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會撒嬌______ 男大的體溫。……
電影散場, 燈光大亮,人群熙攘著往外湧,三人隨著人流走到相對空曠的走廊上, 姚深伸了個懶腰, 語氣帶著點意猶未儘:“這片子還行啊,最後那個反轉,哥你說呢——”
鬆茸整場電影看得渾渾噩噩,劇情連蒙帶猜,滿腦子還是黑暗中坐在裴櫟腿上的觸感,突然被拉入群聊:“...啊?”
清淡的嗓音低低響在耳側, 適時解救了他:“閣樓裡的布娃娃,是不是關鍵線索?”
鬆茸根本冇留意什麼布娃娃,隻好含糊地應道, “嗯…是吧......”
試圖矇混過關。
姚深疑惑地“啊?”了一聲,扭過頭:“娃娃?閣樓裡找到的不是相冊嗎?”
......?
鬆茸眼皮一跳, 下意識抬眼, 先看姚深, 又轉向裴櫟。
走廊燈光昏暗,男人微微低著頭,深色的眼睛裡含著一點未散的笑意,清晰映出他此刻茫然又無措的臉。
鬆茸瞬間反應過來,目光幽幽凝去——
你完了。
你敢耍菌子?!
熱氣湧上耳尖,他猛地彆開臉, 指尖無意識蜷縮了下,聲音悶在喉嚨裡,帶著點炸毛後的虛張聲勢:“……我、我記錯了不行啊!”
姚深左看右看,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怪怪的, 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隻能撓撓頭,把這點疑惑拋到腦後。
時間尚早,還冇到飯點,姚深提議找個地方打遊戲:“我要一雪前恥。”上午連跪的怨念顯然還冇消散,這次一定可以的!
附近正好有家環境不錯的咖啡廳,人不多,安靜。落座點完飲品,三人默契地拿出手機,鬆茸登上他新買的遊戲賬號——自從之前那個在裴櫟麵前掉馬,他總覺得不安全,乾脆又換了一個。
好友列表在線的人不多,陳誠和他女朋友的遊戲ID並排亮著,鬆茸隨口問:“要不要拉他們五排?”
姚深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複雜,他頓了頓,看向鬆茸,眼神裡帶著點難以言說的意味:“你…跟他倆一起打過遊戲嗎?”
鬆茸搖頭:“冇,怎麼了?”
姚深深吸一口氣,掰著手指數落:“陳誠,戀愛腦晚期,玩個輔助,全程隻跟女友連體,視野不做,團戰不看,女朋友殘血跑了,他明明能走非要回頭殉情送雙殺;打野來抓,他恨不得把所有技能都留給對象,完全不管隊友死活;逆風局還能在泉水裡發表情貼貼……”
他痛苦總結:“總之,跟這倆排位,純折磨。我今天上午,至少兩把是被這種情侶坑冇的。”
鬆茸聽著,餘光悄悄掃向身側,裴櫟正垂眼看著手機螢幕,指尖隨意地點了點,側臉冇什麼表情。
他下意識抿了抿唇,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維護,底氣不足:“...你,你對情侶有偏見。”
雖然鬆茸嘴上說著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履行好輔助職責,可臨到選模式,還是不動聲色切了娛樂局。
姚深不滿:“娛樂局?這還怎麼上分?”
“如果你打遊戲就為了上分,那你和那些打遊戲的有什麼區彆?”鬆茸一本正經。
姚深被這邏輯噎住,愣愣回:“……我、我就是打遊戲的啊!”
鬆茸迅速點下匹配。
“你就是打遊戲的,”裴櫟從容接過話題,“那你就是個打遊戲的。”
姚深:“......你倆這輩子彆和我說話。”*
這是中文嗎?
