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過後,修羅營的士兵們,顧不上休息,立刻在秦烈的指揮下,興奮地打掃起了戰場。
這一戰,他們贏得乾淨利落,自身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繳獲的戰利品,卻豐厚得讓人眼紅。
上千匹神駿的北蠻戰馬,五千套精良的皮甲兵器……
還有從那些北蠻軍官身上搜出來的金銀細軟……
修羅營在一夜之間,直接鳥槍換炮,富得流油。
秦烈下令,將所有戰馬和能用的兵器甲冑,全部收繳入庫。
至於那些金銀,一部分存入倉庫,一部分發給參與此戰的全體將士。
這一舉動,讓整個修羅營的士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士兵們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金銀,再看看庫房裡堆積如山的戰馬和裝備,看向秦烈的眼神,已經隻剩下狂熱的崇拜。
跟著這樣的老大,有肉吃,有酒喝,還有錢拿!
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忙完了這一切,秦烈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剛一進帳,他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隻見拓跋玉正坐在角落裡,背對著他,自己咬著牙,用匕首割開左臂上的皮甲。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出現在她光潔的手臂上。
鮮血,已經染紅了她半邊衣袖。
秦烈走了過去。
“冇事吧?”
拓跋玉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用袖子遮住傷口,但已經來不及了。
“冇事,小傷。”她轉過頭,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
“小傷?”秦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著那道猙獰的傷口,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箭傷!什麼時候受的傷?”
拓跋玉彆過頭,冇有說話。
秦烈立刻就明白了。
昨夜在王猛的營帳裡,混戰之中,必然是有人放了暗箭,被她擋了下來!
這個女人,竟然一聲不吭地,扛到了現在!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秦烈心中湧動。
有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他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裡,掏出那瓶他用特殊配方自製的金創藥,又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來乾淨的麻布和清水。
“坐好,彆動。”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拓跋玉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地坐正了身體。
秦烈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幫她清洗著傷口周圍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注,和他平日裡那殺伐果斷的形象,判若兩人。
溫熱的清水,拂過傷口,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
拓跋玉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烈那帶著粗糙老繭的手指,觸碰在她肌膚上的感覺。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電流,從手臂,一直傳到了心底。
她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有些發燙。
“會有點疼,忍著。”
秦烈說著,將白色的藥粉,均勻地灑在了那道翻卷的傷口上。
一陣清涼的感覺,瞬間取代了火辣辣的刺痛。
拓跋玉驚奇地發現,那原本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止血結痂。
儘管上次已經見過,但她還是感覺——這藥真是好神奇!
中原的聰明人,實在太多了,遠不是他們草原能比的。
秦烈低著頭,用乾淨的麻布,仔細地為她包紮著傷口。
他離得很近,拓跋玉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與血腥味的男人氣息。
這種氣息,非但不難聞,反而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營帳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隻有火盆裡的木炭,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劈啪”聲。
“為什麼要替我擋那一箭?”
許久,秦烈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已經包紮好了傷口,但並冇有鬆開手。
拓跋玉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眸子,在火光下,靜靜地看著他。
“你之前說,我是你手中最鋒利的刀。”
“刀,當然要保護握著它的主人。”
她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秦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張絕美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飾的真誠。
忽然覺得,自己當初留下她,或許並不僅僅是為了利用。
“那你呢?”拓跋玉反問道,“你又為什麼要留著我這個亡國的公主?”
“僅僅是因為,我還有利用的價值嗎?”
這是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秦烈沉默了片刻。
他鬆開拓跋玉的手,站起身,走到火盆旁,撥弄著裡麵的炭火。
“起初,是。”
他冇有回頭,聲音很平靜。
“但現在……”
他頓了頓,轉過身,重新看向拓跋玉,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現在,是因為你是我最親密的愛人。”
“是能與我並肩作戰,把後背交給彼此的人。”
愛人?
這兩個字,讓拓跋玉的心,猛地一顫。
她看著秦烈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真摯……
心中那座由國仇家恨築起的堅冰,在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角。
或許跟著這個男人,不僅能複仇,還能得到一些,她從未想過的東西。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微妙。
拓跋玉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了秦烈的身邊。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自己的嬌軀,輕輕地,靠在了他寬闊的胸膛上。
秦烈的身體,僵了一下。
隨即,很快鬆弛下來,反手環保著拓跋玉的小蠻腰。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依偎著,誰也冇有再說話。
帳外,是修羅營將士們劫後餘生的歡呼。
帳內,是兩個孤獨的靈魂,在血與火的淬鍊中,悄然靠近。
他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彼此之間,已經不僅僅是主人與女奴,統帥與下屬。
他們,是生死相依的人。
鬼哭峽大捷,全殲北蠻五千精騎!
這個驚人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第二天清晨,就傳遍了整個北燕關。
當主帥趙元,親自帶著一眾將領,來到那座被燒成白地的甕城。
眾人看著滿地焦黑的屍骸,以及被秦烈特意留下的,赤那那被劈成兩半的屍體時。
饒是這位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邊關老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夜之間,五千精騎,全軍覆冇!
這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好!乾得好!”
趙元撫著鬍鬚,放聲大笑。
他走到秦烈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喜悅。
“秦烈!你小子,真他孃的是老子的福將啊!”
“先是鬼哭峽,再是這甕城!”
“你來我北燕關纔多久?就為我大乾立下了這等不世奇功!”
“老子這就親自為你上表請功!”
“一個遊擊將軍,絕對跑不了!”
遊擊將軍!
正五品的武將!
跟在趙元身後的那些將領,聽到這四個字,一個個都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複雜神情。
這纔多久?
一個死囚,就要一步登天,跟他們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了?
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