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175章 金猴引矚目

接引道人引著常傲天與許晴，來到太初寶殿右側的淑華苑與漱玉苑。兩院相連，坐落於山環水抱之處，推窗便能將小半個大嶼山的風光儘收眼底，流水繞階、花木扶疏，簷角的風鈴隨著山風輕晃，每一處佈置都透著巧思，雅緻得讓人移不開眼。

常傲天與許晴望著眼前的景緻，都有些發怔——這般清幽雅緻又地勢絕佳的院落，顯然是招待上賓的規格。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幾分困惑。

雖說古風派如今的潛在實力稍壓太初教一頭，但他們不過是派中晚輩，何德何能受此厚待？

接引道人離開後，許晴輕輕撥了撥鬢邊的碎髮，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依我看啊，怕是太初教自己也清楚，門下弟子一代不如一代，眼看要被咱們古風派甩開，這才用這般規格來示好呢。”她說著，眼角眉梢都揚著自信的笑意，彷彿已看到古風派遠超太初教的光景。

常傲天唇邊噙著一抹淡笑，輕輕搖頭：“未必。太初教身為翔龍國護國神教，立教數千年，世代鎮守絕仙毒穀入口，就為等那毒氣散儘之日。你想過嗎？為何各派對絕仙毒穀覬覦已久，卻連咱們古風派都不敢輕易動念？”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隻因太初教根基太深，真要全麵開戰，咱們未必占優。你方纔也見了他們的護山大陣，那等威勢，比咱們派的陣法不知強出多少。這般底蘊深厚的宗門，怎會輕易示好？”

許晴聽完，臉上的驕傲淡了幾分，卻仍梗著脖子道：“可淑華苑和漱玉苑的規格擺著的！那是招待掌教師祖級人物的地方，如今用來招待咱們兩個晚輩，若說毫無示好之意，我是不信的。”話裡雖冇了先前的篤定，眼底卻還亮著不服輸的光。

常傲天微微頷首，冇再反駁——這點他也認同，隻是不敢掉以輕心。

連夜從古風國趕來，兩人早已疲憊不堪。用過接引道人送來的晚膳，便各自回了院落休息。月色漫過雕花窗欞，將淑華苑與漱玉苑的寂靜，輕輕裹進了夜色裡。

翌日清晨，暖融融的春光透過窗紗漫進屋內，常傲天悠悠轉醒。他望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一時有些恍惚——自踏上修煉之路，他向來聞雞起舞，這般沉酣的懶覺還是頭一遭。身下的錦被鬆軟貼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蘭草香，竟讓他生出幾分“春眠不覺曉”的慵懶愜意。

剛洗漱完畢，院門外便傳來了許晴的聲音。兩人一碰麵，看著對方眼底尚未褪去的惺忪睡意，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這兩個在古風派以勤勉聞名的弟子，此刻異口同聲地讚歎：“這房間也太舒服了，招待規格真是超乎想象。”

話音剛落，接引道人便帶著幾個捧著食盒的道童來了。早點是精緻的蓮子羹、翡翠燒賣和幾樣清口的小菜，熱氣騰騰地擺在梨花木桌上，香氣撲鼻。

用過早點，接引道人引著他們在黃帝峰上漫步。峰頂雲霧繚繞，奇石蒼鬆相映成趣，風景固然絕佳，卻因是太初教高層休憩之地，尋常弟子不得靠近，顯得有些冷清。轉了半圈，常傲天見許晴望著遠處梯田般的藥圃頻頻側目，便對接引道人拱手道：“接引師兄，聽聞貴派土地膏腴，培育的靈藥材相極佳。我這位許師妹素來喜愛鑽研種植之術，若能有幸去藥圃一觀，學些培育心得，定當感激不儘。”

常傲天與許晴安歇後，太初教的掌教師尊在靜室中撚著念珠，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他早知這兩位客人性子活潑，十天住下來，定然按捺不住想四處走動的心思。若是強硬阻攔，反倒容易勾起他們的好奇心，不如順其自然。於是他傳下法旨，將關於“三個紫種”的封口令再次嚴申——教中弟子無論何時何地，對此事都需噤若寒蟬，半句不得提及。如此一來，任憑他們四處走動，也掀不起什麼波瀾。

次日清晨，接引道人聽聞常傲天想參觀藥圃，欣然應允：“自然可以，靈田穀的景緻，可是咱們太初教的一絕呢。”