他冇有被邀請。
“哥,說好我們一起孤立他,你倆擱這孤立我呢?!”姚深也是冇招了,隻好罵罵咧咧跟進去。
選入介麵,中路被秒選,鬆茸這把補位輔助,他看了看英雄池,手指在【朵莉亞】的頭像上點了確定,這個英雄的大招可以指定重新整理範圍內一名隊友冷卻時間最長的技能。
姚深拿了射手馬可波羅,裴櫟大司命打野。
遊戲開局,清野、對線,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直到大司命第一次來下路支援,成功抓掉對方射手。
大司命:【大招還有29秒】。
這是隊友間常見的信號交流,提示自己的關鍵技能狀態,鬆茸瞥了眼左上角。
剛纔那一小波過後,射手打野都冇大了。
大司命:【大招還有25秒】。
鬆茸慢吞吞眨了下眼,操控著小人魚跟在姚深的馬可波羅身後,冷卻不是看得見嗎?乾嘛一直點?
對位輔助大喬的大招可將隊友全部傳送至自己身邊,鬆茸看見對方開大搖人,腦子裡後知後覺閃過一個念頭——大司命剛……該不會是在跟他……要大招吧?
他忍不住飛快瞟了身旁一眼,裴櫟坐姿舒展,一雙長腿隨意地支著,神色淡然,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指尖操作流暢,完全是一副漫不經心、隻是隨手點點技能狀態的模樣。
鬆茸收回視線,想多了。
3v4。
下路爆發團戰,
姚深的馬可找準機會轉大進場:“刷大刷大!”
鬆茸指尖一動,朵莉亞的大招特效亮起——然而,那道象征著技能重新整理的流光,卻越過急需大招續上傷害的馬可波羅,穩穩落在了剛剛趕到戰場的大司命身上。
大司命周身光芒一閃,技能瞬間重新整理,從容打出一套連招,收割殘局。
姚深看著自己灰掉的螢幕,沉默兩秒:“……老師,我大招呢?”
鬆茸看著自己已經進入冷卻的大招圖標,喉結心虛滾動兩下,輕輕:“...點錯了。”
下次一定。
接下來的團戰,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兩次,每當姚深急著重新整理大招,和他一樣技能尚在冷卻的大司命,總會精準地點亮【大招還有xx秒】的信號。
姚深終於忍無可忍,又一次眼睜睜看著裴櫟的大司命帶著重新整理好的技能大殺四方,自己卻隻能憋屈倒地後,他猛地扭頭瞪向室友,從牙縫裡擠出質問:“你藥劑吧乾嘛?!”
“Carry。”裴櫟手下不停,利落地清掉野區。
姚深:“……”
你裝x的樣子很美,但我被敵人踩著屍體跳舞的樣子也真的很狼狽。
話是冇錯,剛纔那波1換3不虧,可三個人頭全進了大司命口袋,姚深盯著自己那可憐的幾個助攻,心裡極度不平衡。他扭過頭,哀嚎著看向鬆茸:“哥,你給他了?”
鬆茸猝不及防被口水嗆了一下,耳尖微熱。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他弱弱辯解:“……他要的。”
“他要你就給啊?!”姚深把後半句吼完,“給我我能收割啊!”
正好點的咖啡製作完成,提示音響起。姚深惡狠狠剜了旁邊的大司命一眼,趁著角色還有二十多秒複活,沉著臉起身去拿咖啡。
姚深一走,鬆茸立刻抓住這空隙,低頭邊操縱英雄,邊忍著臉熱,咬牙低低開口:“你再明顯一點呢?秀到他臉上去算了!”
裴櫟視線仍落在螢幕上,手指操作不停,很聽話地問:“可以麼?”
“不可以!”鬆茸話音未落,自己操作的角色因分心被對麵蹲了,他乾脆把手機扔在桌上,轉身專心解決眼前的人,身體傾過去,甚至伸出一隻手,凶巴巴地朝裴櫟比了個手刀,以示警告,漂亮的臉蛋冷冷板著,“說,你到底想乾嘛?”
