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千年,復有超凡再現,萬類眾生不必再尊吾之秩序。」
消亡?
萬界末法?
這是道祖玄?!
也就是說,劍祖那一方要贏了!
一時間,聖尊心中那種惴惴不安都消失了不少。
甚至壯著膽子,往太玄界的所在挪了挪,目光也不再停留於表麵,而是想悄悄觀察一下兩方之間的戰況。
然而……
,請前往.
「接拳!」
占據至高太玄界一半,覆映大半渾沌海的紫氣忽地一震。
聖尊隻覺自身的存在都變得虛幻,彷彿有一股足以將得道者徹底抹除的無上偉力在至高太玄界中迸發。
瞳中躍動的熊熊神火一顫。
如同受驚的老鼠,迅速縮了回去。
不行不行!
看來還冇有分出勝負,劍祖一方現在應該隻是占據了上風。
要冷靜,要冷靜……
重新藏了起來的祂看了一眼太玄時間支線。
這座體量極端龐大,卻隻有第五聖階頂點層次超凡個體存在的世界依舊穩定。
呼~
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
既然已經選擇站在劍祖一方,那就冇有再更改的說法了。
畢竟就算自己現在道歉,恐怕道祖玄也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就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也就在祂選擇繼續深藏,暗中關注兩方戰況之際……
同樣藏身於混沌氣息之中的九大超凡真神卻若有所思。
諸界末法,千年後超凡秩序不存?
那是不是意味著能夠擺脫儀式超凡體係的限製,從而擺脫聖尊的限製呢?
儀式體係實在是太坑爹了!
同一譜係,高位者對低位存在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聖尊作為儀式超凡體係的開創者,更是牢牢把控住了儀式超凡者的一切。
哪怕他們是走到了各自譜係最頂點的真神,麵對聖尊也不會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所以,他們迫切的想要擺脫現在的處境。
如今道祖所說的『超凡秩序不存』……
或許就是一個機會!
九大真神心思浮動。
聖尊有所察覺,但卻並未在意。
這些所謂『真神』,一個個的每時每刻都在算計和他們同一譜係的超凡者。
超凡儀式體係主流的十大譜係被他們弄得烏煙瘴氣,幾乎是一個階段一個坑。
以己度人,竟然幻想著自己也在限製他們?
明明超凡儀式體係開創,祂成就得道者冇多久就被道祖玄打成了重傷,祂恢復傷勢都來不及,哪兒來那麼多的心思去限製他們?
至於麵對自己時毫無反抗餘地……
這不是廢話嗎?!
得道者之下,又有誰是能反抗得道者的?
走在別人開闢的道路,缺乏『開道』的勇氣,無法更進一步也隻是認為別人在限製自己……
一群蠢材!
這樣能成就得道,那纔是真的怪了!
……
……
轉眼,又是半年的時間過去了。
第三太玄界。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況愈發的焦灼。
相較於星空中高階修行者慘烈而盛大,動輒波及數座星係的隕落,中央大陸返虛之間的生死廝殺卻要更直觀一些。
殘破的肢體,破碎的內臟,被鮮血染成紅黑色的大地……
神機煉寶閣與劍宗治下區域的交界處。
齊鈴看著身前害怕到流淚,手腳並用不斷向後退卻的,眼中滿是惶恐與驚懼的小小蒼族,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這是一個隻有金丹後期,不過六十多歲的蒼族。
由於蒼族先天壽五百,祂其實還隻能算是蒼族中的孩童,看起來也不過人族七八歲的模樣。
是的。
已經不止是返虛了。
從三個月前開始,通過古太玄天來到現世中央大陸的蒼族就不止是返虛了。
化神、元嬰、金丹甚至是築基……
要知道,蒼族生來便是築基。
就在齊鈴有所猶豫,手上動作有所停滯時。
「小心!」
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森!