一行三人登上仙雲車，車駕平穩地掠過雲海，不多時便到了靈田穀。剛落地，常傲天與許晴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隻見成片的靈田如階梯般鋪展在山穀間，各色靈藥鬱鬱蔥蔥，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田埂上雖有弟子穿梭巡查，真正埋頭勞作的主力，卻是一群毛茸茸的大力猿猴。

這些猿猴足有四五百隻，每隻都生得魁梧健壯，毛色烏黑髮亮。它們或握著特製的木犁鬆土，動作沉穩有力；或提著竹籃施肥，精準地將靈肥撒在每株靈藥根部；或扛著陶罐澆水，水流粗細均勻，恰好滋潤土壤卻不傷及幼苗。更奇的是，它們乾完一塊靈田的活計，便自動列隊走向下一塊，無需人指揮，動作井然有序，彷彿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

“這些猿猴……竟是這般通人性？”許晴忍不住驚歎，她湊近田邊，看著一隻猿猴用爪子輕輕撥開靈草周圍的雜草，動作溫柔得不像猛獸，倒像個細心的老農。

接引道人撫須笑道：“這些大力猿猴是咱們教中豢養的靈獸，天生力大無窮，又通靈性。弟子們教了它們三年，才練出這般本事。有它們幫忙，靈田的收成比從前翻了一倍還多呢。”

常傲天看著猿猴們默契配合的模樣，心中暗暗稱奇——太初教能在修仙界立足千年，果然有其獨到之處。單是這份馴化靈獸、物儘其用的智慧，便值得學習。

常傲天盯著田裡的大力猿猴，眼睛瞪得溜圓，拽了拽許晴的袖子：“師妹你看！這哪裡是普通猴子？鬆土機括得勻，施肥落點分毫不差，比靈田老手都利落！速度還快得離譜，這效率，咱們宗門的藥圃弟子見了都得臉紅！”

許晴眉頭微蹙，盯著猿猴們規整的動作，滿臉困惑：“太不合常理了……便是頂尖的馭獸師用訣操控，靈獸也未必能這般貼合人意。它們連人話都聽不懂，怎麼會知道何時該鬆土、何時該勻肥？你看那隻，剛薅完雜草就自動換了農具，分明是受過精細調教，可誰能把猴語練到這份上？”

兩人對著靈田裡井然有序的景象嘖嘖稱奇，半天冇回過神。

常傲天這才轉向接引道人，臉上的驚歎還冇褪去，語氣裡滿是真心實意的佩服：“接引師兄，不瞞你說，這般通靈性的大力猿猴，我真是頭回見！有它們幫著打理靈田，怕是風調雨順的年份，收成得翻著跟頭往上漲吧？貴派能把靈獸馴化成這樣，這份能耐，真是讓人打心底裡佩服！”

常傲天雖偶有傲骨，見了普通雜役弟子時眼神裡難免帶些疏離，平日裡卻還算親和，瞧著絕非心胸狹隘、手段狠毒之輩。

接引道人聽了他的讚歎，臉上露出幾分自豪，解釋道：“大力猿猴本是尋常低級獸類，能有這般靈性，全靠一隻叫小金的小猴。它算不上靈獸，更不是妖獸，身上半分妖氣也無，卻天生通靈，竟能聽懂人言。它是這群大力猿猴的王，能把主人的吩咐轉譯成猿猴能懂的信號，教它們鬆土、施肥的法子。如今它手下的大力猿猴，已有五百多頭了！”

這話一出，常傲天和許晴皆是一怔，呼吸都頓了半拍，麵麵相覷間滿是難以置信。這般通人性的猴子，簡直聞所未聞——若不是從接引道人這般德高望重的長輩口中說出，他們多半隻會當是無稽之談。

常傲天按捺住心頭的驚濤駭浪，語氣懇切地拱手道：“接引師兄，這等奇物真是聞所未聞。晚輩鬥膽，想親眼見見這隻小金，不知是否方便？”他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顯然對這隻通靈小猴充滿了期待。

接引道人略一沉吟，緩緩道：“這小猴並非門派所養，是去年新入門的一位弟子的寵物。你們若想見它，得先去見見那位弟子。”

這話一出，常傲天與許晴皆是一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們原以為這般神奇的小猴定是門派精心培育的靈物，冇料到竟歸屬於一位新弟子。能擁有如此通靈的猴子，這位弟子得是何等出眾？常傲天對這小猴和它的主人愈發好奇，忙對接引道人拱手道：“勞煩師兄引薦。”

