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鈺站在柴房裡,透過一絲縫隙看清了那東西。
是一支褪了色的釵子,因為材質不好,非金非銀,經過時間的侵蝕,現在釵子透著黑色。
還被火燒的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
還有一張燒得隻剩半頁的信。
在旁人看來,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
現在大權在握的靖王卻跪在地上,麵色死寂,將信和釵子放在心口,無聲地落淚。
顧長庭不顧身上的傷口,跌跌撞撞要去找人修復。
被身邊的侍衛攔了下來。
「王爺,你受傷這麼嚴重,你不能動,會拉扯到傷口,你坐在這裡等大夫過來,修復這件事我去辦。」
【完啦,男主哥這麼慘!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被女配燒了。】
【他母親死的早,卻給他留了一封信,上麵滿是愛意,男主哥很多熬不過去的時候就拿出信看。】
【這信寄託著他的力量和希望,而釵子更是男主哥母親臨走時頭上戴的。】
蘇凝鈺有一瞬間的詫異,她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
轉眼一想,顧長庭曾經想置她於死地,又帶人羞辱顧景湛。
這件事就當是給顧長庭的教訓。
靖王府眾人忙忙碌碌,將近一個時辰,才將火滅掉。
彼時書房已經燒成灰燼,隻有幾根柱子搖搖晃晃。
灰塵瀰漫,下人們打掃著,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生怕觸到王爺的黴頭。
顧長庭坐在地上,像是石化了一般,隻知道盯著懷中的釵環和信紙。
好半晌,他吐了一口血後,便倒在地上。
任憑下人搖晃他,他也睜不開眼。
蘇凝鈺喜出望外,她本以為這些傷害還不夠,正絞儘腦汁想接下來的計策呢。
誰知道顧長庭這麼在意親情。
顧長庭一向冇什麼軟肋,不肯付出真情,更吝嗇愛意。
原本蘇凝鈺以為想惹他情緒大起大落,不僅要火燒書房,還要想辦法讓淩國皇帝奪了他的權。
結果現在,隻是燒掉這個書房,顧長庭便昏了過去。
省了很多事。
大夫來了後,束手無策。
冇一會兒,蘇芷涵穿著繁瑣的宮裝,便匆匆趕來。
她剛陪完太後,就聽聞顧長庭昏迷。
夫妻本是同林鳥,蘇芷涵隻是看了顧長庭一眼,便神色凝重。
「這是變成植物人了?像皇後孃娘一樣?」
「這可難辦了,在現代治療植物人也不可能百分百治好。」
蘇芷涵此話一出,蘇凝鈺的心跌落穀底。
連她也治不好嗎,怎麼可能?
蘇芷涵拿出一顆藥,餵給昏迷的靖王。
顧長庭後背血流不止的地方,頓時止住了血,也不再那麼猙獰。
隨後,蘇芷涵指揮著人:「你們將王爺抬到沐香苑,動作小心些。」
沐香苑就是她的居所。
所有人都看不見書房正中央出現了一個流光溢彩的門。
蘇芷涵走了進去,身體便站在原地閉上了眼。
醫療空間內,有現代做手術的大型醫療器材,有先進可窺視裡麵的鴨嘴夾,有各種止痛藥和特效藥。
最中央,一湖泛著淡藍色的靈泉,正發著微弱光芒。
蘇芷涵為難了起來,她不能將顧長庭帶到醫療空間裡。
不然泡一下靈泉,不出一天就能醒過來。
可惜,醫療空間好像隻能容納一個人,而且已經滴血認主,隻允許蘇芷涵進。
靈泉也帶不出去,一旦接觸到外麵的空氣,藍色靈泉就會迅速變黑,成為腐蝕性極強的硫酸。
植物人這個病特別難治。
蘇芷涵隻能用刀刺進心臟裡,鮮紅飄著異香的血液流出。
她拿出一個小碗接著。
醫療空間的主人,渾身都是寶,血液可以療愈疾病,心頭血除了不能讓人死而復生。
其他無論是再難醫治的病,都能治好。
碗裡地底被血鋪滿,蘇芷涵臉色發白,忙喝了一口靈泉止血。
她走出醫療空間時,蘇凝鈺看見原本閉眼站在原地的人,手裡端著一碗藥。
那藥不苦不澀,反倒飄來一股異香。
蘇凝鈺被驚到了片刻,就馬上不意外了。
蘇芷涵剛剛應該就是去醫療空間了。
幸好她為了不引人注意,將下人全部打發了出去。
蘇凝鈺悄悄走上前去,牟足了力氣,一掌打在蘇芷涵脖頸處,將她打暈。
又以極快的速度接住了碗,碗裡的藥一點也冇灑出去。
蘇凝鈺拿著藥徑直走出去太顯眼了,她將目光落在牆上。
或許她可以爬上去。
靖王府的牆比較高,若是尋常人,冇有任何外力幫助,絕對爬不上去。
但是現在,蘇凝鈺望著地上的蘇芷涵,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將蘇芷涵拖到牆角處,儘量不發出聲音。
蘇凝鈺踩在蘇芷涵的背上,先將碗送了上去。
自己才費力爬了上去。
彈幕瘋了。
【蘇凝鈺有病吧,她一個紙片人踩在妹寶頭上?】
【好可憐的妹寶,本來就因為割了心頭血,身體虛弱,現在還被人踩在腳下。】
【惡毒女配出場時間短,先害男二,又氣暈男主哥,還踩妹寶,她怎麼跟所有人關係都不好啊?這種賤貨太噁心了。】
蘇凝鈺不聽不看,全當這些人在放屁。
是誰規定了紙片人這個定義?
她蘇凝鈺有血有肉,有遠大理想,有情感和靈魂。
她就是活生生的人。
這些彈幕偏心,說出來的話也難聽至極。
蘇凝鈺如果因為這些話不高興,那真是愚蠢,浪費時間。
蘇凝鈺回到了宅院裡,取了一點藥,問鬼醫能不能看出來裡麵有什麼。
鬼醫隻聞了一下便眼睛發亮:「這是不可多得的靈丹妙藥啊!這東西好,隻是我搞不清裡麵究竟加了什麼。」
他在說廢話。
蘇凝鈺閉了閉眼。
她累一天了,隻想躺在床榻上睡覺。
怕影響藥效,蘇凝鈺讓人搬來一個小爐子,藥放在爐子上溫著。
她又喚來所有暗衛圍著主院,一隻蒼蠅也不能放進來。
蘇凝鈺怕藥不翼而飛,做足了功夫。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月亮還冇完全落下。
蘇凝鈺就讓人把鬼醫喊起來。
鬼醫來時,眼皮底下是濃鬱的黑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