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這麼久啊…… 超過三十分鐘是不……
“......”希望下次秒懂的是數學。
鬆茸舉著手機, 耳根處的熱意一路蔓延至全身,舉著冰棍的手指也未能倖免,冰棒似乎也因此化得更快了一點, 黏膩的糖水沿著木棍往下滑, 他就又舔了一口,無意識的,但好像起到了反作用,在本就火星暗燃的空氣裡潑了一把助燃劑。
聽筒裡的呼吸聲微不可查地頓了頓,隨即,沉得更深, 更重,帶著一種被煎熬著的、極力壓抑的啞,敲打在鬆茸的耳膜上。
夏天, 他最喜歡吃這種老式糖水冰棍,現在, 男朋友把他的愛好毀了。
鬆茸有限的戀愛經驗實在不足以應付眼下這種直白到近乎凶殘的局麵, 年下似乎從不覺得需要遮掩, 一旦有了名分,所有情緒和慾望都攤開得理直氣壯。
理性上,他知道這種時候想起前男友很不合時宜,甚至有點煞風景,並且絕對、絕對不能讓他現在的男朋友知道,但每次陸逍試圖說些曖昧不清的話時, 他心底湧起的首要情緒總是下意識的抗拒和想要後退,彷彿身體比大腦更先一步拉響了警報。
鬆茸微微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發燙的臉頰,手背是涼的, 掌心卻熱得驚人,他努力想在這片被裴櫟一句話攪得天翻地覆的暈眩裡,捕捉到一絲類似從前的不適或勉強。
他真是一個雙標又偏心的、不合格的前任。
不過沒關係,小櫟會給他打一百分。
“怕、怕了吧?”鬆茸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時卻還是冇忍住磕巴了一下,努力維持著沉靜的語調,試圖扳回一城,“我略微出手,就是你的極限了。”
鬆茸冇什麼底氣地、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試圖將對話拉回一個自己能稍微掌控的安全領域,
“所以我贏了。”雖然他還什麼都冇乾。
聽筒那邊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氣音的笑,然後,裴櫟的聲音響起,比剛纔更低,更啞,透著一股被情-欲細細打磨過的、主動袒露、誘人攀折的脆弱:“自信一點。”
“我比你喜歡我,更早喜歡你。”
鬆茸警覺一瞥,雖然是情話,但感覺茶茶的,一種微妙的不公平感攫住了他,忍不住就想要多喜歡對方一點,好把失衡的天平兩端,儘快拉平。
但情話冇有人不喜歡聽,蘑菇也不能例外。
他內心好奇得像裴櫟專門用兩條小魚乾雇了一隻貓來,一下下撓著心尖,聲音也是不用看就能感覺到的、搖頭晃腦的得意和超絕配得感:“原來你暗戀我。”
“說說,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趴伏在桌麵上,將手機舉得更近,“是從我家搬走的時候?...還是去駕校接你那次?”
他很努力地回想,更早?應該不可能吧,在那之前,這個男人和他住在一個屋簷下都不怎麼說話,哪有點暗戀人應有的樣子?!
“說說嘛。”他催促著,指尖無意識摳著桌角,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像裹了融化的糖水,帶著點撒嬌的黏膩,
對麵陷入了沉默。長達十幾秒的靜默裡,隻有彼此通過電流傳遞的、細微的呼吸聲。
鬆茸拿起手機看了看,又晃了晃,懷疑是不是又壞掉了,順手撈過一旁給心相印買的寵物按鈕,按了一下。
“說話。”電子音乾巴巴地響起。
“鬆茸。”裴櫟的聲音終於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剋製的、細微的、彷彿壓抑著什麼的呼吸波動,聲線比剛纔又低啞了幾分,染上點拿他冇辦法的、咬牙的意味。
“嗯?”
“你一直在幫倒忙。”
鬆茸聽著這聲音,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被勾引了。
這聲音太好聽。低沉,沙啞,帶著難耐的渴求,和平日那個清淡自持的嗓音判若兩人。如果他現在就在現場,看到對方此刻的模樣,聽到這樣直接帶著指控意味的、示弱般的話語,說不定真的會頭腦發熱地湊上去,想做點什麼,想讓那聲音恢複正常,讓他......冇那麼難受。
心機男這招太狠了。
鬆茸用力咬了下舌尖,清醒一點!
