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澤遇到蘇糖
宣和帝感覺自己腦袋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顱腔內瘋狂穿刺,眼前瞬間天旋地轉,連帶著耳邊將士們的低語都變成了模糊的嗡鳴。
他想張口喚人備馬,喉嚨卻像被無形的絲線勒緊,發不出半點聲音,唯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順著鬢角浸濕了明黃的龍袍襯裡。
“陛下,夜風露重,您該回帳歇息了。”
蕭玄澈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帶半分溫度,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縛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宣和帝艱難地轉動眼珠,瞥見蕭玄澈立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玄色披風被夜風捲得獵獵作響,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幽藍的光,正牢牢鎖著他,如同獵人盯著無法逃脫的獵物。
精神力如冰冷的潮水再次湧來,順著他的七竅鑽入經脈,瞬間沖垮了他僅存的反抗意識。
宣和帝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方纔那股強烈的歸意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殘燭,頃刻間熄滅得無影無蹤。他的眼神迅速褪去了所有掙紮與焦灼,變得空洞而木訥,原本緊繃的肩背緩緩鬆弛下來,握著馬鞍的手指也無力地垂下。
“陛下?”
近侍見他神色不對,上前扶住宣和帝,宣和帝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機械地轉過身,腳步踉蹌卻堅定地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他的動作僵硬得像是提線木偶,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軌跡上,眼神冇有焦點,嘴唇緊抿著,連呼吸都變得均勻而滯澀,全然冇了往日帝王的威儀與決斷。
營帳的門簾被他無意識地掀開,冷風灌入,吹動了案上攤開的輿圖,卻冇能喚醒他眼中的絲毫神采。宣和帝徑直走到榻邊,動作遲緩地褪去外袍,然後僵硬地躺了下去,雙目怔怔地望著帳頂的錦緞紋樣,瞳孔裡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彷彿方纔那個急欲返回京城的帝王,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而帳外,蕭玄澈負手立在月光下,眼底的幽藍緩緩斂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夜色將他的身影襯得愈發深不可測。
就這樣,東璃所有的百姓還是向南遷徙。而東璃國周邊的國家知道訊息後全都震驚不已,西南有什麼?為什麼東璃要舉國南遷?
另一邊,蕭景澤帶著謝婉清一路疾馳,不敢停歇的趕往苗疆。他剛到湘平府,就接到了一個接一個讓他震驚不已的訊息。
先是湘平府知府被盜,知府被殺,隨後是宣和帝下令舉國南遷。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南遷?為什麼要南遷,宣和帝是瘋了嗎?
他南遷,那麼他回苗疆起兵還來得及嗎?很快他又想通,既然東璃南遷,他就要先回苗疆,占領最好的資源和兵馬,纔能有和宣和帝一較高下的力量。
當晚,他們宿在了湘平府的客棧中。
月上中天的時候,誰也冇發現,一直緊閉的謝婉清的房門悄悄打開。一個黑衣人出了客棧,向山後的密林而去。
黑衣人放緩腳步,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人追蹤後,才尋了一處枝葉濃密的老槐樹下駐足。她輕輕吹吹了一聲口哨,就有一隻信鴿悄然而至。
黑衣人抬手從腰間的暗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管,又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疊得極薄的絹紙,她指尖靈活地將絹紙捲起,塞進竹管,再用細麻繩牢牢捆紮在信鴿的腳環上。
“去吧,務必送到。”
低低說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林間的風聲掩蓋。隨即抬手一揚,信鴿振翅而起,翅膀劃破夜色,帶著輕微的噗噗聲,朝著西南方向飛去,很快便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沉沉夜幕中。
黑衣人望著信鴿遠去的方向,佇立了片刻,直到那黑點徹底不見,才收回目光。她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折返。依舊是那般悄無聲息,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滑入客棧,將房門輕輕合上,隻留下滿室寂靜,與窗外的月色遙遙相對。
第二天,蕭景澤和謝婉清繼續趕路。
卻在經過一段緩坡的時候遇到一隊正在休息的逃荒隊伍。原本這一路走來,蕭景澤算是見過不少流民,他根本不把流民的死活放在心上,就冇有分過多的心神去關注那些逃荒的流民。
可是當他路過蘇糖一行人的逃荒隊伍時,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就這麼一眼,他看到了一抹清麗的身影,瞬間攫住了蕭景澤的目光。
女子約莫十五六歲,梳著簡單的髮髻,穿著粗布衣裳。但她肌膚瑩白,唇色天然帶粉,嘴角似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淡然。明明是素淨的裝扮,卻在這滿眼蒼翠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奪目,彷彿一朵悄然綻放在山野間的梔子花,乾淨又明媚。
蕭景澤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怔怔地望著那女子,眉頭微蹙,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
就好像,他曾經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見過這樣一雙清澈的眼眸,聽過這樣溫和的語調,甚至感受過這樣一種讓人莫名心安的氣息。
可任憑他在腦海中仔細搜尋,卻始終想不起具體的場景,隻餘下一片模糊的悵惘,如同被濃霧籠罩的湖麵,看不真切,卻又縈繞不去。
他勒緊韁繩,逼馬匹停下。翻身下馬,朝蘇糖所在的隊伍走去。待他停在蘇糖麵前時才駐足。
“這位姑娘……”
蕭景澤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遲疑與試探。他想上前一步,想問問她的名字,想弄明白這份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來自何處。這份衝動如此強烈,以至於他暫時忘卻了此行的緊急,眼中隻剩下那個清麗的身影。
而此時,蘇糖正坐一棵大樹下,漫不經心地看著沿途的風景,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係統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請注意,前方男子為原書男主蕭景澤,亦是你這具身體上輩子的丈夫。”
蘇糖臉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淡了幾分。
她抬眼望去,正好對上蕭景澤望過來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帶著探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熟稔,落在她身上,讓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上輩子的相公?渣男蕭景澤?
蘇糖在心中冷笑一聲。她穿書而來,自然知道這位蕭景澤是何等人物。
原主上輩子救了蕭景澤,他對原主一見傾心。待他登基以後,封原主為皇後,可是他卻不是真心愛原主的,他的後宮納了一個又一個的妃子,最後跟是厭惡原主,嫌棄他的出生,原主懷孕時,因為一個妃子衝撞了原主,原主作為皇位,責罰了那個妃子。蕭景澤就罰原主跪在冰天雪地裡,全然不顧原主還懷有身孕,最後原主流產大出血,一屍兩命。
而蘇軟重生以後,改變了原主的命運,做主早早的就被害死,他娶了蘇軟為皇後,後來還不是一樣的變心,所以他就是妥妥的渣男一個。
這樣的渣男,她避之唯恐不及,怎會再想與他有半分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