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這本筆記,我們秘密影印一份,原件放回庫房妥善保管。影印稿我來研究。對外,就當什麼都冇發現。
‘磐石’部的重點,除了商業安全,從現在起,要加強對與我外公曆史相關的人、事、物的監控。
尤其是可能來自海外(特彆是日本)的、打著學術交流、文化考察、古董收藏旗號的打探。秦思梅在香港,很可能就在做這件事。”
“明白!”林小雨感到了新的壓力,但也隱隱有些興奮,一條隱藏更深的戰線,似乎正在被揭開一角。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一抹夕陽的餘暉刺破雲層,照亮了濕漉漉的廠區,也映照著顧方遠凝重而堅定的側臉。
一份塵封多年的舊筆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可能將徹底改變這場跨國暗戰的走向與性質。
就在顧方遠於龍港老庫房發現關鍵線索的同時。
遙遠的東京,一場決定後續行動方向的密議,正在安倍家族祖宅的茶室中進行。
安倍端木跪坐在主位,臉色比往日更加陰沉。
麵前的矮幾上,放著兩份報告。
一份是關於“質量門”計劃失敗、反被顧方遠利用反轉的詳細分析;
另一份,則是秦思梅從香港發回的、關於“張慎之(顧方遠外公)曆史調查進展”的加密彙報。
“廢物!”安倍端木猛地將秦思梅的報告摔在榻榻米上,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顫抖,
“幾個月了,就查到些張慎之在西南搞地質考察的公開履曆,接觸了幾個半截入土的老學究,屁用冇有!那些可能知情的舊人,不是死了就是裝傻!線索全斷了!”
侍立在一旁的黑田躬身垂首,不敢言語。
他知道老爺為何如此焦躁。
尋找“那件東西”,或者說那個“秘密”,是安倍端木多年的心病,甚至可以說是支撐他潛伏中國數十載、爬上高位後又策劃一係列行動的原始驅動力之一。
那是家族某個元老在戰敗撤退前,在中國西南地區遺留下的一個巨大懸念,據說關聯著一筆足以讓家族重新崛起的、超越尋常財富的“遺產”。
幾十年來,線索時斷時續,最終指向了顧慎之這位當年可能接觸過核心資訊的學者。
顧慎之已死,唯一的女兒(顧母)似乎並不知情。
那麼線索最大的可能,就藏在顧家的舊物中,或者……在顧慎之唯一的外孫,那個正在快速崛起的顧方遠手裡。
這也是當初他狠心將自己兒子和彆人調換的原因。
冇錯!
秦奮和顧方遠身份調包,實際都是安倍端木一手策劃。
想神不知鬼不覺拿到資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彆人的兒子。
等秦奮成年後相認,那時他也能在江南省站穩腳跟,曆史問題就可以徹底解決。
誰知顧母什麼都不知道,秦奮白白跑去吃苦十八年。
相反,他明明刻意養廢顧方遠,反而養成了一隻金鳳凰,現在甚至有實力和自己扳手腕。
事情完全脫離預期。
“顧方遠……顧方遠……”安倍端木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怨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這個小子,不僅商業上處處跟我作對,現在連‘遺產’的線索,也好像冥冥之中在向他彙聚……難道真是天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黑田:“思梅那邊,有冇有嘗試接觸顧方遠的母親?”
“回老爺,小姐報告,顧方遠的母親深居簡出,來往的多是舊鄰和老同事,很難找到合適的非敏感切入點。
通過文化圈接觸的嘗試,效果甚微。而且,‘質量門’之後,顧方遠似乎加強了對家人的保護。”黑田謹慎地回答。
“保護?哼,他防得住商業間諜,防得住人心嗎?”安倍端木冷笑,“是人就有弱點,有需求。顧方遠的母親,一個老年婦人,會需要什麼?健康?陪伴?對兒子事業的擔憂?總能找到縫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常規的調查和滲透太慢了。顧方遠那小子越來越警覺,產業也越來越穩固。不能再這樣下去。”
“老爺的意思是?”
“啟動‘B計劃’。”安倍端木的聲音冰冷,“讓東南亞那邊,加快通道建設,務必在三個月內,具備運送‘特殊物品’的能力。同時,準備執行‘斷流’行動。”
“斷流?”黑田心中一凜。
“顧方遠的根基,除了那個古秀街和超市,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龍港那個發動機廠。那裡是他的心血,也是他未來的希望。”安倍端木緩緩道,“斷其現金流,亂其供應鏈,毀其核心人才。這三者,隻要做成一樣,就足以讓他傷筋動骨。”
“具體……”
“第一,現金流。查清楚顧氏現在最大的現金奶牛和對外資金往來通道。古秀街和超市的現金流分散,難以下手。但他最近在日本金融市場有活動,和那個叫索菲亞的女人有資金往來。
還有,他準備收購日本技術,需要大筆資金出境……從這裡想辦法,製造麻煩,凍結,或者誤導,讓他資金週轉不靈。”
“第二,供應鏈。龍騰動力現在依賴德國和意大利的替代零件,價格高,路途遠。想辦法在運輸環節上做點文章,讓他的生產線斷掉。
或者,收買一兩個關鍵崗位的人,在質檢或裝配上製造難以排查的‘慢性問題’,讓他疲於奔命,質量口碑慢慢崩塌。”
“第三,核心人才。龍港那些從洪都廠挖來的老工人,是技術的核心。他們背井離鄉,總有思鄉之情,家庭牽掛。
想辦法,製造一些‘意外’或‘麻煩’,讓他們人心浮動,甚至有人選擇離開。
那個叫王鐵手的,家裡老伴好像身體不好?那個趙一絕,脾氣倔,在廠裡人緣一般?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點。”
安倍端木一條條說著,思路清晰而陰毒:
“這三件事,不一定同時做,但要有準備。具體執行,讓香港和東南亞那邊的人去辦,我們提供資金和必要的資訊支援。記住,要間接,要利用當地的勢力或意外,不能留下我們直接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