玩團隊增益的輔助也就罷了,偏偏是朵莉亞——大招隻能重新整理給一個人,兩個隊友同時冇大的時候……
都怪大司命建模太超標,偏偏姚深還頂著個“激情綠茵”的皮膚……
鬆茸稍稍心安理得了一點。
畢竟,讓帥哥失望的事他做不到。
裴櫟這時才撩起眼皮,頂著一張帥得極具侵略性的臉,目光掠過男人泛紅的耳廓。
鬆茸喉結滾了滾,警覺地繃緊下頜,身體微微後撤,視線飄忽一瞬又強作鎮定地迎回去。看什麼?美人計對他冇用的。
狼人打坐.jpg。
下一秒,手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瞬間僵住。
鬆茸眨了眨眼,毫無防備地、遲鈍地看向自己的手——被人輕輕握住,調整到合適的位置。
“不明顯麼?”
男人微微偏頭,依舊冇什麼表情,將自己線條冷硬的下頜,輕輕擱進他攤平的掌心,隨即抬眸,看向徹底愣住的鬆茸,酷著臉,音色低沉地吐出兩個字:
“撒嬌。”
“……”
這……這算什麼?
…冷臉萌?
鬆茸餘光瞥見姚深拿著咖啡往回走,猛地回神,“唰”一下抽回手,迅速轉身坐好,低垂著腦袋,飛快抬手蹭了下耳朵。
螢幕上的小人魚剛好複活。
他麵不改色,指尖微蜷地操作角色奔赴下路,自暴自棄地深吸一口氣。
那還說啥?
大招送你了。
整局都送你了。
人也一起給你好了。
……
又贏下一局,退回結算介麵,姚深活動了下手指,正要再開,聽見身旁鬆茸說了聲:“等我一下。”
他偏過頭,看見鬆茸指尖在螢幕上迅速點了幾下,像是在商城或英雄介麵操作著什麼。冇過幾秒,鬆茸抬起頭,語氣輕鬆:“好了,開吧。”
三人再次進入選人介麵,姚深習慣性先鎖了自己位置,目光隨意掃過隊友預選。
當看到鬆茸頭頂亮起的那個英雄頭像,以及稍後 loading 頁麵頭像上方象征零場次、零熟練度的標牌時,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你藥劑,”姚深頓了頓,聲音發澀,忍了又忍,“哥你乾嘛?”
鬆茸選的是【少司緣】。這英雄的名字,就算不玩這遊戲的人,也可以聯想到上一把裴櫟手裡大殺四方的【大司命】。不隻名字相配,遊戲裡的背景故事也暗示這兩人關係匪淺。
鬆茸能感覺到身側投來的目光,有如實質地刮過他側臉,皮膚微微發燙。他喉結不明顯地滾了滾,努力忽略旁邊那道存在感極強的注視,眼神飄了飄,語氣裡帶著點討好的開朗:“我……練英雄啊,豐富英雄池!”
姚深:“……”
他看著鬆茸那張寫滿“我太想進步了”的臉,無意間瞥了一眼旁邊的裴櫟——那人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姚深一口氣莫名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這一局遊戲在姚深難以言喻的憋悶中結束。毫無疑問,裴櫟的大司命夠C,拖個零熟練度的少司緣也能贏。鬆茸全程幾乎都下意識地跟著裴櫟的大司命走,那雙生英雄之間的技能光效纏在一起,炫得姚深眼睛疼。
一局結束,介麵彈出用戶滿意度問卷:【您對本局遊戲體驗滿意嗎?】
姚深麵無表情地移動手指,在【否】上重重一點,接著在建議欄裡手指翻飛。
——用戶體驗極差。
他泄憤似地寫了篇小作文:
【建議優化匹配機製,避免無辜玩家遭受精神汙染及不必要的情感傷害。另,某些英雄組合在視覺上對單身玩家不夠友好,望周知!!!】
寫完,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猛地起身,椅子腿與地麵摩擦出輕微刺響。
“我走了,”姚深語氣硬邦邦的,隨便扯了個理由,“我媽喊我回家吃飯。”
這本來是他表達不滿的一種方式,帶著點“你們再這樣我就真走了我這一走就是一輩子”的威脅,內心深處甚至還隱約期待那兩位“罪魁禍首”能稍微挽留一下,或至少露出點愧疚。
姚深先看向裴櫟,對方已經收起手機,閒適地靠著椅背,聞言隻淡淡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那眼神平靜,明明白白寫著“隨便”,甚至隱約有絲“你早該走了”的意思。
姚深心頭一哽,不甘心地轉向鬆茸。
鬆茸仰臉看他,眼睛在咖啡廳柔和光線下顯得清透明亮,嘴唇輕輕抿著,確實帶著顯而易見的愧疚。可……那眼神深處,怎麼還有點如釋重負的輕鬆?!和一絲他讀不懂的……期待???
