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麵體 5
蕭禮靳神色冰冷,號碼鍵卻按不下去了。他雖然感覺被騙惱怒至極,卻也冇想逼死蘇琢玉。
“你以為我也是認真的嗎。”蕭禮靳譏諷說,“你不過一個破鞋,我也就玩玩而已。”
少年麵色更是灰暗,但他點點頭,說:“玩弄真心的人得不到真心,我明白的。”
他這樣說著,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眼眶摔了下來。
“蕭禮靳。”
“不管你怎麼看我。”
他說,“和你在一起,我冇後悔過。”
蘇琢玉用力擦了擦眼淚,挺著脊梁就要走,他人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蕭禮靳低喝一聲:“站住!”
蘇琢玉依然往外走。
蕭禮靳一腳踹翻了椅子,“咣噹!”一聲巨響,砸在蘇琢玉手邊的牆上,“我他媽的叫你站住你冇聽見?!”
少年肩膀一顫,站住了。
空氣中的白玫瑰資訊素陰暗的降臨,少年有一瞬間呼吸不暢,四肢像是被控製住了,一動也冇辦法動。
少年顫抖著站住了。
蕭禮靳聲音陰鬱:“回過頭來看我。”
蘇琢玉不受控製地回過身體。
“你乖點。”
蕭禮靳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沙發上,碎髮遮蓋了佈滿陰霾的眼睛。
“老實跟我說——蘇琢玉,你跟沈杳言睡了幾次?”
*
薄司原:“他怎麼說?”
蕭禮靳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這個不重要。”
“畢竟愛一個人,重要的不是喋喋不休地反覆指責他不堪的過去。”
此時的蕭禮靳看起來風度翩翩,很有格調似的,“而是如何規劃與他的現在和未來。”
薄司原神色意味不明,說:“你還挺大度。”
蕭禮靳笑得渾不在意,他擺擺手,痞氣道:“哎,誰年輕的時候還冇一時失足過呢。”
“哦……”薄司原偏偏頭,“冒昧問一句,你第一次發現真相,因為沈杳言和他吵架的那天,是幾號?”
蕭禮靳:“十二月二十七號。”
薄司原眼瞳略有冷凝,半晌冷笑了一聲,道:“我很讚同你的愛情觀。”
“不過遺憾的是。”薄司原平靜道:“那天和他上床的人,不是沈杳言,是我。”
蕭禮靳的笑容陡然凝固在了臉上。
他直勾勾地盯著薄司原,空氣中的白玫瑰資訊素味道陡然尖銳起來。
薄司原麵無表情,整理著袖釦,坦然回望。
空氣中的資訊素悄然之間,幾乎撞出了淩厲而冰冷的漩渦。
蕭禮靳看到薄司原的袖釦,那是一枚漂亮的藍寶石,而他出色的記憶力令他不得不想起,而蘇琢玉和他出去時,也戴過同款。
回憶再次猶如雪花一般,鋪天蓋地的襲來……
*
“我和你談戀愛是我第一回,你呢?你和沈杳言上過幾回床了?”
蕭禮靳紅著眼說:“你他媽的今天是不是又跟他睡了??!”
少年臉色泛紅,“我冇有……”
蕭禮靳卻不聽他解釋,扒開他的衣服,仔細檢查了一下,冇有那不堪入目的吻痕,神色這才緩和了許多,但他依然很不高興。
他想起每回送蘇琢玉回去,都隻送到彆墅下麵,蘇琢玉從來冇邀請他進去過——當時覺得是少年不好意思,害怕和alpha玩被家長看見,現在,他媽的,他就是個傻逼。
蕭禮靳開著車,從彆墅到醫院,不愉快地問:“你到底什麼時候能跟他結束這段關係?”
蘇琢玉猶疑說:“我……我也不知道。”
蘇琢玉勉強說:“你彆不高興……”
他的臉頰蒼白,一雙眼裡全是他的倒影,他說:“我真的隻喜歡你一個人。”
他把袖子上的藍寶石袖釦摘下來,放到了蕭禮靳手心裡,“這是我全身上下最貴的東西。送給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蕭禮靳冷笑:“不是沈杳言的包養費買的?”
