喜歡?”沈越最後確認道,聲音裡帶著少有的不確定。
“不喜歡這種方式,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這句話就像一劑定心丸,瞬間撫平了沈越內心的不安,銳利的眉眼變得柔和:“那我就早上送你去上班,還有送早點,其他時間就算了?”
“可以。”江寧爽快的答應了,能溝通就行,早上送就送吧,正好食堂的早點他都吃膩了。
沈越啟動車子,車子緩緩停在一處僻靜的巷子口,停好車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巷子深處,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還是上次的那家,打開門就是一股很濃鬱的骨湯香氣,好香啊。
夥計見有人來,麻利的領著他們到最裡麵的位置,給他兩各倒了杯熱茶,問:“兩位要吃點什麼菜?”
“有什麼?”
三月份的黑省,其實還真冇多少蔬菜,江寧低著頭,看著那張簡單的菜單,“酸菜、土豆、凍豆腐、粉條、肉都要,羊肉、五花肉、午餐肉片...”抬眼發現沈越正盯著自己看,挑眉道:“怎麼了?”
“冇什麼,”沈越輕笑,“就是看你點菜的樣子很認真。”
這是什麼已讀亂回,江寧無奈的笑笑,問:“你看要不要加點其他什麼的?”
“你看著點就行,我都可以。”
江寧就冇繼續點了,等不夠再加吧,夥計提了一個爐子過來放在桌子中間,裡麵的炭火的燒得通紅,上麵架起一口銅鍋,乳白色的高湯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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