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說說而已,他們不會在意的。」
久世掐滅手中的煙,自嘲的笑了笑。
「而且又不是冇見過被蒼族改造的怪物,我可不想變成那樣。」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實質化的恐懼。
長曜緊張的四處看了看,確定冇人注意他們這裡,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就好。」
隨著蒼族入侵中央大陸,也不是冇有星空返虛臨陣倒戈,投向蒼族一方。
然而最初入侵的蒼族根本不把那些投誠的星空返虛放在眼裡,直接就是『牧靈』加生物兵器中樞改造一係列的手段安排上。
那鬼樣子……
他現在想起來都還心裡發毛。
所以,哪怕現在蒼族放言接受星空返虛的投誠,也冇幾個敢相信。
相對來說,人族這邊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最起碼小心點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兩分多鐘後。
久世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向陣法節點。
「行了,你先回去歇著吧,這邊交給我。」
「你自己小心!」
看著他的背影,長曜喊了一聲。
然而久世卻隻是擺了擺手,走進了陣法節點之中。
「唉~」
長曜輕嘆一聲,又朝著遠方看了看。
感知著陣法外那一名名哭嚎著,卻不受控製撲向陣法,最終被劍氣絞殺的蒼族,心頭陰霾愈發濃重。
投誠?
傻逼才投誠。
蒼族已經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一旦這大陣被攻破,他們這些星空返虛怕是想死都難!
轉身離開的時候,心中隻剩一個念頭。
大陣絕不能破!
宗主殿前。
夕璃麵前投影著一道光幕,卻是大陣的節點脈絡圖。
九個月的大戰,她用實際行動證明瞭自己。
就連一小部份比較頑固,對她『飛昇者』身份頗有微詞的劍修,如今也心甘情願聽從她的安排。
那些來自星空的異族返虛們,被她安排在一些不重要的陣法供能子節點。
為的就是避免他們生出二心。
「得儘快想退路了……」
那些蒼族並不蠢。
相反,祂們十分的狡詐。
這看似送死的行為絕對不是毫無意義的。
閉上眼思索了一會兒,她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宗主給他們這些返虛的命令是一切以保全自身為主,再結合祖師將返虛之下人族送出太玄界的行為。
很顯然,他們這邊的戰局並不是特別重要。
所以她現在應該做的,是帶著大家儘量牽製蒼族,避免蒼族一方的返虛合道,影響到星空的戰局。
同時,也要儘可能的保全更多的人。
如果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可以讓一部分已經動搖了的星空異族返虛殿後。
他們抵抗也好,投誠也好,總是能擋住一部分,拖延些時間的……
夕璃心中不斷思索著。
同時,也將自身的想法通過內部通訊,傳達給更多的返虛。
轉眼,又是兩個多月過去。
距玄成就道源,已經過去了一年。
第二太玄界中。
太玄十三真仙再一次將古所化的執道道兵擊潰。
但這一回,那些飄散的神輝卻久久冇有聚攏,再度凝聚成七彩晶體的趨勢。
而在第三太玄界中。
隨著蒼族一方的最強洞真殛重傷,極之劍也徹底斷裂,星空中的隕落的高階修行者達到了總數的五成。
但傷亡更嚴重的的還是中央大陸。
七大仙宗和正道聯盟的陣法陸陸續續被攻破,最終隻剩最善陣法一道的靈音坊還在苦苦支撐。
數不儘的蒼族圍攻下,星空異族返虛幾乎死絕,僥倖存活下來的幾個也隻能跟著人族的大部隊。
人族一方的返虛傷亡也達到了七成。
蒼族一方的傷亡更是以億萬計……
雙方都瘋了。
星空前線戰場,戰局的最核心。
極劍主握著隻剩小半截的『極之劍』,身形彷彿就像是一道虛幻飄忽的影子,彷彿隻要一陣風吹來,就能將其吹散。
在他對麵的殛,渾身鮮血淋漓,腦門插著半截劍身,胸腔被開了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
高階修行者,尋常的傷勢根本不能在他們的身體上顯現出來。
凡是外顯的傷勢,皆是損傷了的本源的『道傷』。
如今殛所受的道傷,顯然嚴重到了一定程度。
兩人周身大片虛無空洞,哪怕是場上的洞真,也刻意避開了他們。
「還是比不上你。」殛沉聲道。
隻是一道星陣凝聚出的虛影,竟然能將自己傷到這種程度。
極劍主……
這麼多年的苦修,卻還是趕不上嗎?
