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牆 第108章 對食

“好姐姐，咱們好不容易纔尋著這麼個機會，避開人眼，怎能就這麼算了？”

那太監的聲音帶著急切與低啞，粗糙卻有力的雙手牢牢扶住身前宮女纖細顫抖的肩膀，呼吸灼熱，目光早已被濃重的欲色浸染，在昏暗的宮巷角落，愈發顯得幽深。

宮女被他這般熱切地擁著，耳畔是他急促的喘息，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著汗味與一絲說不清的微腥氣息，原本想要退縮的決心，如同春日裡最後一點殘雪，迅速消融殆儘。

她輕咬下唇，眼中掙紮與羞怯交織，最終化作一片朦朧的水光，終究是放棄了抵抗，任由那太監將自己更緊地摟入懷中。

情慾如野火燎原，瞬間吞噬了殘存的理智。兩人緊緊相擁，身軀交纏，在冰冷的宮牆陰影裡，上演著禁忌而熾熱的糾纏。

壓抑的喘息與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成了這片寂靜裡唯一的響動。

正當他們沉浸在這偷來的片刻歡愉之中，忘乎所以之際，一陣極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青石板上，不疾不徐，步步逼近。

這腳步聲如同寒冰驟然投入沸水，瞬間驚散了所有的旖旎！

那太監反應最快，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一把將懷裡的宮女狠狠推開，力氣之大，讓那宮女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後跌去，狼狽地摔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發出一聲悶哼。

宮女亦是驚駭不已，顧不得身上疼痛與羞恥，慌忙從地上爬起，手忙腳亂地去拉扯自己淩亂敞開的衣襟，試圖掩住裸露的肌膚，臉上血色儘褪，隻剩慘白與驚慌。

太監則如驚弓之鳥，迅速整理著自己同樣不整的下裳，一邊警惕地探頭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張望。

不多時，一隊手持長槍、腰佩鋼刀的巡邏侍衛，出現在宮巷儘頭。

火把的光跳躍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更添肅殺之氣。為首的侍衛目光如電，一眼便鎖定了角落裡這對形容鬼祟、衣衫不整的男女。

“何人在此？！”侍衛一聲斷喝，聲音在寂靜的宮巷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審視。

太監心頭狂跳，暗叫不妙。但他畢竟是在宮裡浸淫多年的，反應極快。

他眼珠一轉，不動聲色地往身後瞥了一眼，隨即右手飛快地伸向自己腰間，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臉上瞬間堆起諂媚至極的笑容，弓著身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前去。

“大人息怒，息怒！”

太監點頭哈腰，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討好與惶恐，“是奴才……奴才方纔路過此處，瞧見這位宮女姐姐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了腳，疼得厲害，這才……這纔好心上前攙扶一把。驚擾了大人巡查，奴才該死，該死！”

他說著，目光閃爍，不時偷覷統領的臉色。

同時，他將那錢袋雙手奉上，動作隱蔽卻又帶著明顯的暗示：“夜裡風涼，大人帶著弟兄們巡夜辛苦，這點子心意，給弟兄們打點酒暖暖身子，不成敬意，還望大人……高抬貴手。”

侍衛麵無表情，目光在太監臉上停留一瞬，又掃向不遠處仍在慌亂整理衣飾、低著頭不敢抬起的宮女。

他伸出手，接過那錢袋，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不輕。錢袋裡的金銀碰撞，發出輕微而誘人的脆響。

聽到這聲音，侍衛緊繃的臉色似乎緩和了半分，但眼神依舊銳利。他掂了掂錢袋，冇有立刻收起，而是冷哼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那宮女，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彷彿能穿透衣物，看穿一切。

宮女感受到那審視的目光，身體抖得更厲害，頭埋得更低，幾乎要縮進衣領裡去。

半晌，侍衛統領纔像是嫌惡般移開目光，對著身後的侍衛們一揮手：“走！繼續巡查！”

臨走前，他回過頭，狠狠地瞪了太監和宮女一眼，語氣森然：“宮規森嚴，夜深人靜，少在此等偏僻處逗留！再我撞見，絕不輕饒！”

眼見侍衛們舉著火把，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宮巷拐角，太監這才長出一口氣，彷彿全身力氣都被抽乾，軟軟地靠在牆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宮女亦是劫後餘生般，雙腿發軟，靠著假山喘息，臉上潮紅未退，驚魂未定。

“快！快些收拾好，趕緊回去！此地不宜久留！”太監一邊匆忙地繫緊褲帶，整理外袍，一邊神色慌張地催促。

宮女滿臉通紅，氣息仍未平複，剛經曆一番激烈的偷歡，又受了這番驚嚇，隻覺得渾身虛軟無力。

她點了點頭，動作卻有些遲緩。

“我先走一步，你……你隨後跟來，小心些，莫要再讓人瞧見！”太監說罷，又警惕地左右張望一番，見四下無人，便像隻受驚的兔子，腳步匆匆，幾乎是貼著牆根，迅速消失在另一端的黑暗裡。

宮女望著他頭也不回、迅速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喊出來。

定了定神，她勉強站直身子，開始仔細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衫。剛繫好最後一顆盤扣，正要轉身離去，假山石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聲響。

那宮女的心驟然又是一緊，難道侍衛去而複返？或是剛纔的事，終究被人瞧見了去？

她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側身躲到假山另一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朝聲音來源處望去。

看清之後，她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並非侍衛，而是一隻通體漆黑、唯有眼睛閃爍著幽幽綠光的貓。它不知何時蹲在了那裡，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滲人，彷彿洞悉了她剛纔所有的狼狽與不堪。

宮女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因這貓的詭異出現而心頭惴惴。

她用手按住仍狂跳不止的胸口，帶著劫後餘生的惱怒，壓低聲音啐道：“哪兒來的野東西？嚇死個人了！”

說來也怪，那黑貓彷彿能聽懂人言。儘管夜色深濃，看不清貓的具體神情，但她莫名覺得，那貓似乎……生氣了。

一種無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怒意，從那小小的身軀裡散發出來。

就在此時，那宮女忽然毫無征兆地腳下又是一滑，驚叫一聲，再次狼狽地摔倒在地。

這一次，她臉上佈滿了極致的驚恐，手腳並用地向後急退，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可她的眼前，分明隻有那隻黑貓，它正悠閒地抬起一隻前爪，慢條斯理地舔著。

宮女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整理儀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便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朝著與太監離開相反的方向，倉皇逃去，很快便消失在宮巷深處。

夜風吹過，假山旁恢複了死寂。

那隻黑貓舔完爪子，又靜靜地在原地坐了片刻，綠眸在黑暗中幽幽閃爍，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半晌，它才優雅地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躍上假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殿宇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