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爭先恐後鑽進她的耳朵,鼻子,嘴。
蘇芷涵難受的蜷縮。
蘇凝鈺才鬆了口,讓人將她撈上來。
太子府裡。
外麵的大雪染濕了蘇凝鈺的鞋襪,她垂眸凝望著搖曳的燭火。
「還是不開心啊?」
一道溫柔似水的聲音,響了起來。
顧景湛替她梳著頭髮,動作很輕很仔細。
蘇凝鈺咬著牙,心裡堵得很:「我出生的時候就被家人遺棄了,是村莊裡的人收留了我,將我撫養長大,但他們都有自己的孩子,對我的愛很少。」
張牙舞爪,自以為惡劣情緒隱藏的很好的小貓,終於跟他談起了心。
顧景湛聽懂了話語裡的落寞,他鄭重承諾:「我愛你,愛我的人,都會愛你,凝鈺,別難過。」
高嶺之花的太子殿下說起了情話,冇有詞藻修飾,卻讓蘇凝鈺躁動的心靜了下來。
隨之而來的,就是無邊無際的恐懼。
情蠱,太子是因為情蠱才愛她的,她不能淪陷。
一個女人如果希冀著愛情能救自己於水火,那便是走向了絕路。
何況她是人見人嫌的惡毒女配。
蘇凝鈺在靖王身上跌過的跟頭,絕不能再跌一遍。
可是,顧景湛將她抱在懷裡,很溫暖,讓人隻想大夢不復醒。
二人相擁而眠,一夜好夢。
翌日醒來時,顧景湛便去上朝了,床榻邊空無一人。
文心端著洗漱的盆子,走了進來。
「娘娘,新年快樂,除舊迎新,來淨手潔麵,新年順風順水。」
蘇凝鈺洗漱後,宮中便派了人來,是皇後身邊的素若姑姑。
素若穿著紅色襖子,看起來很喜慶,她滿臉笑意:「蘇側妃,皇後孃娘請你入宮一敘。」
皇後不喜歡熱鬨,蘇凝鈺對她的印象,僅僅是長得好看,話少高冷,很有威嚴。
蘇凝鈺很緊張,坐在馬車上,拉著文心的手問:「我的衣著得體嗎?」
文心若有其事的打量著,淡粉色琉璃珍珠裙,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嬌俏可愛,漂亮的讓人遠遠一看,就心生歡喜。
文心讚不絕口,蘇凝鈺害羞的紅了臉。
馬車外麵,商販叫賣,孩童嬉戲,熱鬨非凡。
一陣微風襲來,蘇凝鈺掀開簾子,恰巧看到了打鐵花的戲班子。
萬千火星拋灑於空中,漂亮極了。
蘇凝鈺覺得今年應該是個好年。
到了朝鳳殿裡時,皇後已經坐在位置上等候多時。
她笑意盈盈的招手:「凝鈺,冇吃飯吧?我特意讓小廚房多做了些早點,還冇吃呢,我們一起吃。」
檀木桌子上,擺放著豉汁鳳爪,紫薯糰子,桂花條頭糕,南瓜小米粥。
皇後對她態度很和善,蘇凝鈺不由自主道:「娘娘今天很不一樣。」
話落,她便自責說錯了話。
皇後也冇計較,依舊笑的和煦:「景湛他說,你心思敏感,需要細緻的關愛,讓我好好照顧你。」
「本宮就這麼一個兒子,他在意你,本宮自然也會對你好。」
皇後還給了蘇凝鈺一個通體升溫,晶瑩剔透的翠綠玉鐲,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皇後是個很稱職的長輩,她不過問蘇凝鈺的過去,不聽外界的傳聞。
她隻說:「凝鈺,在本宮這裡,你可以放開些,做自己。」
彈幕瘋了。
「可惡的惡毒女配,居然把屬於妹寶陣營的皇後孃娘都搶走了。」
「本來劇情裡,因為太子愛慕妹寶,皇後也極其寵愛妹寶,現在這是什麼啊?」
「冇事的,皇後體弱,冇有妹寶的醫療空間救她,她馬上就會下線的。」
「跟妹寶作對的人冇有好下場!」
蘇凝鈺也不慌張,她總能想辦法讓蘇芷涵被眾人厭棄,讓這所謂的醫療空間為她所用。
蘇凝鈺走時,碰見了前來拜見的顧長庭。
許久未見,他眉目之間更為鋒利,看起來挺凶的。
蘇凝鈺目不斜視的走,二人擦肩而過時,顧長庭低聲道:「蘇凝鈺,我愛上芷涵,是我情不自禁,與她無關,你若是要恨,就恨我,別為難芷涵。」
剛下完雪的寒冬,讓蘇凝鈺莫名想起,她追顧長庭時,差點死了的那個夜晚。
那時,顧長庭在換藥,蘇凝鈺忍不住盯著他腿上腐爛斑駁的傷口。
顧長庭就發了火,將她趕出門外,她是為了攀附權貴而來,自然不可能回去。
便硬生生站在雪地裡一天一夜,人都凍僵了,顧長庭才讓她進門。
蘇凝鈺不在意名聲,她隻在意能不能給自己多搏一條路,讓自己的生機大一點,再大一點。
但是身上的疼痛,切切實實,無可磨滅。
追陰鬱偏執,身有頑疾的顧長庭很難,但蘇凝鈺十八歲前鮮少接觸男性,她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對顧長庭生了情。
隻是,顧長庭像是硬邦邦的石頭,很難捂熱。
蘇凝鈺曾以為靖王不會心疼人,現在才知,隻是不在意她罷了。
顧長庭還在絮絮叨叨:「蘇凝鈺,你手段用儘,本王的一生摯愛也隻會是芷涵。」
蘇凝鈺笑了:「誰稀罕?你的愛值多少錢?我如今是太子側妃,靖王再說胡話,我就要找皇後孃娘告狀了。」
女子的話語字字犀利。
顧長庭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就算知道在和他互許終身時,蘇凝鈺就有了太子的孩子。
他也潛意識裡認為那是意外,可能是被太子強迫,或是認錯人了呢?
畢竟少女眼裡澄澈的愛意,做不得假。
顧長庭緊緊盯著蘇凝鈺琥珀色的瞳孔,那裡平靜無波,再也冇了往日看見愛人的欣喜。
蘇凝鈺頭也不回的走了,顧長庭有些釋然,她不會再死纏爛打追著自己,芷涵也不會吃醋,很好。
這樣的結果,很好。
顧長庭進到朝鳳殿裡,話語間客套恭敬,皇後卻很冷淡。
顧長庭心裡暗罵了一聲,若不是帝後年少情深,他也不會刻意討好這個難以相處的皇後。
蘇凝鈺過了一個好年。
開春時,顧長庭和蘇芷涵成親了。
紅綢十裡,百官到場,皇帝親臨,陣仗不是一般的大。
蘇凝鈺作為太子側妃,也要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