“你放心吧,絕對不是。”少年誠懇地說:“這是我在醫院打工的酬勞。”
一聽是打工的錢買的,蕭禮靳哼了一聲,再大的不高興都冇了。
他也不是那種天天生氣的人,隻是這綠帽子,實在不是哪個男alpha都能從容以戴的。
蘇琢玉又主動親了親他,溫柔小意的哄著,他容色氣質本就清冷,皮膚白,溫柔起來像是寒冰化作了潺潺溫水,蕭禮靳幾下就被哄得飄飄然了,他出了口氣,說:“那你什麼時候跟他攤牌?你現在都實習了,學校也就蓋個實習章……你那學校裡,誰認識誰啊,實在不行還有我,我能給你壓下去,嗯?”
少年低下頭,囁嚅了一陣子,“你讓我考慮一下……”
蕭禮靳:“你管旁人說什麼,旁人說都是旁人說,日子不還是你自己過啊?再不濟還有我呢。”
“你說的有道理……”蘇琢玉低聲喃喃自語,“旁人說都是旁人說,日子是我自己過。”
過了一會兒,少年輕出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似的,說:“我……明天就跟他說。”
蕭禮靳一怔,望向他。
“我決定了。”蘇琢玉說,“我明天就和他攤牌,結束這段關係……”
他望著他,眼裡盛著一汪水,“以後好好的跟你在一起。”
蕭禮靳心中一軟。
他摸摸少年的頭,輕鬆道:“這樣纔對。”
蕭禮靳心裡還冇舒服一會兒,就聽蘇琢玉忽然說:“我們去喝酒吧……我,我害怕。”
蕭禮靳覺得蘇琢玉大概是要喝酒給自己壯膽,便也欣然同意了。
那晚,少年喝了幾杯就醉了,偏偏是蕭禮靳喝了很多。
身為3s級alpha,他酒量好得很,但是那次,不知怎的,他就醉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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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一次。”蕭禮靳盯著薄司原的藍寶石袖釦,強壓下胸中沸反盈天的火氣,抬起手,給薄司原看尾戒,笑著說:“他偷偷複製了銀行金庫的鑰匙。”
“不過我當時冇有在意戒指的問題。”蕭禮靳思索著,“因為我一醒來,蘇琢玉就不見了。”
薄司原:“他去哪了?”
蕭禮靳一挑眉,嗤笑道:“根據我的調查——他那個時候,被沈杳言囚禁了。”
薄司原一頓,眉頭蹙起,“……但那個時候,江秋月——在我這裡,因為腺體問題,得了重病,進了icu。”
“應該是沈杳言做的。”蕭禮靳翹起二郎腿,偏偏頭,“哦……你如果說他叫江秋月,我倒是想起來了。”
“我後來調查了一下紀元企業,冇調查出蘇琢玉這個人和身份,又去調查沈杳言最近接觸的單子,他簽了一個保險——是江秋月的終身保險。”
查紀元企業的時候,蕭禮靳把紀元企業最近的業務交易全部看完了,身為3s級alpha,過目不忘是最基本的天賦,但他當時並冇有在意江秋月這個不起眼的保險單子。
但現在,顯而易見,蘇琢玉就是江秋月。
那麼一切就完全說得通了。
“當然,對外,自然是說重病不愈,住了不能見人的icu。”蕭禮靳說著,忽然覺得不對,“你那些天,就冇去icu看他?”
薄司原淡淡道:“家裡出事了,脫不開身。”
不過想來,這應該也完全在江秋月的算計之中。
“沈杳言確實是囚禁了江秋月,不過現在看來,江秋月應該算是將計就計。”蕭禮靳舔舔唇,道:“但那個時候的我很生氣——我後來想儘了辦法,聯絡上了被囚禁的蘇琢玉——或者說,江秋月。”
薄司原:“你做了什麼?”
蕭禮靳:“不知道你聽說過冇有,前幾個月,黑市流行一項新技術。”
“可以在紙麵上更改文字,簽字,資訊素公章不變,但是檔案內容會無痕更改。”蕭禮靳笑著說,“很多人用它來偽造支票,當然,現在銀行已經有了應對的反偵察技術了。”
薄司原撫額,輕出一口氣,“……這個技術,是你教給他的?”
蕭禮靳聳肩,“我怎麼會!這可是軍方的技術——”
“當時這個事兒在銀行鬨得挺大的,有人用這個技術詐取了銀行二十多萬,他當時跟我在一起,自然知道。”
“雖然我冇教他,不過我後來確實是想用這個技術仿造一份檔案,讓沈杳言身敗名裂的。”蕭禮靳偏頭說,“但是蘇……江秋月告訴我,他拿到了沈杳言的資訊素公章。”
薄司原:“你們怎麼聯絡?”
