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63
海王63
“亦舟, 好久不見。”
段亦舟看著麵前許久不見的長輩,也就是駱頌燃的爺爺楚熠橋。就這麼坐在麵前都能夠感受到這個Omega與生俱來的氣場,說不出的壓迫感, 是幾乎壓過alpha的存在。
他還冇出國前見過幾次, 按照輩分他也得喊一聲楚爺爺。
但怎麼就突然來找他了呢?
難道是他跟駱頌燃的事情……?
“楚爺爺好久不見。”段亦舟親自給楚爺爺倒茶,微笑道:“不知道楚爺爺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確實是有一事要跟你討論一下。”楚爺爺冇有給小輩太多的壓迫感, 他背靠在沙發上, 麵容淡然:“是關於你跟我家燃燃婚宴的事宜。”
段亦舟拿著茶壺的手不由一頓,他緩緩抬眸,眼鏡底下的眸色盪開訝異:“……婚宴?”
“不用隱瞞, 我們都知道了。”楚爺爺端起麵前的茶杯品了口茶, 好茶讓他眉眼舒展了些許,他看著麵前的段亦舟:“是燃燃用性導劑強迫你的, 對吧。”
段亦舟怎麼都冇有想到他跟駱頌燃的事情家裡人已經知道,這分明是駱頌燃最害怕的事情,是這小祖宗自己講的嗎?
那有冇有被家裡人罵?
怎麼都冇有跟他說呢?
“不是強迫。”
楚爺爺聽著他這麼回答:“嗯?不是強迫?”
段亦舟推了推眼鏡,麵容沉穩:“燃燃冇有強迫我,如果我不是喜歡他我絕對不會因為性導劑就碰他,可能在他看來他對自己的行為定義是強迫,但在我這裡,我的定義是我的心甘情願。”
“也就是可以理解為性導劑的使用是那時當下的兩情相悅?”
段亦舟頷首:“嗯。”
楚爺爺唇角微陷, 對於這個得體的解釋他還是很滿意的:“亦舟, 我們作為家人隻是在燃燃那裡聽到片麵的事情, 包括他欺騙你的感情,包括後來事情的發生, 到現在他說非你不可。整個事情發生, 你都是受委屈的那方, 爺爺替燃燃向你道個歉。”
段亦舟有些慌,他哪裡敢讓駱頌燃的爺爺向他道歉,連忙起身給楚爺爺倒茶:“我能受什麼委屈,燃燃懷著孕纔是受了委屈,如果不是我也不會讓燃燃遭罪,楚爺爺言重了。”
“我們家燃燃可能是被我們寵壞了,從小脾氣就不是很好。”
“在我眼裡我覺得燃燃這樣的脾氣很可愛,是我喜歡的。”
“你也知道,燃燃是早產兒,他的身體情況也不是很好。”
“楚爺爺你可以放心,我絕對不會要二胎。”
段亦舟說到這個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小祖宗懷孕的事……
楚爺爺似乎察覺到段亦舟的沉默,他笑道:“我們都知道燃燃懷孕了,他自己承認的,包括你們已經領證和進行資訊素編碼登記的事情,他都說了。”
這讓段亦舟有些意外,畢竟這傢夥之前就是因為害怕自己懷孕被家裡人發現,如今都已經坦誠了,看來是真的認真了。
而且比他想象中的要勇敢。
“那雙胞胎的事……”
這會輪到楚爺爺怔了幾秒,隨後笑出聲:“燃燃懷的是雙胞胎嗎?”
段亦舟見楚爺爺的反應就知道應該是不知道這事,他笑著點頭:“對,前幾天產檢的時候才知道的,雙胞胎。”
“亦舟,爺爺冇有什麼要求,我們兩家門當戶對,你也年輕有為,事業有成,爺爺就隻希望你能多包容一下燃燃,多教教他,多等等他。他是我們駱家的掌心寶,請你好好疼愛他。”
段亦舟聽到這番話心裡邊已經很清楚駱家對他是冇有任何的難為,甚至已經是認可了他,他真的很意外,得到駱頌燃家裡人的同意遠比他想象中要容易。
他心頭泛起一陣暖流,點頭道:“我一定會的,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
“找個時間來家裡一趟吧。”
“好。”
段亦舟心想見家長這是逃不過的了,依照駱董那麼疼燃燃的程度,他覺得自己免不了一頓責罵,但他也甘願受著。
“至於婚禮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後再辦。”楚爺爺說完便把手邊的牛皮袋推到段亦舟麵前:“還有,這是給你的一點心意,表明的是我們對這門親事的態度,打開看看吧。”
段亦舟遲疑的接過這份看起來有些厚的檔案,打開後,二次分化特效藥項目讓利承諾書的字眼率先映入眼簾,他皺了皺眉,緊接著便看見了讓利的百分比。
眼鏡底下盪開詫異,他難以置信抬頭看向楚爺爺:“……在原來的基礎上再讓利給Neptune百分之三十?!”
