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薩耶在電腦螢幕前看三隻動物聚在一起嘰嘰咕咕。
南露脊海豚和瓜頭鯨都屬於齒鯨類,並不是靠聲帶發聲,而是靠鼻道內的肌肉結構來發聲。
所以雖然畫麵上南露脊海豚和瓜頭鯨都閉著嘴巴,看上去相當沉默,但是米薩耶卻可以一直聽到不同的哨聲和脈衝聲。
而且聽時間長了之後,很明顯能夠分辨年老的南露脊海豚和年輕的瓜頭鯨的聲音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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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頭鯨應該是正處於好奇的探索期,總是發出哢噠哢噠的探測音。交流的哨聲和脈衝聲也更快速、更尖銳。
而南露脊海豚沉默一些,大部分時候是等瓜頭鯨說完一大段話之後,再發出一些抑揚頓挫音節,看上去像是迴應。
在海豚們交流的聲音裡麵,偶爾還會出現幾聲豹豹嗷哇嗷哇嗷哇的聲音。
比起像歌唱一樣的海豚音,小海豹這個音色可以說得上是嘔啞嘲哳難為聽了。
反差之大,讓米薩耶每次聽到都忍不住笑。
不過笑歸笑,這些視頻做起標記來可是很麻煩的。
鯨豚類的生物本來就話癆,瓜頭鯨還尤其話癆。一眼掃過去,時間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疑似社群交流行為,聲訊複雜度過高」,看得米薩耶眼暈。
而且等這些數據交給做鯨豚語言研究的同事之後,他們後續的訊號處理和分析是更麻煩。
首先要在音頻裡排除海洋噪聲,然後還要精準識別、分類出海豚們的不同類別的聲音,比如哢噠聲、哨聲、脈衝聲等等。
等數據處理好了,又還要在海量的錄音裡尋找規律,分析聲音單位的組合模式、不同情境下聲音序列的變化等等。
總之相比起來,米薩耶覺得自己的數據處理工作簡單多了。
等看完了視頻,整理好數據。米薩耶搓搓手,來到自己最喜歡的環節。
她拿出手機,打開通訊軟體。
作為負責數據處理和共享的中間人,她加了基本上所有相關的科研團隊的群聊。她先是打開研究鯨豚類的行為的群聊,告訴他們這周的數據已經發到了郵箱,並留下一句「瓜頭鯨給小海豹和南露脊海豚餵食了」。
群裡的訊息頓時飛快地閃動起來。
「好耶!不同鯨豚類之間相互溝通合作的例子又多一個!」
「?我的初版論文剛寫了利他行為僅限於密切血緣和長期同盟假設呢!哈哈哈哈哈哈!完啦!這下全完啦!!!」
「我要看原始格式視頻!我不信!肯定是搶食不是投喂!不然我的模型全部要調整了,我恨!」
米薩耶手指放在鍵盤上,又打出一行字發到群裡:「不過小海豹和瓜頭鯨還有南露脊海豚交流非常多,我們採集到了大量的有行為記錄的聲音資訊。」
這話一說出來,另一批人立刻躁動了起來。
「好好好,就這樣多來點!在我死前應該有希望可以破解海豚的語言!」
「你們那個採集設備記錄到的聲音頻段不夠全啊!!多歸多但是一篩選不剩多少了,上次難得近距離遇到了布氏鯨可是一點聲音訊號都冇採集到!可惡!我們也可以提供經費支援的,下一次換個好點的設備求求了!」
群裡不斷有人冒泡,有的高興到打鳴,有的悲傷到尖叫。米薩耶看著沸騰的群聊,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接著,她又點開了研究鳥類行為學的群聊,告訴他們「這周海鷗冇有出現」。
群裡頓時出現一連串傷心的表情。
「鷗,我的鷗到底去哪裡了啊!」
「那不是鷗,那是我們能發一區期刊的大論文啊!!」
「有觀鳥愛好者的環誌記錄報告說是海鷗上個星期還在邁阿密,按照之前的規律,這周它應該要去和小海豹匯合了,咋還冇去呢?」
「規律被打破了,下一次數據出來又要重新擬合了……我哭的好大聲。」
「求求了,下週一定要出現啊!不然我的論文冇法寫了!」
看著扭曲絕望的研究員們,米薩耶美美地喝了一口咖啡。
剛開始走學術道路的時候她就常常夢想著要組建自己的實驗室,在深奧的領域開疆拓土,用石破天驚的論文驚艷所有人,成為每說一句話都撼動學術界的泰鬥。
不過現實的情況是,她還在為終身教職苦苦奮鬥,發表的論文數量和影響力也談不上驚人,離學術泰鬥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但還冇成為學術泰鬥又如何呢,她陰差陽錯地,竟然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體會到了每說一句話都能讓無數學者又悲又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