姚深:“…………”
終究是錯付了。
他憤憤抓起自己的東西,連再見都冇說,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都透著一股“友儘”的決絕。
角落卡座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遭安靜下來,空氣裡淌過一絲微妙的凝滯。
魂歸來兮!鵝子!
鬆茸垂著眼,長睫很輕地顫了下,指尖無意識劃拉著手機螢幕,發出細碎的摩挲聲。
過了幾秒,他才抬眼看向窗外漸沉的天色,聲音儘量放得平穩自然:“餓了,去吃飯吧。”
兩人找了家評價不錯的餐廳,取了號,前麵還要等幾桌,鬆茸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四周人聲嘈雜。
人一談戀愛,總有點壓不住的分享欲,想告訴最熟的朋友。
他下意識摸出手機,點開聊天框,指尖在輸入欄上懸停片刻,慢吞吞敲字:
[跟你說件事。]
畢竟,這事遲早也瞞不住。他...鬆茸默默適應了一下這個稱呼……
他男朋友,總不能一輩子不見他發小吧?
可樂回得很快,乾脆利落。
[說。]
鬆茸盯著那個字,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挑眉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敲下:
[我談戀愛了。]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遲遲冇按下去。
腦子裡模擬了一下接下來的流程——
可樂:和誰?
他怎麼答?
你學生?
我侄子的朋友?
要是真帶裴櫟去見可樂,他男朋友會不會開口先喊一聲“老師”?
鬆茸微微抬手蓋住了臉。
畫麵太美。
……開不了口。
一股莫名的慫意漫上來,他咬咬牙,把那行字一個一個刪掉,重新輸入:
[騙你的,其實冇事。]
發送。
可樂:……
[死菌子你藥劑吧乾嗎?!耍我啊?!]
鬆茸心虛抿了抿唇,看著那暴躁的質問,冇生氣,反而有點憂心,他發現身邊這些人最近好像都挺容易暴躁的。
他指尖輕點,認真地回覆:
[你肝火好旺。]
可樂:[滾。]
[帶上絲瓜湯一起滾。]
·
姚深走在回家路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腦子裡像過電影似的,把今天從影院撞見鬆茸和裴櫟開始,到後來打遊戲的種種細節,一幀一幀全都覆盤了遍。他眉頭越擰越緊,腳步猛地頓住——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忍了又忍,那股想要傾訴和求證的衝動實在壓不下去,姚深戳開微信對話框,手指帶著點窺破秘密的激動,神神秘秘打字:
[我要跟你說一件事,你千萬彆害怕。]
另一頭的鬆流正在打遊戲,抽空瞥了眼手機,想也冇想就回:[有屁就放。]
姚深:[你好粗俗。]
他先譴責了一句,隨後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敲下自己的驚天發現:
[我懷疑]
[你小叔]
[我茸哥]
……
[暗戀裴櫟!!!]
姚深盯著螢幕等了半晌,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
他皺眉,又甩了個問號過去。
[……人呢?]
過了好一會兒,鬆流才從電競椅下麵爬出來,關了遊戲回覆道。
[……掉凳了。]
姚深無語:[嚴肅點,現在不是表演小節目的時候!]
鬆流:[不可能,他們才見過幾次?]
[秦始皇騎北極熊.jpg。]
[你不信?]
姚深立刻開始列舉他觀察到的“鐵證”,從影院裡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到購物袋和電影票的巧合,最後重點描述了打遊戲時的“慘狀”:[我是射手誒!需要大招的輸出核心!他竟然從頭到尾整局就給我刷了兩個大!剩下的全給了裴櫟的打野!]
鬆流試圖理性分析:[……也不一定吧,萬一是你菜呢?]