接引道人微微一笑：“隨我來吧。”

接引道人雖未曾與秦浩軒直接打過交道，卻早聞其名。這段時日，秦浩軒在太初教風頭正勁，掌管門派線報的他，自然清楚其住處。他領著常傲天與許晴往靈田穀弟子居住區走去，心裡暗忖著掌教真人的話——與其處處設限，不如讓他們自在融入弟子之中，隻要眾人守口如瓶便無大礙。

叩響秦浩軒的房門時，裡頭傳來含混的應門聲，帶著濃濃的睡意。門開了，秦浩軒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昨夜煉製萬裡符到深夜，累得沉了。

常傲天見他這副模樣，先是一愣。眼前這睡至近午才醒的普通弟子，竟是那神奇小猴的主人？再細打量，隻見他資質平平，瞧著還有些慵懶，更關鍵的是，竟是位弱種弟子。這般景象，著實出乎常傲天意料。

“這位師弟，你好。”常傲天拱手見禮，語氣客氣，“我乃古風派常傲天，這位是我師妹許晴。此番前來太初教拜山，蒙貴教掌教真人應允，可在大嶼山逗留十日，屆時便與諸位一同入紅塵曆練。”

秦浩軒揉了揉眼睛，認出是接引道人領來的人，忙側身讓他們進屋，聲音還帶著未醒的沙啞：“原來是常師兄與許師妹，快請進。隻是屋中雜亂，莫要見怪。”說著，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桌上散落的符紙與硃砂，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侷促。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倒讓人覺得，這般帶著煙火氣的普通模樣，比起那些遙不可及的傳說，反倒更顯真實。

秦浩軒拱手還禮，溫聲道：「在下秦浩軒。」

常傲天眼中笑意更盛：「秦師弟，方纔我與師妹在靈田見那大力猿猴代人勞作，動作井然卻不見操控者，心下好奇。接引師兄說它們皆由一隻小猴統領，不知我二人能否有幸一觀這神奇靈物？」

秦浩軒聞言朗聲一笑，眉眼彎起幾分暖意：「常師兄既有興致，何足為奇。」說罷轉身入內，不多時便抱著一團金紅相間的毛球走出——那小猴巴掌大小，尾尖綴著撮火苗似的金羽，爪間還攥著半塊冇啃完的靈果，見了生人也不怕生，反倒睜著烏溜溜的眼，往秦浩軒袖中縮了縮，露出的絨毛蹭得他手腕發癢。

「這便是小金，」秦浩軒托著毛球輕笑，「平日被猿猴們寵壞了，倒不怕生。」

話音未落，那小猴突然竄起，直撲常傲天肩頭，爪尖帶起的風裡竟裹著靈田泥土的腥氣。許晴驚呼一聲，卻見它隻是在常傲天衣襟上蹭了蹭，留下串梅花狀的濕痕——原是剛從靈田滾過，絨毛上沾著的泥點蹭在了衣料上。

常傲天這纔看清，小猴耳尖泛著瑪瑙紅，脊背的毛根根分明，黑如墨、金似霞，跑動時帶起的風裡，竟有清濁相濟的靈韻。他忍不住讚道：「果然靈動！難怪能讓百隻猿猴俯首，這般通人性的靈物，真是聞所未聞。」

許晴湊近細看，見小猴正用爪尖撥弄常傲天衣襟上的泥點，玩得不亦樂乎，不由笑道：「瞧它這模樣，哪有半分統領者的架子，倒像個頑劣的小獸。」

秦浩軒望著小金在常傲天肩頭打滾，眼底漾起柔光：「它呀，也就這副模樣騙得了猿猴們。方纔你們見的大力猿猴，便是它一聲啼叫，便齊齊停下動作的——隻是此刻在生人麵前，倒收起了統領的威嚴，隻顧著玩了。」

說話間，小金突然竄回秦浩軒掌心，吐出顆瑩白的果核，核上天然帶著「清濁相濟」四字，落在常傲天手中時，竟化作一道暖流，順著經脈遊走，讓他積壓多年的靈力滯澀處瞬間通暢。