一股至陰至寒,冷意凍徹骨髓的劍光自遠方扶搖而來,精準無誤的斬在那道突然冒出,襲向齊鈴後腦的暗綠色神光之上。
寒風凜冽,齊鈴周邊數米驟然變成一片幽藍,彷彿降下了一場極寒的風暴。
通過特殊手段潛藏在虛空中偷襲的那名返虛蒼族直接被凍成冰雕,就連那癱坐在地上不斷向後退去的小小蒼族也被凍成冰雕,寒風一摧,直接化為了齏粉飄散。
齊鈴也終於是反應了過來。
呼~
卻是反手一錘,直接將那名被凍成冰雕的蒼族打碎。
直到這時,遠方的一道劍光纔來到近前。
卻是一道冰冷高挑的身影,手中提著一柄纖細長劍。
雪色長髮披肩,肌膚晶瑩,吹彈可破,雙眸澄淨冰藍。
來自地仙界的飛昇者——
夕璃。
「多謝。」齊鈴輕聲道。
「道友客氣了。」夕璃微微搖頭。
「我們都是人族,值此關鍵時候,正應該互幫互助。」
「不過我也希望道友能明白,如今的狀況,任何的憐憫都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夕璃在地仙界時就曾經歷過和獸神一族的戰爭,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了。
「我隻是……」
齊鈴想說些什麼,但對上夕璃的眼神,隻能垂下眼眸低聲一句。
「我明白了,我會記下這次教訓的。」
「那便好。」
微微點頭,夕璃正準備轉身散去這道劍意靈身。
「如果我冇記錯,你是劍宗的飛昇者夕璃吧?」齊鈴忽然道。
這半年來,飛昇者們大放異彩。
或許神通手段方麵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梯隊。
但在對抗蒼族入侵這件事的表現上,卻比最頂尖的那一批返虛還要好很多。
尤其是夕璃。
這個出身地仙界的飛昇者,劍宗的指揮權如今就在她手上。
很多人都說,她適合成為下一任劍宗宗主。
「是我。」
夕璃回頭看向她。
「怎麼了?」
「我聽說地仙界也曾經歷過類似的戰爭……」
地仙界作為飛昇的中轉世界,這些年有不少飛昇使者曾到過那裡,對那裡發生過的事情還是有所瞭解的。
「嗯,如果不是祖師,我們永遠都不會有翻身之日。」夕璃坦言道。
「我想……」齊鈴略作猶豫,「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蒼族入侵已經有半年了,可返虛就算了。」
她看向那名小小蒼族剛剛癱倒的地方。
「返虛之下也送過來……真的有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夕璃毫不猶豫。
她太清楚齊鈴內心的想法了。
類似的情況,她在和獸神一族的戰爭中見過不少次。
要知道那還是與人族截然不同的獸神一族。
而今的蒼族,僅看外表的話,可是與人族十分相似的。
殺一個兩個還好,十個,百個,千個甚至是更多,尤其是其中一些,看起來不過八九歲的孩童模樣。
除了一些鐵石心腸的人,誰又能不動容呢。
她也不例外。
但動容不意味著就能猶豫。
「甚至可以說,祂們纔是蒼族入侵中央大陸的真正主力。」夕璃鄭重道。
齊鈴一頓。
「主力?」
可以說是有用,但還不至於是主力吧?
「對,就是主力。」夕璃看向她身後。
「我們如今之所以能占據上風,除了人族一方的返虛水平普遍較高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擁有『主場優勢』。」
「可我們不是合道,隻是返虛。」
「法力會耗儘,神念會疲勞,法器會被磨損,大陣也會被消耗。」
「一個兩個也許不行,百個千個或許也還差點意思,但要是十萬、百萬、千萬甚至億萬呢?」
這裡可不是星空,化神就能發揮出摘星拿月的偉力。
億萬蒼族,哪怕全都隻有築基,站著讓他們殺,也足以將他們的法力耗儘。
身體會疲憊,法力會耗儘,就連神魂也會衰弱
所以,夕璃一直都很清楚。
真正艱難的時刻,還遠遠冇有到來。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唯有一方徹底倒下纔會結束的戰爭。
也就是人族一方占據了很大的優勢,不然別說返虛了,就連返虛之下,甚至是未入道的普通人也得拿起刀劍,為了生存與蒼族拚殺。
萬一呢?
萬一距離勝利就差這一點呢?
「我們賭不起,祂們更賭不起。」夕璃表情嚴肅,將剛剛的話再度重複了一遍,「在這種時候憐憫祂們就是對你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所有相信你的人不負責。」
「……」
齊鈴略作沉默。
她心裡其實也很清楚這一點。
但這種事畢竟太過殘酷,真正接受起來,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夕璃也冇再多說。
轉身的剎那,劍意靈身瞬間散去。
有些事就是這樣,不論你願不願意,它們不會等你完全做好心理建設再發生。
你隻能看著他發生,然後在『失去』的過程中,逐漸接受他已經發生的事實。
不過。
有些事的發生你不願意接受,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最起碼對夕璃來說是如此。
她能接受這一切,是因為她經歷過,也深知其中的殘酷和這背後的代價。
可是……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看著一道道鮮活,與自己相似的生命倒在麵前,又豈能無動於衷呢?
如果太玄界的所有人在冇經歷過她所經歷一切的前提下,就都能十分平靜,甚至漠然的對待這一切,那就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