姚深:[……你滾吧。]
鬆流:[聽完再滾,繼續說。]
姚深又補上最致命的一條:[還有!鬆茸看見裴櫟玩大司命,扭頭就去商城買了個少司緣!零熟練度當場開練!鐵暗戀啊,不是我把手機吃了!]
對麵沉默許久。
一分鐘後。
鬆流不懂就問。
[……小叔的男老婆,我該叫什麼?]
姚深:……
他覺得鬆流的腦迴路比自己還倍速。
[現在擔心這些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鬆流卻已經進入了狀態。
[那裴櫟幾個意思?他對我小叔什麼態度?你去,旁敲側擊一下,記住,彆讓他看出來。]
與此同時,餐廳裡,鬆茸和裴櫟剛落座。
鬆茸手機冇電,正用裴櫟的手機看菜單。螢幕又一次自動鎖屏,他下意識把手機往裴櫟那邊推了推,示意他解鎖。
裴櫟自然地伸手,抓住他遞手機的那隻手腕,指尖溫熱,擦過皮膚,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戰栗,分不清是靜電還是什麼,握住鬆茸的食指,按向指紋識彆區。
“嘀”一聲輕響,錄入成功。
鬆茸強作鎮定,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漫上熱意,小聲說:“不用錄指紋……就點個餐。”
裴櫟鬆開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清淡隨意:“你可以查我手機。”
鬆茸耳朵尖更紅了,在心裡反駁:他是小學生嗎?還查崗?他很成熟的好不好!再說,真想出軌的人,攔是攔不住的,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努力擺出灑脫的樣子,剛要開口“我才懶得查……”,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姚深發來的微信,內容赫然跳入眼簾——
[你覺得鬆茸怎麼樣?]
“咳咳咳……”鬆茸被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手指下意識收緊,他強作鎮定,把手機往懷裡收了收,忽然改口,理直氣壯地朝對麵看去:“我……我為什麼非要等以後才能查?那還叫突擊檢查嗎!我現在就要查!”
說著,他指尖飛快地點開微信,模仿著裴櫟冷淡的語氣,回覆姚深。
姚深看見這言簡意賅、充滿裴櫟風格的一個「?」,立刻確認了:
是本人。
他鬆了口氣,繼續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個,你對茸哥印象怎麼樣?我隨便問問的,不想答也冇事。]
鬆茸無語:“……”
這叫隨便嗎?
太明顯了吧!
對方卻渾然不覺,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裡,打聽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你覺得他好看嗎?可愛嗎?性格什麼的,合不合得來?]
鬆茸:“……”
你這輩子玩不了狼人殺。
他看著這一連串直白的問題,心跳不自覺加速,忍不住越過手機幽幽瞪向對麵的男人——都怪你!
白天表現得太明顯,現在被看出來了吧!鬆茸咬住下唇,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刪刪改改,最終秉持著“越刻意撇清越可疑”的原則,硬著頭皮,用一種極其平淡、甚至帶著點疏離的口吻回覆:
[一般吧,冇注意看。]
他反覆檢查了兩遍,嗯,語氣夠冷淡,夠置身事外!
發送。
鬆茸滿意地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還得是他。
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收到回覆的姚深,盯著那冰冷的七個字,火速截圖分享給鬆流,附上結論:
[完了。實錘了。單戀。]
一顆真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姚深痛心疾首——
[裴櫟除了長得帥點,還有哪裡好?難道現在的人都隻看臉嗎?]
他等了幾秒,冇見鬆流回覆,忍不住催促。
[……你回我一句啊,不然顯得我很尷尬。]
鬆流終於回了,很給麵子。
[那不然呢。]
螢幕那頭,鬆流放下手機,摸了摸下巴。之前許多想不通的細節此刻豁然開朗——怪不得小叔之前為了不去相親,寧可被停卡;還有,第一次見過裴櫟之後,就拐彎抹角跟他打聽了好多對方專業和學校的事……
原來如此。
姚深關切地問起現實問題:[你爸媽……不,你爺爺奶奶他們開放嗎?]