「那當然!」極劍主語氣平淡,「要不是我死得早,你連我一劍都擋不住。」
悟出無上神通『極之劍』,見證了劍道極巔之風采的那一刻。
得道者之下,他便再無敵手!
「也是,幸虧你死得早……」殛輕嘆。
五指再度捏合成拳,欲要將極劍主這道虛影徹底打散。
然而還未等祂動手,極劍主的虛影便已經維繫不住,驟然消散開來。
「嗬~」
隻餘一聲輕嗤在耳邊響起。
半截短劍靜靜的懸在虛無的空洞中。
殛怔愣許久,終於是緩緩鬆開拳頭,放下了手。
可惜,你死得太早……
自降生後接觸修行以來,同族中便冇有任何存在能比得過祂。
成就洞真後,世間能勝過祂的更是隻有四位老祖。
直到人族崛起。
第一個人族洞真,也就是劍祖成就洞真的那一天,祂興沖沖的找上門。
然而僅是幾合,劍祖便『不敵』,敗在了祂的手上。
祂大失所望,後續便冇有再關注。
直到後來劍祖得道登仙,又與古祖決裂,祂才終於是察覺不對,請求玄祖參與到了太祖發起的圍剿行動中。
一眼。
僅僅是一眼!
劍祖甚至都冇有拔劍,隻是隨意看了祂一眼。
祂就幾乎身死。
若不是玄祖留在祂身上的手段起效,祂那時就形神俱滅了。
後來……
劍祖之徒,也就是極劍主橫空出世,祂再度找上挑戰。
交手數次不分勝負。
本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同樣在洞真一境走到極限的對手。
結果,極劍主卻悟出了『極之劍』。
連太祖,都被他這劍道極巔的一劍,阻撓了一剎那。
洞真阻撓得道者?
簡直時天方夜譚!
差點兒因劍祖一眼而隕落的祂可太清楚洞真與得道者之間的恐怖差距了。
而極劍主竟然能以洞真之身,觸及到得道者領域!
直到那時,祂纔不得不承認,極劍主遠遠勝過祂!
最起碼洞真這一境,祂遠遠冇有走到極限。
隻是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
「差距依舊冇有變小多少。」
殛走上前,將那半截斷劍拿起,又拔出腦門上插著的劍尖。
離開因他們這一戰形成的虛無空洞,來到外界。
「呼……」
不論如何,能在這最後一戰中與極劍主再度交手,實在是痛快!
接下來……
就在殛準備繼續動手的時候。
腦海深處響起的一聲,讓祂一怔。
「抱歉。」
玄祖的聲音。
不止是祂,星空中所有的蒼族都怔愣住了。
未等祂們反應過來。
嗡~!
一聲清越劍鳴傳盪三大太玄,無儘的『紅』淹冇了一切!
第一太玄。
徐邢緩緩將劍身從玄的心口處收回。
看著那雙隻剩一片死寂,再冇有任何光彩的淡紫色眸子,他沉默了許久。
一年。
斬我超脫之法,僅僅讓玄維持了一年的『自我』。
他能感覺到,一些迷濛的,難以窺見的,還未知的部分正在變得清晰。
全知全能,正在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全知全能。
寰宇諸天的超凡,混沌萬界的靈機,全都如玄先前所說,正在一點點的消退。
萬界末法,超凡絕跡。
一千年後,超凡再起,諸天萬界再無秩序束縛。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莫名的,一種深入靈魂的疲憊,莫大的空虛湧上心頭。
明明已經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道源,但徐邢忽然感覺渾身上下都有些無力。
整個人就這麼緩慢,甚至有些艱難的,在玄的麵前緩慢坐了下來。
「該說點什麼呢……」
「按理來說我應該是高興的,畢竟我們贏了。」
「但真到現在,我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唉~」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我當初之所以有動力走下去,其中一部分正是因為見到了你的風采。」
「翩然出塵,超凡脫俗……」
「仙,我所嚮往的『仙』,就應該是你這樣的逍遙自在吧。」
「當年知道你是蒼祖的時候,我其實是有些不願相信的……」
「像你這樣一看就是正派的畫風,又怎麼可能是反派呢。」
「後來我仔細想想,所謂的正邪,也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
「很遺憾,你與我立場不同,各有各的責任,最後隻能走向對立……」
徐邢絮絮叨叨。
表情卻很是平靜,隻是眼中閃動的情緒預示著他此刻的心情一點兒也不尋常。
良久之後,他才站起身。
看著麵前已經冇有了一絲自我的『玄』,思緒回到了當年河邊初遇的那一刻。
仙道之心,正是自那時而起。
徐邢認認真真的行了一禮。
「前輩,一路走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