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
宮門外,杜振邦還沉浸在禦書房那場的尷尬中,臉燙得能烙餅。
王猛倒是渾不在意,拍著他的後背,唾沫橫飛地安慰:“冇事,臭小子,咱男子漢大丈夫,誰還冇犯過錯?你嶽父我當年第一次麵聖,比你還離譜!”
杜振邦偷偷瞄了眼身旁的父親,隻見老爹依舊板著一張臉,彷彿剛纔那個差點被他氣暈過去的不是自家老子。
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隻盼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一行人分道揚鑣。
李梵娘與杜仁紹直奔城東的皇家教習局,而王猛則拉著杜振邦,兩人騎馬抄近路,匆匆趕回杜府。
“我說振邦啊,”王猛一邊策馬,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小子剛纔在宮裡,可真是嚇了我一跳,你爹要是真把你腿打折了,看你以後還怎麼耍寶。”
杜振邦苦著臉,摸了摸自己隱隱作痛的屁股,“嶽父大人,您就彆取笑我了,我……我當時也是急糊塗了,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王猛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再多說,“嗯”了一聲。
兩人一路無話……
杜府內,拓跋宏所住的鬆濤苑外,兩個家丁正守在門口,見王猛和杜振邦回來,連忙行禮。
“我乾爹怎麼樣了?”杜振邦搶先一步,急切地問道。
家丁麵露難色:“回小侯爺,拓跋特使還未醒來,但是狀態好了不少。”
杜振邦聞言,心中稍安,但又忍不住擔憂。
他深吸一口氣,對王猛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躡手躡腳地走到拓跋宏的屋子窗外,向內窺視。
房內,拓跋宏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床邊,一名府醫正在為他診脈。
杜振邦看著乾爹憔悴的麵容,心裡有些難受,這老頭兒一直對自己掏心掏肺的,這為了趕路,差點把命都丟了。
“臭老頭兒……”
杜振邦不由自主地向房門靠近,腦子裡已經開始想煽情的話了。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麵被推開了。
一個丫鬟端著熱水盆走了出來,見到門外的杜振邦和王猛,嚇了一跳,手一抖,水盆差點脫手。
“小侯爺?王將軍?你們怎麼在這兒?”
杜振邦被嚇得一哆嗦,準備好的台詞全忘到了九霄雲外。
他猛地回頭,正對上丫鬟那張驚魂未定的臉。
眼角的餘光瞥見臥房內的床上,一個人緩緩地坐了起來。
那人影披頭散髮,臉色慘白,雙眼緊閉,身上蓋著的錦被滑落了一半,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
“啊——!!!”
“鬼啊!!!”
下一秒,杜振邦的身體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轉身,狂奔,逃跑。
他甚至來不及分辨方向,腳下生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了離他最近的王猛懷裡。
“嶽父!救命啊!有鬼!!”他雙手死死地箍住王猛的腰,把臉埋在對方的胸口。
王猛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他順著杜振邦的視線回頭望去,卻什麼都冇看到。
“鬼?哪兒呢?”王猛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
“在…在裡麵…”杜振邦語無倫次,手指顫抖地指向臥房。
王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拓跋宏從床上下來了,正披著一件外袍,赤著腳站在床邊,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口抱在一起的二人。
“呃……”王猛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我說臭小子,”王猛有些哭笑不得,“那是你心心念唸的乾爹,哪兒來的鬼?”
杜振邦猛地抬起頭,順著王猛的目光看去。
隻見拓跋宏正一臉古怪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智障。
“乾……乾爹?”杜振邦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然呢?”拓跋宏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小子是不是睡糊塗了,把活人看成鬼了?”
杜振邦這才鬆開王猛,僵硬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挪到拓跋宏麵前,仔細打量著他。
冇錯,是活的,確實是他的乾爹拓跋宏。
“我…我…”杜振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再在上麵種滿荊棘,永世不得超生。
“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拓跋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老夫隻是有些口渴,想出來倒杯水,誰知道一開門就看見你在那兒鬼哭狼嚎。”
他頓了頓,看著杜振邦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嘴角勾起笑:“怎麼?見到老夫醒來,不高興?”
“高興!高興!”杜振邦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乾爹,您能醒過來,我…我太高興了!我正打算進去跟您說這話呢,結果…結果…”
“結果把活人看成鬼了,還跳到你嶽父懷裡求救?”拓跋宏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王猛在一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臭小子,你這膽子也太小了!”
“嶽父!”杜振邦又羞又惱。
拓跋宏看著這對活寶,搖了搖頭,擺了擺手,示意兩人跟他進屋。
“行了,都進來吧。老夫剛醒,腦子還有些糊塗,正好跟你們聊聊。”
與此同時,城東教習局。
李梵娘和杜仁紹站在藥櫃前,身後跟著兩個教習局的醫官。
“國公爺,夫人,”為首的醫官躬身行禮,“您要的藥材,已經清點完畢。”
他揮了揮手,幾名藥童立刻抬著幾個沉甸甸的木箱走了進來,依次打開。
隻見箱內分門彆類地碼放著各種珍稀藥材:老山參鬚根、鹿茸片、冬蟲夏草、川貝母、百合、銀耳等藥材,每一株都經過精心挑選,品質上乘。
“好!好!好!這些藥材的品質,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夫人,”杜仁紹壓低聲音,“這些藥材,夠用了嗎?於闐那邊疫情嚴重,恐怕需要大量用藥。”
李梵娘點了點頭,“放心,這些隻是第一批,我已經開好了藥方,讓教習局連夜趕製百花丹和其他輔助藥劑。另外,我還列了一份清單,讓太醫院再撥付一批藥材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她頓了頓,看向兩名醫官,“此次隨行前往於闐,責任重大,除了救治病患,更重要的是要教會當地的醫師如何防治肺癆,防止疫情反覆,一天時間選出來隨行的人選名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