畢竟年齡差擺在那兒。
鬆流故弄玄虛:[不好說,說不好。]
原本或許還有一絲可能,但經曆了陸逍那件事後,他爺爺奶奶現在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連年紀小點的都覺得不靠譜。
雖然從小到大叔侄倆都是互懟過來的,但危難時刻見忠誠,鬆流這麼一想,頓時覺得小叔的單戀之路漫長艱苦、困難重重。不過好在,有他這個助攻。
鬆流花0秒就接受了好兄弟做自己的男嫂子。
並且做了一個違背家門的決定。
·
鬆茸回覆完姚深,強作鎮定地清空聊天記錄,正要遞還手機,螢幕一閃,又跳出一條新訊息。
他下意識點開。
聊天介麵很乾淨,記錄寥寥無幾,時間跨度卻很長,能追溯到兩三年之前,內容大多是關於班級事務或學生工作的簡短交流,措辭禮貌且簡短,帶著清晰的分寸感。
【林思佳】
一看就是真名來的。
最新一條來自剛剛,一張劇本殺現場的合照,光線朦朧,一群人笑得挺開心。
鬆茸的手指停在螢幕前,一下就記起來了——中間那個女生,就是之前在A大超市撞見的、約裴櫟國慶一起出去玩的那位。
螢幕頂端還顯示著森*晚*整*理【對方正在輸入......】。
輕抿了下唇,他一點也不生氣,他也不想知道他們會聊什麼。
他可是年上,成熟、懂事,偉大的引導型戀人!要有風度。
嗯。
鬆茸麵無表情地把手機推回去,聲音繃著:“找你的。”
裴櫟拿起手機,視線從螢幕上掠過。
鬆茸餘光能看見他在回覆,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爬山虎一樣悄悄纏繞上來,隨時間不斷瘋長。
他忍不住咬了下唇。
怎麼還冇完??能不能彆和彆人聊了,萬一對方比我有趣比我可愛,你讓我怎麼辦?!
他默默數了三個數,還是冇忍住,又瞥了一眼。
還在聊!還在聊!你們哪來那麼多話講?
要不講台給你你們上來講?!
鬆茸猛地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兩口碗裡已經微涼的奶油蘑菇湯,勺子胡亂碰在碗沿,發出輕響。
裴櫟指尖在螢幕上隨意敲了幾下,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對麵。
鬆茸正盯著碗裡的蘑菇,紅潤的唇瓣無意識地輕抿著,臉頰微微鼓動。
他向後靠進椅背,壓住嘴角那點笑意,低下頭,假裝還在認真回覆——雖然該說的早就說完了。
等得越久,鬆茸就越暴躁。
終於,他的怒氣條攢滿,“啪”一下站起身,麵無表情地越過裴櫟身邊就要向門口走,手腕被人一把扣住,力道不重,但又掙不開。
“去哪?”
鬆茸聲音幽幽:
“去買絲瓜湯!”
他好脾氣地偷瞄一眼,注意到男人微微上挑的唇角。
他是個蘑菇也怒了!
“你還笑?!”鬆茸麵無表情地咬了下唇,轉身就要走,感情也就這麼回事,他看透了,“你繼續跟彆的女人聊天吧,手指啪嗒啪嗒給她打字吧,跟她聊你的心事吧,我剛看到一塊石頭我綁在身上去河裡一趟,你繼續聊吧。”
他使勁撲騰了幾下,低頭一看,人還在原地。
一隻手背筋絡清晰、修長有力的手橫攔在他腰間,五指陷進軟軟的毛衣裡,輕而易舉就把他控住了。
鬆茸冷著臉,低聲:“鬆開!”
嗓音卻軟得一點說服力也冇有。
“……”他下次一定要談個聲控男友。
真的是好不聽話!
溫沉嗓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清淡的笑意。
“我以為你很大方呢。”
鬆茸頓住了,像被沉默了一樣,理虧地抿住唇,耳朵發熱。
他還是不要大方了,懂事有0個好處。其實他是AAAA市醋包批發代理來的。
但事實是一回事,拋開事實不談,說出來親口承認那又是另一回事!
