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牆 第76章 嫵媚

宮裡頭近來愈發不太平了。

這幾日，薑止樾接連杖殺了數名宮人，原是有幾個宮女私下散播謠言，竟敢妄言蘇南瘟疫乃是上天對天子的懲戒，說什麼皆因天子德行有失，才降下此等災禍。

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論傳入聖聽，於那些宮人而言，無異於自取滅頂之災。

錦姝聽聞此事後，麵色驟然一沉，厲聲斥道：“簡直是胡鬨！即刻傳我懿旨，六宮中人等若再敢妄傳謠言，一律從嚴懲處，絕不姑息！”

這深宮之中，果然危機四伏，暗藏殺機。她竟未料到，誠王的勢力已滲透得如此之深。

“秋竹，今日你帶著人再仔細徹查鳳儀宮上下，務必查清可有行形跡可疑之人。另外，從今日起，宸哥兒宮中多添幾名可靠的宮婢。”錦姝又沉聲吩咐道，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色。

“娘娘放心，奴婢定當仔細查驗，絕不敢有半分疏漏。”

錦姝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滿是憂慮。誠王這般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想必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看來，這臨京的天，怕是不久後便要變了。

——

“聖女。”宮女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藥瓶上前，躬身呈上。

明妃微微頷首，伸出纖纖玉手接過瓷瓶，動作優雅地從中倒出一顆烏黑的藥丸，又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仰頭將藥丸與茶水一同嚥下。

“苦死了。”她微微蹙起黛眉，睨了那宮女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與不滿，“緹木，王都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王都那邊暫無訊息，怕是要勞煩聖女再稍作等候。如今，能與宮外傳遞訊息的，唯有香綰一人了。”

明妃不禁嘖了一聲，嬌豔的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既無訊息，怕是又要按先前的法子行事，實在麻煩得很。”

“聖女容貌傾城，如今這大寧皇帝已然有些動搖，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事了。”

明妃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許，但眼底仍縈繞著一絲憂慮：“但願如此罷。隻是這大寧皇帝心思深沉，難以揣測，誰也不知他究竟在盤算些什麼。”

“聖女不必過於憂心，咱們已做足了準備，想必此番定能成功。隻要聖女再耐心等待些時日，定能達成所願。”

明妃輕輕歎了口氣，“隻是這等待的日子實在難熬，真怕中途會生出什麼變數。”

緹木連忙躬身道：“奴定會儘心儘力，周全安排，確保萬無一失。”

明妃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嗯，咱們行事務必小心謹慎，切不可有任何閃失。”

“行了，備水，我要沐浴。”她又催促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慵懶。

待會她還得去乾清宮一趟，須得早些準備。

待她沐浴完畢，時辰剛過午時。

明妃又坐在妝台前，精心梳妝打扮了一番，對鏡貼花黃，點絳唇，描遠山黛。最後換上一襲薄如蟬翼的紗裙，裙襬搖曳間，身姿婀娜，嫵媚動人，周身散發著誘人的風情。

“陛下。”康意在殿外輕喚了一聲，聲音謹慎。

此時的薑止樾正心煩意亂，手中捏著奏摺，臉色愈發陰沉。“何事？”他強壓著心頭的煩躁，沉聲道。

“回陛下，明妃娘娘前來求見。”

話落，薑止樾臉上的不悅之色儘顯，待傳明妃進殿時，便讓人將奏摺儘數收起，掩去方纔的怒容。

明妃踏入寢宮，輕移蓮步，身姿款款，隻見薑止樾端坐於龍椅之上，正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

她恭敬地俯身行禮，聲音柔媚似水：“妾見過陛下，願陛下萬安金福。”

“怎會此時過來？”薑止樾臉上的陰霾早已散去，擺了擺手，示意她上前。

明妃輕輕走到他身邊，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麵而來，她嬌聲說道：“陛下，妾特意來給您送些點心。”

可她手中並未攜帶食盒，也未見宮人捧著東西上來。

“點心何在？”薑止樾略一打量她，語氣平淡地問道。

“妾便是陛下的點心啊。”說罷，她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嬌媚動人，如鶯啼燕囀。

薑止樾輕笑一聲，似乎被她的俏皮話語逗樂，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見此情形，明妃順勢坐到他的膝上，雙臂柔柔環住他的脖頸，嬌聲說道：“陛下，妾想您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纖纖玉手，作勢就要捧起薑止樾的臉龐。

