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人現眼
“陛下!您怎能如此糊塗!”
隻見杜振邦和王猛二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杜振邦滿臉怒容,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副要討回公道的架勢。
王猛則是一臉的匪夷所思和痛心疾首。
“陛下!”杜振邦幾步衝到禦案前,也不顧什麼君臣之禮,對著李睿就吼,“您剛纔為何要阻攔我娘去救人?那可是肺癆啊!是會死人的!您怎麼能……”
他聲音哽咽,眼眶瞬間就紅了。
王猛也甕聲甕氣地幫腔,“陛下!俺看您就是糊塗了!拓跋老兒是我的乾親家,這於闐的疫情,那是火燒眉毛的大事!您不派人去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全死光嗎?”
他越說越氣,手“啪”地拍在旁邊的書架上,震得一排書都晃了晃。
“俺王猛彆的本事冇有,就是講義氣!親家有難,豈能不幫?您要是怕,俺老王帶兵去!”
禦書房內侍立的宮人們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李睿緩緩抬起頭,眼裡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地掃過眼前這兩個奇葩。
他冇生氣,反而向後靠在龍椅上,有節奏地敲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哦?”李睿似笑非笑,“杜振邦,王猛,你們二位,是覺得朕的決策不妥?”
“豈止是不妥!簡直是荒謬!”杜振邦梗著脖子,毫不退縮。
就在這時杜仁紹在他身後抬腳就踹。
“哎喲!”
杜振邦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前一個趔趄,差點趴在地上。
他齜牙咧嘴地回頭,隻見自家老子杜仁紹鐵青著臉站在身後。
“混賬東西!”杜仁紹低聲怒吼,“誰準你這麼跟陛下說話的!還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杜振邦揉著屁股,委屈地嘟囔:“爹,我……”
“你什麼你!”杜仁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將他拽到身前,對著李睿深深一揖,“陛下息怒!這臭小子口無遮攔,衝撞了聖駕,臣……臣代他向您請罪!請您責罰!”
這一下搞得杜振邦懵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杜仁紹已經轉回頭,對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你個混小子!你知不知道剛纔陛下是在開玩笑!還跑來質問陛下?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玩笑?做戲?”杜振邦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可思議,“爹,您冇開玩笑吧?陛下他……”
“陛下說什麼,那就是什麼!”杜仁紹厲聲打斷他,“再敢胡言亂語,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杜振邦徹底傻眼了。
他看看一臉鐵青的父親,再想想剛纔李睿說“活著回來比治好十個前鋒營都重要”。
難道……真的是自己搞錯了?
杜振邦壓低聲音,“爹…我乾爹…他…他真的是累倒的?不是…不是肺癆?”
杜仁紹被他問得一愣,隨即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指著杜振邦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你乾爹屁的肺癆!那是累的!是餓的!是渴的!是晝夜不停趕路趕出來的!你這榆木腦袋,連這都分不清楚嗎?!”
杜振邦呆立在原地,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羞愧。
他居然敢跑來禦書房大鬨一場
,還指責了陛下?
王猛在一旁也聽得目瞪口呆,他看看杜振邦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又看看杜仁紹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一時間,禦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李睿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站起身,繞過龍案,走到杜振邦麵前,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你這混小子,”李睿既無奈又好笑,“朕還冇說什麼,你倒好,自己先腦補了一出大戲,還跑來興師問罪,朕若真是那冷酷無情之人,又何必賜你娘牌符,調兵護送?”
杜振邦的臉紅到了脖子根,他“咚”的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我……我錯了!我是個混蛋!我豬油蒙了心,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指責您,我……我該死!”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求陛下恕罪!我杜振邦對天發誓,絕無半點質疑陛下之心!隻是……隻是我那乾爹……他……”
說到拓跋宏,他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李睿看著他這副又慫又講義氣的模樣,心中那點不悅早已煙消雲散。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起來吧,你著急害怕拓跋宏出事,朕理解,但下次切記,凡事要弄清楚了再說,莫要再鬨這樣的笑話。”
“是!陛下!”杜振邦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一旁的王猛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跪下,甕聲甕氣地請罪:“陛下,我也錯了!我就是個粗人,不懂規矩,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們一般見識!”
“行了,都起來吧。”李睿擺了擺手,目光轉向一旁早已看傻了的李梵娘,“梵娘,你看這……”
李梵娘此刻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
她先是愣住了,隨即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她看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杜振邦,又看看旁邊一臉尷尬的王猛,最後目光落在自家丈夫那張鐵青的臉上,隻覺得一股熱氣直沖天靈蓋。
“噗嗤……哈哈哈……”李梵娘再也忍不住,她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流了出來,“你……你這個……混小子!”
杜振邦被笑得麵紅耳赤,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杜仁紹也是老臉一紅,彆過頭去,假裝研究牆上的字畫。
李睿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揮了揮手:“行了,都彆笑了,正事要緊。”
“梵娘,救援於闐之事,即刻回去準備,三日內,朕要看到你的人馬和藥材,全部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臣遵旨!”李梵娘強忍著笑意。
“至於你,”李睿又看向杜振邦,“你娘此去凶險,你若在家閒得慌,就去幫她清點清點藥材,順便……照顧好你那個剛認的乾爹。”
“是!陛下!”杜振邦立刻挺直腰板,心裡卻在哀嚎:我的陛下誒,您就彆提這茬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