他選擇跑路:“…你先忙。”
說完不等對方迴應,就飛快掛斷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映出自己有些懵然的臉。
鬆茸盯著眼前那張被糖水暈染了的“作戰計劃”,紙張上精心羅列的條目此刻看來顯得有些滑稽,他看了半晌,突然覺得,這東西好像……不怎麼需要了。
他抬起手,輕輕捂住了自己依然發燙的臉。
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遠,忍不住去想象電話那頭的裴櫟,此刻會是什麼樣子。微微仰著頭,露出脆弱的喉結,平日清冷的眼尾漫上薄紅,呼吸是不是很沉?那握手機的手臂上,青筋會不會都因忍耐而微微凸起……
他不要做人了。
想當裴櫟的手機攝像頭。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在此刻,鬆茸更加確定了一點點——
他纔不冷淡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鬆茸冇有去數,時間像是被拉長又揉皺的冰棒糖紙,黏膩又毫無意義。
他覺得好無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無意識地劃過,伸出指尖戳了戳對方頭像。
冇有迴應。
鬆茸丟開手機,心不在焉地到處摸魚,陪心相印玩了會兒球,直到小球滾到心相印腳邊,它隻是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又閉上,毫無興趣。
鬆茸:“……”連狗都不理他了。
他悻悻地走回桌邊,再次拿起手機。
抿了抿唇,指尖在螢幕上敲打。
[你怎麼這麼久。]
發送出去後,又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怪,立刻欲蓋彌彰地補充,搬出剛去搜尋引擎查到的、看起來頗具權威性的結論:
[超過三十分鐘是不正常的。]
[你應該去看醫生!]
發出這條時,他臉上帶著點嚴肅的、如同釋出醫學指南般的神情,但僅僅幾秒後,那點強裝出的鎮定就消散了。
鬆茸兔死狐悲地咬了咬唇。
他有點擔心自己的屁股了。
雨下了一夜,天亮了仍冇停。
鬆茸拉開窗簾,看到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和連綿的雨線,心相印蹲在他腳邊,尾巴耷拉著,發出了一聲委屈的嗚咽。
“去不了植物園了。”鬆茸揉了揉它的腦袋,語氣裡帶著點自己也未察覺的遺憾。
手機震動。
oak:[雨很大。]
鬆茸看著那行字,試探地猜測未竟的語意,所以......
[去你家?]
“咳咳...”
昨夜電話裡低啞的呼吸彷彿還貼在耳廓,帶著未散儘的餘溫,鬆茸下意識摸了摸耳垂,感覺那點熱意似乎又要捲土重來。
他心有餘悸。
年下第一次談戀愛,喜歡黏在一起,他理解。但他可是二十六歲的社會人,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節奏,不能被戀愛打亂全部陣腳,他還要工作,還要賺錢,還要給男朋友買邁巴赫呢!
鬆茸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年上沉穩的架勢。
婉拒了。
[今天不行,要接客戶看房。]
檢查兩遍,確認措辭嚴謹,態度明確,既說明瞭正當理由,又委婉拒絕了可能的上門拜訪,鬆茸點擊發送。
很好,很有成熟風範。
客戶和他約在火車站附近,車子駛入雨幕,路過A大校門口時,鬆茸下意識放緩了車速,目光掃過路邊。一個提著行李箱、左右張望的女生映入眼簾。
他順手點開了手機上的順風車軟件,係統立刻推送了一條附近的訂單。
【距您0.1公裡,從A大前往火車站……】
他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劃,按下接單。
鬆茸下車,單手利落地接過女生手中沉重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謝謝啊師...”女生道謝,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真是經濟下行,外麵的世界師傅都帥成這樣了?!
“不客氣,”鬆茸微微一笑,“我男朋友也是這個學校的。”
女生:“…哦。”
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車子上路,沉默片刻,等紅燈時,鬆茸瞥了眼後視鏡,故作隨意地開口:
“同學,問一下,你們學校,平時除了預約參觀,還有冇有什麼辦法能……經常進去?”
女生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抬起頭,想了幾秒,認真回答:“考進來?”
鬆茸默了默。
是,他當年高考冇報A大,純粹是他不想。
“老師這方法太吃智力了,有冇有更吃經濟的那種?”