薑止樾心中一動，察覺到一絲異樣，微微偏頭避開了她的手。他默不作聲地將臉頰輕輕擱在明妃的頸窩處，聲音低沉：“朕還有公務要處理。”

明妃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臉上流露出幾分委屈之色，她輕輕推了推薑止樾堅實的胸膛，語氣哀怨地道：“陛下可是覺得妾近日麵容憔悴，所以才這般無情地拒絕妾？”

話落，她故意在他懷中扭動著身軀，姿態愈發嬌媚撩人。

薑止樾心中似有不耐，但很快便掩飾過去，沉聲道：“莫亂動……”

“陛下。”明妃又湊近了一些，氣息溫熱地拂過他的耳畔，輕聲念道，“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薑止樾的眼眸之中，本該滿是柔情蜜意，此刻卻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起伏。

他伸手撫上明妃的後背，可她身上那濃鬱的異香，卻讓他的心神不禁有些恍惚迷離。

薑止樾不動聲色地側頭，目光瞥向書案上燃著的香，好在，他早有防備。

薑止樾笑著，不著痕跡地與她稍稍拉開距離，抬手輕輕摩擦著明妃的嘴角，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磨人精。”

……

慈寧宮內，太後怒不可遏，拍案而起：“皇帝這簡直是胡鬨！他是不是瘋了不成！”她滿臉怒容，抬手扶額，又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平息內心洶湧的怒火。

“太後，您可要保重身子，千萬彆氣壞了！老奴這就去請太醫來！”莊嬤嬤趕忙上前，輕輕幫她順了順背，臉上滿是關切之情。“你們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上前給太後斟杯熱茶！”她側頭朝一旁的宮女厲聲喊道。

“是。”宮女連忙應下，匆匆端上熱茶，戰戰兢兢地奉上。

莊嬤嬤作勢就要離去，卻被太後喝住：“行了，回來！此事絕不可聲張，免得落人口實。”

隨後，她伸手接過宮女遞來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稍緩。

“太後……”莊嬤嬤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憂慮之色。

“你去一趟鳳儀宮，讓皇後過來一趟。”太後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莊嬤嬤應聲離去，腳步匆匆。

另一邊，錦姝剛抄寫完一卷佛經，正閉目養神，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娘娘。”秋竹掀開珠簾，輕聲喚道。

錦姝聞聲抬頭，放下手中的紫毫筆，問道：“何事？”

“回娘娘，慈寧宮的莊嬤嬤前來傳話，說太後孃娘請您過去一趟。”秋竹走上前，替錦姝整理著桌上的佛經，動作輕柔。

“娘娘，太後孃娘怎會突然召您過去？”梅心在一旁疑惑地問道，麵露不解。

錦姝微微搖了搖頭，沉吟道：“說不定是為了明妃那事……也或許，是想念宸哥兒了。”

今日明妃去乾清宮的事，秋竹早已一一稟報給了錦姝。

“快些備鳳轎罷，把宸哥兒也帶上，多給孩子帶件衣服，路上風大，彆凍著了。”錦姝吩咐道，說罷便起身出了書房，步履從容。

鳳儀宮到慈寧宮並不算遠，不多時便到了。宮人抬著鳳轎，穩穩噹噹地停在慈寧宮門前。

“兒臣見過母後，願母後萬安金福，福壽康寧。”錦姝恭敬地朝榻上的太後行禮，儀態萬方。

秋竹則抱著宸哥兒，代為向太後請安。

太後對著錦姝露出慈祥的笑容，連忙招手示意道：“快起來，坐下說話。怎麼還把宸哥兒也帶來了？”嘴上雖是這般問，眼神裡卻滿是歡喜，抬手示意秋竹將孩子抱到自己跟前。

她輕輕撫摸著宸哥兒的臉，又輕輕搖著他小小的身軀，嘴裡不住地唸叨著：“哎呦，哀家的嫡孫孫就是乖巧。瞧瞧這眉眼，這嘴巴。”

錦姝在秋竹的攙扶下，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她溫婉地笑道：“母後若是喜歡，兒臣便常帶著宸哥兒來給母後請安，也好讓母後享享天倫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