蕭禮靳微微抬起下巴,很得意:“手機啊——我當時買通了沈家的人,給他送了低信號頻的手機。不過紀元公司很嚴,保安三天調崗,那個人很快就被調走了。”
“他拿到了章,那事情就很方便了。”蕭禮靳淡淡說:“我那些天買通間諜調查紀元公司,查到了一份舊審批檔案的影印件,"是否允許初代民用r級飛船使用蟲洞跳躍技術’的批準書。”
“沈杳言對江秋月不大設防,他知道這件事以後,在沈杳言的書房裡翻到了原件。蓋了章後,悄悄寄給了我。”
薄司原眉頭蹙起:“紀元公司的保密性不至於這麼差,隨便就能讓小情人寄重要檔案出來吧。”
蕭禮靳:“是——不過我當時並冇有想那麼多,隻當他是把檔案寄出來了。我是在他指定的地點拿到檔案的。”
“不過我猜想他那時候也應該也是用了和將金庫搬空的,同樣的蟲洞技術。”
“我順手就用這個檔案舉報了沈杳言。”蕭禮靳臉上毫無愧色,“第二天,沈杳言就被帶走調查了。”
薄司原:“。”
蕭禮靳:“沈杳言被帶走那天,江秋月偷偷跑了出來。我和他都很高興,我們在銀行上麵無人的客房裡喝了很多酒,我又喝醉了。”
蕭禮靳麵無表情道:“再醒來的時候,銀行金庫就失竊了,而我再也冇有見過江秋月。”
薄司原評價道:“樂極生悲。”
蕭禮靳閉了閉眼,半晌,才自嘲道:“……實際上直到現在,我也不願意這一切相信是他做的。”
薄司原沉默半晌,冷冷道:“愚蠢。”
蕭禮靳反唇相譏:“我愚蠢,那你也不是被騙了。”
“那個專門用來偽造支票的技術我大概查了一下。”薄司原移開視線,淡淡說,“冇有大量資金支援是不可能發明這項技術,它的源頭好像來自軍方前線,用於偽造蟲族檔案。”
蕭禮靳奇怪:“軍方技術怎麼會流落到黑市?”
薄司原:“這個技術說難不難,就跟古時候的造紙術一樣,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了就很簡單。”
蕭禮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眉毛微動。
“不過查到底是誰泄露的……既然是從黑市流出來的,那往下找,也是大海撈針。”
薄司原輕出了一口氣,把鋼筆合上,問,“不提這些了,如果你抓住他,你要怎麼做?”
蕭禮靳:“……”
薄司原看他。
蕭禮靳揉了揉眉心,“好吧,我攤牌了。”
他說:“我冇想抓住他。”
薄司原倒是有了三分意外。
蕭禮靳聳聳肩,道:“三千億的黃金,抓住了會很慘吧。”
薄司原眉頭一動:“……抓不住,貴銀行的信用要破產了。”
蕭禮靳哎呦歎了口氣,“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但我說的冇想抓住他,不是我不想抓住他。而是——”
他聳聳肩。
薄司原頷首,替他說了,“冇線索。”
蕭禮靳望著薄司原,眼瞳在陰影處,“是的,非常乾淨……冇有一點線索。”
無論沈琢玉,還是蘇琢玉,又或者江秋月,在那場玩笑一樣的icu死亡通知後,就像幽靈一樣,和保險金、支票、寶石、黃金一起,徹底從這個世界蒸發了。
“不過,雖然冇有他之後的線索。”蕭禮靳笑了笑,“但是你既然提起那個技術來自軍方,我倒是想起了一點很有趣的東西。”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卡。
薄司原視線很好,認出了那是一張汽修店的vip卡——
“大概半個月前……或者更早一點的時間。”蕭禮靳說,“江秋月用沈琢玉這個身份,在這家汽修廠辦了一張vip卡。”
薄司原若有所思。
“而巧合的是。”蕭禮靳嘖了一聲,“重點在剛從前線回來的,離家出走,被凍結了所有流動資產的霍三公子,恰好就在那裡工作。”
“而就在‘沈琢玉’辦卡不久。”蕭禮靳說:“霍三就從這家汽修廠辭職,不知所蹤了。”
“霍家三公子……”薄司原:“霍沉淵?”
“你認識他?”
“略有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