女生又想了想,開始枚舉:“快遞小哥,食堂阿姨,保安大爺……”
——請選擇你的英雄。
鬆茸若有所思。
將女生送到火車站,又帶客戶看完房後,方向盤一轉,去見見他的理財顧問。
禮財,占著這麼好聽的一個姓,起了一個人見人愛的名。
鬆茸隨手翻了翻茶幾上那些采訪他的商業雜誌,封麵上的男人西裝革履,被描述成點石成金的天才投資人,文章裡羅列著他諸多輝煌戰績,卻很少提及他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
他們是打遊戲認識的網友,那時禮財還在G大讀書,專業聽起來就很高階,似乎是專門幫那些老錢富豪家族打理信托基金和投資的,有段時間禮財很久冇上線,鬆茸擔心他出事,在遊戲裡留言詢問,才得知他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得了罕見病,急需兩百萬醫藥費。
禮財家境普通,靠全額獎學金才能在G大讀書,這故事聽起來太像詐騙,旁人一聽就要報警,但鬆茸信了,抱著“萬一是真的呢”的想法,瞞著家裡人,偷偷把對麵那套房子賣了。
好端端一個溫暖的家,就這麼變成了賬戶上冷冰冰的一千萬。
禮財女友痊癒後,鬆茸覺得自己拿著剩下的錢大概率會莫名其妙花光,就很隨意地對禮財說:“反正你畢業後也是乾這個的,先拿八百萬試試手吧。”
這些年,鬆茸其實冇怎麼管過這筆錢,隻是偶爾聽禮財提起,投了什麼盲盒公司、乙女遊戲、短劇平台的……不懂,總之,他現在不是一般而是非常的有錢。
等候室的門被推開,秘書請他進去。
非常忙的禮大經理終於撥冗接見,鬆茸走進那間能俯瞰大半個城市雨景的辦公室,開門見山:“我想開間快餐店。”
禮財埋首於一堆繁雜的數據檔案和曲線圖中,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頭也不抬,聲音平淡無波:“目前的快餐產業格局穩定,市場飽和度極高。從零開始構建一個全新品牌,與那些擁有強大規模效應和品牌護城河的巨頭爭奪市場份額,無論是在供應鏈效率、品牌認知度還是消費者忠誠度層麵,都是一項投入產出比極低、近乎非理性的戰略決策。”
總結起來就是:“彆搞。”
鬆茸伸出一根手指,身體微微前傾:“一家。我是要開一家快餐店,不過,必須是開在A大裡麵的那一家。”
學校裡的生意好做,原先的老闆冇那麼容易同意轉讓。“你幫我搞定一下。”
禮財敲擊鍵盤的指尖一頓,終於從那堆鬆茸看不懂的曲線圖中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在他臉上仔細搜尋。
鬆茸被他看得略微心虛,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往後靠在椅背上,強裝鎮定:“看什麼?”
“你是不是戀愛了?”禮財語氣冇什麼起伏地問。
鬆茸眨了眨眼睛,下意識舉起袖子聞了聞,很香,橙子洗衣粉味兒,清爽乾淨,不酸、也不臭。“...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記得有人曾經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靠近高等學府就頭暈眼花,四肢無力,學術氣息過敏。”禮財麵無表情地複述,接著問,“對方是A大的?優青還是教授?名字,我幫你調查一下背景,專業團隊,放心。”
鬆茸:“大一。”
收了神通吧。
禮財沉默了,鬆茸看著對方瞬間微妙的表情,感覺他腦補了一出很大的戲啊。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彎路都不想走。”禮財推了推眼鏡,語氣聽不出是感慨還是什麼,“那就更有必要查查了。”
鬆茸心思微動,他其實有點想知道,那個在校門口開邁巴赫等裴櫟的男人是誰,但偷偷調查自己的男朋友,放在任何影視作品裡,不出意外的話是一定會出意外的,被髮現了絕對會吵架。
“不要。”鬆茸拒絕得乾脆利落。
禮財又看他一眼,忽然叮囑:“你最近不要出境。”
“為什麼?”
“有些園區轉移到中東那邊了,我不好撈你。”
鬆茸:“……”
禮財:“你是戀愛腦嗎?”
“……”成熟沉穩的社會人抬手蹭了下微微發燙的耳朵,目光飄忽,有點被戳穿的炸毛,“老闆的事你少管!”
“天涼了。”他看了一眼窗外連綿的雨,語氣帶上點莫名的蒼涼,隨即叩了叩桌麵,動作帥氣地起身離場,“該讓麥記被收購了,速度。”
雖然老闆明令禁止調查,但禮財的工作職責之一,就是守護老闆的資產,在鬆茸離開後,他還是親自交代手下的專業團隊去查了查。
專業團隊效率極高。不久後,禮財看著呈上來的簡要資訊,難怪不好找:“…原來隨母姓。”
在確認對方無可能也冇必要侵吞戀愛腦老闆的財產後,禮財拿起內線電話,平靜地交代手下:
“按他說的,買。”
鬆茸開車回家,從地下車庫直接上了樓,推開門,本以為會迎來心相印熱情洋溢的撲蹭,他一邊脫下被雨汽浸得微潮的外套,一邊叫了兩聲。
狗不理...他。
小柯基翹著尾巴,專心致誌地趴在陽台的落地窗前,兩隻耳朵像接收信號的天線般貼在玻璃上,彷彿樓下有什麼很吸引它的東西一樣。
鬆茸趿著拖鞋湊近,蹲下來,視線平齊後順著心相印的高度望下去——
一輛黑色SUV靜靜停在樓下的雨幕中。
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他飛快摸出手機看了眼,螢幕乾淨,一條新訊息都冇有。
外套都忘了拿,就轉身衝下了樓。
鬆茸拉開車門,帶著一身微涼的濕氣鑽進副駕,車內暖氣開得足,瞬間包裹住他。
“你……”他坐穩,開了個頭,又卡住了。視線相對,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等了多久了?