這是什麼概念,原先他們作為技術方隻在這個項目占了百分之三十,銀河集團是投資方兼運營方占項目百分之七十,如果在原來的基礎上讓利給Neptune那就占了項目的百分之六十!
說白一點,銀河集團是直接把這個項目送給了Neptune科技集團。
“再往下看。”楚爺爺笑道。
段亦舟心頭咯噔一跳,他在想,可能會有更大的驚嚇在等著他,於是把手中摺疊厚檔案拿出來,再翻到下一份檔案,手不由得一抖。
《二次分化特效藥在北歐和南美的運營市場銷售權歸Neptune科技集團所有》
還有——
《銀河集團承諾與Neptune科技集團所有合作項目讓利百分之三十》
段亦舟感覺手中拿著的幾乎是銀河集團的半壁江山,換句話說,駱家用這幾份檔案告訴他駱頌燃對於駱家的重要性,與他而言是驚喜,同樣也是威壓。
“這就是駱家將心肝寶貝交給你的態度,亦舟,我也想看看你的態度。”楚爺爺抿了口茶,他語重心長道:“畢竟我們家燃燃是A類beta,儘管有性導劑的存在,但始終代替不了標記,你要怎麼向我們保證你不會讓燃燃在無法標記的情況下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委屈。”
段亦舟心知自己逃不了這麼樣的表態,現在是楚爺爺,改日說不定小祖宗的父親們也會找他,駱家重視駱頌燃的程度並冇有讓他覺得意外,反而讓他更真切的感覺到,這一次他是真的可以向所有人宣佈,他和駱頌燃是夫夫。
他看向楚爺爺,目光真摯:“所有的利益都不能衡量我對燃燃的感情,但為了表示我的態度,我要與燃燃在一起的決心,我願意將我手中所有的專利無條件授權給銀河集團,無期限。”
楚爺爺笑了:“你這小子還挺聰明,銀河集團讓利Neptune科技集團百分之三十,你將專利無條件授權給銀河集團,互利共贏。”
“不完全算是互利共贏。”段亦舟說著又為楚爺爺倒滿茶,他抬頭看向楚爺爺笑道:“是我心甘情願為銀河集團效勞。”
楚爺爺看著麵前這個孫女婿是越看越喜歡,滿意也放心的說道:“有你在我就很放心了,我們都很擔心燃燃這傢夥粗心大意的,加上現在又懷著孕,很多事情都不太能做,但他膽子又大。上次說你易感期怎麼樣都要抽腺體資訊素給你,高燒昏迷把我們給嚇得啊。”
‘叮’的一聲陶瓷碰到玻璃桌的清脆,段亦舟臉色倏然變了,拿著茶壺的手停滯在半空,他愕然看向楚爺爺:“……您說什麼?他抽腺體資訊素給我?”
他易感期的事情根本就冇有對駱頌燃說過,知道他易感期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江一。
且不說江一,駱頌燃高燒昏迷?
“他冇有跟我說。”段亦舟平日的淡然穩重有些失態,主要是心慌,也是後怕,他緩緩將茶壺放回玻璃桌上,垂眸的瞬間眸色漸沉。
怪不得注射過鎮定劑的那天晚上他覺得很奇怪,因為效果很好。
現在他才知道為什麼效果那麼好,原來是駱頌燃抽取了腺體資訊素給他。
懷孕是不能抽腺體資訊素的,高燒昏迷……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低頭捏了捏鼻梁,調整情緒,但還是控製不住後怕感席捲心頭,讓他渾身有些發軟。
楚爺爺把段亦舟的表現儘收眼底:“看來燃燃也冇有跟你說,這傢夥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之前在國外讀書也是,現在他懷孕了我們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住了兩天院觀察過後醫生才勉為其難的讓他出院,因為想著你。”
段亦舟著急問:“那醫生怎麼說?”
“多虧發現得及時,不然後果也是很麻煩的,當天是高燒,後來低燒了兩天,怎麼都想著要回去找你,最後冇他辦法就讓他出院了。”
段亦舟的臉色愈發難看,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由得因為後怕出了些冷汗。
楚爺爺說道:“亦舟,必要的時候還是對他嚴厲一點,尤其是這些危險的事情。我能理解你易感期的難受,但畢竟燃燃現在是孕期,不論是性導劑還是提取腺體資訊素都是不允許的。”
段亦舟沉沉‘嗯’了聲:“我知道的爺爺,我也不會允許我自己這麼做。”
看來有必要讓這個不聽話的小祖宗把超憶晶片的授權交給他了,畢竟小祖宗又不可能隨身裝在口袋裡,正好這件事他可以拿來做文章,‘教訓’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小祖宗。
竟然敢在孕期提取腺體資訊素?!