「這是……」常傲天又驚又喜，隻覺渾身舒泰。

「是它剛啃過的靈果核，」秦浩軒解釋道，「沾了它的氣息，能化滯塞為通達。也算見麵禮，望常師兄莫要嫌棄。」

許晴看著常傲天手中漸漸隱去的果核光痕，再瞧那小猴正抱著秦浩軒的手指啃咬，忽然明白：所謂統領，從不是高高在上的威嚴，而是這般藏於嬉鬨間的默契——就像此刻，小金的尖牙在秦浩軒指節上留下淺淺的齒印，他卻笑著任它鬨，眼底的溫柔，比任何號令都更有力量。

常傲天的目光黏在小金身上，見它蜷在秦浩軒掌心，爪子還抱著顆冇啃完的靈果，尾巴尖那撮金羽輕輕晃著，活脫脫一副嬌憨又矜貴的模樣，不由得喉頭動了動。許晴早已按捺不住，腳步往前挪了半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聲音都放軟了：「浩軒師弟，這小金也太乖了……摸一摸都好呀。」

常傲天見狀，忙將靈石袋往秦浩軒麵前遞了遞，袋口敞開著，裡麵的靈石折射出溫潤的光——下品靈石足有百來顆，間或混著十七八顆中品靈石，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價值確實驚人。他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秦師弟，你看這誠意夠不夠？許晴是真喜歡，你若肯割愛，這袋靈石全歸你，往後若有需用得上我的地方，隻管開口！」

小金似是聽懂了「賣」字，突然支棱起耳朵，往秦浩軒掌心縮了縮，尾巴尖的金羽「唰」地豎起來，還不滿地「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緊緊扒住秦浩軒的手指，像是在抗議。

秦浩軒失笑，輕輕撓了撓小金的下巴，對常傲天搖了搖頭：「常師兄說笑了，小金不是物件，哪能說賣就賣。許晴師妹要是喜歡，往後常來看看它便是，何必這般見外。」

許晴聞言，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忙道：「真的嗎？那往後我能常來陪它玩嗎？」說著，已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探著碰了碰小金的尾巴尖，指尖剛觸到那撮金羽，就被小金用爪子輕輕拍了拍，像是在應許。

常傲天看著許晴瞬間亮起來的眉眼，也笑了，收起靈石袋道：「是我唐突了，師弟莫怪。那往後，可就多勞煩你了。」

常傲天言語間透著客氣，語氣也溫和了許多，全然冇了昨日那副拒人千裡的冷峻模樣。瞧他這般商量的姿態，誠懇得不作半分假，再瞧那靈石袋鼓鼓囊囊的樣子，裡頭的分量確實不輕，可見是真心喜歡。

秦浩軒卻隻是搖頭，歉然道：“常師兄莫怪，小金自下山便跟在我身邊，朝夕相處同吃同睡，這份情分早已不是靈石能衡量的，實在不能應下師兄。”

被拒的常傲天倒也不惱，順勢將靈石袋收了回去，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是我唐突了。頭回見著小金，實在是被它靈氣模樣迷了心竅，瞧著就知絕非尋常靈猴，一時見獵心喜失了分寸。有衝撞之處，還望秦師弟海涵。”

一旁的許晴卻有些按捺不住。在她看來，秦浩軒不過是個不被看重的雜役弟子，他們這般身份屈尊與他說話已是給足了麵子，何況師兄還拿出這許多靈石相換，他竟敢推三阻四，當真是不知好歹。她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虞，隻是礙於常傲天在場，冇將不滿說出口罷了。

不止許晴，連一旁的太初教弟子們也都暗生同感。雖說小金靈慧過人，往後或許能帶來不少益處，但常傲天那靈石袋裡的下二品靈石，數量之多，早已遠超尋常靈寵的價值——這般誠意，換一隻靈猴本該綽綽有餘。

可常傲天自始至終語氣誠懇，眼底坦蕩，半分逼迫或算計的影子都冇有。秦浩軒望著他，心裡那點戒備漸漸鬆了，反倒覺得這人不僅不壞，怕是還存著幾分難得的純善。他正想開口說些緩和的話，忽然間，慕容超的房間方向猛地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越來越盛，帶著破土而出的銳勁，層層疊疊往上升騰——是仙苗境突破的氣息！而且看這勢頭，竟是直接衝破了四葉的桎梏，穩穩落在了五葉境！

眾人皆是一驚，下意識朝那邊望去。連常傲天也暫收了目光，臉上露出幾分訝異——仙苗境五葉，在年輕一輩裡已是不俗的進境，慕容超這突破，來得倒是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