不是說了不讓你來嗎?
他咬了咬唇,把這些問題都努力忍了回去,鬆茸說你是笨蛋真是冇冤枉太多,現在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嗎?破壞氣氛。
雨下了一夜,今天明顯降了溫。
鬆茸像是才感覺到冷似的,搓了搓手,還很故意地讓對方看見他吸了口氣,輕輕目移:“我現在把手伸進你腹肌裡暖暖,會不會太冒昧了?”
不等對方開口就先發製人:“好吧我知道有點冒昧了那牽一下也可以。”
自顧自地退而求其次,語氣聽起來還有點勉強。
然後他就看見,裴櫟什麼也冇說,抬手,拉開了外套的拉鍊。
鬆茸無意識舔了下突然有點發乾的嘴唇,視線很難從對方的動作上移開,
裴櫟牽過他的手。
鬆茸指尖微微一蜷,隨即摸到了一層整齊的…秋衣。
“……”他麵無表情地抬眼,“你下次再穿這個秋衣來見我,我就把你扒光,信不信。”
…不對,好像又在獎勵他。
鬆茸清了清嗓子,勉強找回一點氣勢,看著裴櫟:“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下來?我平時都走地下車庫的,那你不是白等了。”
“覺得你應該會溜心相印。”
“心相印雨天不喜歡出門。”
男人下頜微不可查地點了下,很淡地“嗯”了一聲。
雨點敲擊車窗的聲音細密連綿,襯得他的嗓音愈發溫沉,輕輕落在心上:
“那也沒關係。”
鬆茸心尖像是被羽毛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癢癢的,勉強隔著那層薄薄的秋衣布料,在他小腹的位置胡亂摸了一把。
其實他昨天視頻的時候就想說了,其實這衣服也冇那麼不堪,很像網上那個梗圖 “你能想象到男人穿的最淫-蕩的衣服”,緊身的款式,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男大學生流暢而不誇張的肩線,緊實的胸廓,以及薄薄肌肉覆蓋著的、韌勁的腰腹輪廓......不過主要還是模特好看啦。
他指尖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能隱約感覺到其下腹肌塊壘分明的溝壑,出於好奇,又用指尖反覆摩挲了一下那塊區域。
男大學生的體溫果然很高,熱傳導很快,冇一會兒他冰涼的指尖就暖和了過來。
“為什麼是硬的?”鬆茸抬起眼,好奇地問,他記得網上科普說過,腹肌在放鬆狀態下應該是軟的,“你是不是在偷偷用力?”
裴櫟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糊弄過去。
鬆茸微微眯眼。
“真有心機。”
他感覺後背像被什麼東西硌著,反手一撈,是本硬殼的專業書。
“你剛纔等我的時候就在看這個?”
他隨手打開稍微翻一翻,腦袋就立刻抵到了裴櫟肩膀上,整個人要暈掉了。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導過程瞬間湧入眼簾。
“這是天書嗎?”
書頁間有清晰的翻閱痕跡,裴櫟已經看完一大半,學習戀愛兩不誤,鬆茸莫名有點不舒服。
“原來你們談戀愛是這樣的...”他小聲嘀咕,難怪讀書的時候他們班學霸早戀還能雙雙上A大。
可是這樣顯得他很冇有個人魅力啊。
鬆茸眼睫慢吞吞掀起,目光凝在裴櫟側臉上,真的很喜歡一個人,難道不該茶飯不思無心學習失去理智神魂顛倒纔對嗎?!
一個戀愛腦聽起來很壞了。
他悻悻放下書,又摸到一個小鐵盒。
“這是什麼?”
“薄荷糖。”
鬆茸打開盒子,混合水果口味的小糖片整齊排列,他數了數,發現橙色的剩得最多。
“你不喜歡橙子味嗎?”
“不,”沉淡的音色融在雨聲裡,“我最喜歡橙子味。”
鬆茸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糖盒蓋子,發出輕輕的嘩啦聲,空氣中逸散開一絲泠冽的甜意。
“懂了,你是那種忍著把最喜歡的留到最後吃的人。”
“我就很不一樣了。”他意有所指地瞟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雙手並用,像隻靈活的小貓從座椅中間爬過去,湊到裴櫟麵前,張嘴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作勢嗷嗚咬了一下。
“我呢,喜歡的東西——”他當著主人的麵,從糖盒裡拈起一顆被攢起來最後吃的橘子味糖片,舌尖輕輕舔過虎牙尖,將糖片叼住一半,含混的氣音帶著溫熱的吐息拂過對方唇角。
“一定要趕緊吃掉。”
“一天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