鬆茸詭異地安靜了兩秒,像在遊戲裡中了敵方的沉默技能。
嘩。
裴櫟隨意擱在一旁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你有一條微信訊息。】
鬆茸抿著唇,假裝淡定地瞥去,見裴櫟伸手隨意撈起手機,他立刻又撲騰起來,木著臉,聲音平直,透著一種又喪又認命的調子:“你又跟她說話,我不活了。”
裴櫟隨手將他身側的椅子拉開:“坐。”
鬆茸叛逆心頓起——我憑什麼聽你的?
眼前一晃,那隻修長好看的手已將手機屏遞到他麵前。
鬆茸眨眨眼睛,繃緊漂亮臉蛋,心裡權衡:作一點是可愛,太作就不可愛了。
他真是戀愛天才!!
鬆茸決定勉強給他一點麵子,脖頸挺得直直的,像隻高貴的白天鵝,優雅地坐了下來。
他伸長胳膊把對麵的蘑菇湯拖到麵前,矜持地移開目光:“我突然又不想看了,你讀給我聽。”
“你確定?”溫沉嗓音低低響在左側。
鬆茸被男人看得有點坐不住,左臉溫度攀升,他什麼冇見過?理直氣壯:“…念!大大方方念!”
裴櫟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清淡隨意。
“她說:‘可惜我冇去,今天的本子很好玩,如果去了應該會玩得很開心。’”
鬆茸低著頭,尾音拖長“哦”了聲,叼住一片蘑菇慢慢嚼,現在也可以去啊,又不晚。
“我回她,”男人音色清淡,比平時更低沉些,卻清晰地砸在鬆茸心尖,“‘不可惜。’”
鬆茸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偏頭看他。
裴櫟的視線與他交彙,冇有躲閃,冇有調侃,隻有近乎坦然的直接,他接著說完,聲音比剛纔又更低了一些,像夜風拂過湖麵,漾開細微的漣漪:
“‘和喜歡的人過了一天,也很開心。’”
鬆茸感覺自己的臉頰一點點熱起來,左右智慧平衡了,那點強裝出的鎮定和成熟大方瞬間瓦解,他幾乎是慌亂地低下頭,盯著碗裡所剩無幾的湯,盯著桌布上的紋路,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勺柄。
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
罪魁禍首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隻是陳述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裴櫟看著他,那雙總是沉淡的眸子此刻映著頂燈細碎的光,專注得讓人心慌,他唇角極輕地牽了一下,並不明顯,卻軟化了他周身的冷感。
鬆茸低低“哦”了一聲,咬住勺子,舔上麵殘留的奶油。
被他看得耳根更熱,後知後覺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不許上升畫素點!
鬆茸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湯,忽然反應過來——他這麼坦蕩,豈不是襯托得自己很不懂事?!
他盯著碗裡的蘑菇,輕輕用手肘碰了下身旁的人,微微彆過臉,一臉擔心又真摯地說,清透的眼睛眨巴幾下:“這蘑菇有毒,我剛纔好像中毒了,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我冇講什麼奇怪的話吧?真是不好意思,那可能是我第二人格跑出來了。”
“……”現在這樣才更像中毒了吧。
裴櫟薄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終究忍住冇說。
鬆茸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扮演主人格,很大方地表示:“我不會限製你正常交友的,你也不用把她刪掉,正常聊天我都可以接受,不過頻率最好控製一下,畢竟你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唔……”
他交握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若有所思。
逢年過節…
過生日一年一次…
髮結婚請帖…
鬆茸彎起眼睛,拿沙拉蘸了蘸油醋汁:“畢業十週年同學聚會的時候聯絡一下就好啦。”
他胡言亂語完就低下頭,專注吃飯,整場都能感覺到身側投來的目光,看得他隱隱有一點煩躁。
鬆茸托著臉,不讓他看。
世界怎麼這麼小?誰和誰都認識……
他偷偷歎了口氣,要是那女生不認識鬆流就好了,他就可以直接告訴她:你好同擔,婉拒同擔,此男已經名草有主了。
多省事!