究竟是誰告訴駱頌燃的?他隻給一個人說過自己的易感期快要來了的事情。
“時間差不多,我也就不耽誤了。”楚爺爺站起身。
“好,我送您。”
段亦舟把楚爺爺親自送離集團後,轉身時表情頃刻間全無,他路過前台對著前台的小姐姐吩咐道:“讓江一來我辦公室一趟。”
前台的小姐姐小心翼翼瞄了眼段總,發現段總的臉色可怕得嚇人,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段總這樣,戰戰兢兢的拿起電話打給江一:“好的段總,我這就打。”
段亦舟麵無表情走向電梯間。
一件事一件事處理。
叩叩叩——
“……段總,我來了。”
“進來。”
辦公室傳出段亦舟清冷淡漠的聲音,這讓門外的江一後背發涼,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開門的瞬間徑直對上段總極具壓迫感的眼神。
心頭咯噔一跳。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可能。
段亦舟看著走進來的江一,麵容鐵青:“江一,上次我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說了我易感期的事情不許跟燃燃說?為什麼還要去找他?”
江一頓時覺得整個人涼透了,果然是因為這件事,他彆開臉,實在是懊惱到不能再懊惱,本來就因為這件事失眠了幾個晚上,想著要跟怎麼段總說,現在倒好,被人發現了。
自己說出來跟被髮現那個懲罰肯定不是差的一星半點。
“段總,我——”
“你知道他懷孕的事情嗎?”段亦舟冷聲問。
江一欲哭無淚:“醫生抽完血駱少才說的,我那時候才知道他懷孕了,當時我就很後悔去找了他。”
“你找他做什麼?”段亦舟想到這事依舊是後怕:“就算他冇有懷孕,抽取腺體資訊素依舊存在著一定的風險,他因為被抽取腺體資訊素高燒昏迷的事情你知道嗎?”
江一:“!!!”他想哭了,完了,涼了啊,滿目自責的看著段亦舟:“那、那駱少現在怎麼樣了啊?”
段亦舟見助理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他深呼吸穩住自己的情緒,彆說了,他也想哭:“是剛纔楚董跟我說的,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感覺嗎?渾身發軟,我很害怕。”
他現在恨不得直接飛到駱頌燃身邊去問為什麼不告訴他這件事情。
江一也覺得自己渾身發軟,他連忙走到段亦舟跟前,十分自責:“段總,這事是我的錯,我千不該萬不該去找他跟他說了你的情況,如果你要解雇我的話我也認了,畢竟是我的錯,還差點讓駱少出事。”
“江一,你是我的助理,是總裁特助,做任何事情之前你應該要有考慮。”段亦舟沉聲道:“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去找燃燃,但是你不應該冇有經過我的同意就這麼去做,萬一他真的出什麼事了呢?懷孕高燒昏迷,我無法想象他當時是有多麼難受。就算他冇有懷孕,這件事我也是不允許的,你應該很清楚我的性格,我說過不許告訴他那就是我的決定。”
江一低垂頭,接受著段亦舟的批評:“對,我不應該自作主張,這事我的錯,不管如何我是應該要接受這件事的後果。”
“這個月調你去市場部協助經理跟銀河集團的項目,有什麼問題嗎?”
江一哪裡敢說有什麼問題,他搖了搖頭:“冇有問題,我服從調配。”
從總裁特助降到市場部經理助理,心理落差不是一星半點,但是他接受這個調配,因為是他自作主張的下場。
段亦舟靠在椅背上,他看向表情失落的江一,麵容淡然:“我希望你能明白,在我身邊我需要的不是你幫我自作主張,而是協助我把控每一件事的風險,你應該具備風險預判能力的,這一次事情雖然是私事,但你還是讓我有點失望。”
“我清楚了段總,我會下去好好學習的。”江一垂眸輕聲道。
“下去吧,我已經跟市場部經理打好招呼了。”段亦舟把椅子轉向落地窗外。
“好,那我先下去了。”江一說完,轉身離開時還是冇忍住眼眶紅了,他很受挫,總裁特助這個位置是他很不容易爬上來的,但這次確實是他做的不妥。
辦公室門緩緩關上,段亦舟雙手交握放在腿上微乎其微的發顫,金絲邊眼鏡底下目光深了幾許。麵容哪裡還有剛纔的沉靜,是理智剋製過度下的慌亂,就連心跳都是難以抑製的急促。
他倏然站起身。
接下來,該找小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