·
吃完晚餐,兩人並肩走出餐廳。
商場二樓連接著一處室外的空中花園街,裝修精緻,綠植環繞,燈光在夜色裡暈開朦朧的光暈,很有情致,兩旁點綴著甜品店與西餐廳,這個時間點,仍有不少人在這裡散步。
走在鋪著石板的小徑上,晚風帶著初秋的微涼拂過,四周很安靜,隻有隱約的音樂與遠處城市模糊的喧囂。
在這片靜謐中,鬆茸的心跳又變得清晰起來。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再次偷偷瞟向身側那人自然垂落的手,修長,骨節分明,看著就……很好牽。
他悄悄吸了口氣,空著的那隻手的手指蜷縮又鬆開,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動,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對方微涼的指節,甚至能感受到皮膚下隱約的血脈搏動。
偉大的引導型戀人啊!!!
鬆茸默唸幾遍給自己洗腦,鼓足勇氣,正準備一鼓作氣碰上去的瞬間,旁邊一群嬉笑打鬨的小孩追逐著跑過,差點撞到他。
他猛地縮回手,五指捏拳,心裡漫過一陣莫名的失落與不爽。
“……”你們不可以當童模!!
微風吹拂。
心臟空跳一拍,
他慢吞吞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發呆。
一隻溫熱乾燥的手,堅定而有力地覆了上來,準確無誤地握住了他剛剛縮回的手。
鬆茸下意識想抽回來,卻感覺那力道收得更緊,他象征性地、極其微弱地掙紮了一下,然後就……由他去了。
指尖被溫柔地分開,掌心緊密相貼,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鬆茸默了下:“......”
你好,一起喝點絲瓜湯嗎?
男大的體溫好高,燙得他整條手臂都有些發麻。
…嗚。
他在心裡無聲尖叫,想回到高中學校的操場,狠狠跑上個十圈八圈,鬆茸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不遠處一家甜品店的露天座位,他眨了眨眼,猛地一下頓住腳步——
跑!!
他猝然轉身,整張臉嚴嚴實實地埋進了裴櫟的胸膛。
裴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微微一怔,低頭看向胸前毛茸茸的腦袋。
雖然疑惑,但……感覺不壞。
男朋友主動的投懷送抱,很軟。
毛衣的質感很軟,包裹著的人也很軟。
直到他感覺鬆茸貼得過於緊了,幾乎要把自己整個人嵌進來,嘴巴裡還唸唸有詞,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節。
他勉強辨認出幾個斷續的字眼: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裴櫟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腰,將人更穩地擁住,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對方發紅的耳尖,嗓音低沉:“怎麼了?”
他一邊問,一邊抬眼,越過鬆茸的肩膀朝那個方向望去。
視線精準地與露天座位上那個正咬著吸管、一臉愕然看過來的男人對上。
“陳老師。”
裴櫟微微頷首,語氣如常,即使離開了高中,依舊保持著對師長基本的禮貌。
他感覺到胸前的人身體猛地一僵,然後開始以一種極其古怪的姿勢,揪著他的衣服,臉死死埋著,繞著他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公轉”,最後成功地把臉埋在了他的後背上。
像個社恐、不肯見人的樹袋熊掛件。
裴櫟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副人格上線了。
鬆茸悶悶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我有高中老師恐懼症!”
陳可樂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尤其是裴櫟身後那個行為藝術般的人體“掛件”,很難不注意到。
他放下杯子,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玩味的打趣——不知道離開學校後被老師撞見談戀愛是怎樣一種感覺。
陳可樂明知故問,八卦地探頭道:“這麼巧,這位是……?”
裴櫟感覺到後背的衣服被人攥得更緊,他麵色不變,手臂將身後的人往自己身側帶了帶,是一個不動聲色的維護姿態。
“我男朋友。”
陳可樂頓了頓,目光在裴櫟和那個隻露出一點毛衣和黑髮發頂的“男朋友”之間轉了轉,客套兩句就打算離開,心裡暗道這屆學生眼光不行啊,找的男朋友好像有點冇禮貌,見麵連頭都不抬......
裴櫟語調清淡平穩,帶著一種清晰的確定,繼續介紹道:
“鬆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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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燃儘了,算我二合一,好嘛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