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著手電,在堆積的舊物間小心地走動、檢視。
傢俱都是些普通的老式樣,雖然用料紮實,但並無特彆出奇之處。
那些書籍卷軸,也大多是常見的古籍影印本、地方誌、一些五六十年代的理工科教材、還有不少手抄的技術筆記,字跡工整但內容艱深。
看到這些筆記讓他有些意外。
他以前隻知道外公生前從事勘探工作,會寫字,冇想到字跡如此工整。
隨手翻開幾本筆記,裡麵多是些機械原理圖、化學方程式演算、地質礦物記錄,看得出外公是個涉獵廣泛且嚴謹的學者。
但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冇什麼特彆。
“看來都是些老人家生前的學習和工作記錄。”林小雨輕聲道,“可能秦端木那邊情報有誤,或者他們找的東西不在這裡。”
顧方遠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蒙著厚厚灰塵的小型舊式樟木箱上。
箱子冇有上鎖,隻是扣著黃銅搭扣。
他走過去,拂去灰塵,輕輕打開了箱蓋。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摞用牛皮紙包裹得整整齊齊的舊筆記本,以及幾個扁平的鐵皮盒子。
顧方遠拿起最上麵一本筆記本,牛皮紙封麵上用毛筆寫著《滇南地質考察雜記(1957-1959)》,署名是外公的名字“張慎之”。
他翻開泛黃的內頁,裡麵是詳細的地形地貌手繪草圖、礦物標本描述、氣候記錄,還有不少對當地風土人情的記述。
筆跡一絲不苟,圖文並茂。
這似乎是一份純粹的科學考察筆記。
顧方遠一頁頁翻看,直到筆記本的後半部分。
記錄的內容逐漸發生了變化,除了地質考察,開始夾雜一些對沿途所見古代驛道、廢棄礦洞、疑似人工修築痕跡的描述。
甚至有幾頁提到了當地關於“失落礦藏”或“前朝秘藏”的民間傳說。
外公的筆觸在這裡顯得更為謹慎,有時用詞隱晦,像是在記錄,又像是在印證什麼。
在最後幾頁,顧方遠的目光驟然停住了。
那裡用極細的筆,畫著一幅異常複雜的、類似某種機關或鎖具內部結構的剖析圖,旁邊標註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和算式。
圖紙旁有一段簡短的文字:
“……三疊水,九連環,陰陽扣,非鑰而啟,需循‘星隕之軌,地脈之眼’。傳說附會,然此構造精妙絕倫,非近代所能為,亦非尋常鎖匠可解。疑似與‘滇王金印’或‘哀牢秘庫’之傳聞有涉,然實物未見,僅於猛拉土司後人處見得拓片殘卷,記此存疑。”
文字戛然而止,後麵是空白頁。
顧方遠的心跳微微加速。
外公的筆記裡,竟然藏著這樣的內容!
這顯然已經超出了普通地質考察的範疇,指向了某種帶有傳說色彩的、需要特殊方法開啟的古老機關或藏寶地。
而“猛拉土司”、“拓片殘卷”這些詞,又暗示著外公可能接觸過某些不為人知的實物線索。
“顧總,有什麼發現嗎?”林小雨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
顧方遠不動聲色地將筆記本合上,放回牛皮紙包中,又快速檢查了其他幾本筆記和鐵盒。
鐵盒裡是一些老照片、幾枚古錢幣、還有一些礦石標本,並無更多異常。
但剛纔那本筆記裡的內容,已經足夠震撼。
“冇什麼特彆的,都是些老資料。”顧方遠平靜地對林小雨說,同時將那本《滇南地質考察雜記》單獨拿了出來,“這本筆記裡有些地質構造圖挺有意思,我拿回去看看。吳師傅,”
他轉向門口的庫管,“這屋子裡的東西,除了我和林助理,任何人不得再進入檢視,包括集團內部其他任何人。你親自負責,加把鎖,鑰匙你保管。就說是我母親特意交代要儲存好的舊物。”
“是,顧總!”吳師傅雖有些疑惑,但立刻應下。
顧方遠又仔細環顧了一下屋子,確認冇有其他顯眼的異常,這才和林小雨離開。
回到辦公室。
他立刻反鎖房門,拉上窗簾,將那本筆記攤開在桌上,指著那段關鍵文字和結構圖給林小雨看。
“小雨,你看這個。”顧方遠的聲音低沉,“我外公不僅是學者,他晚年可能……在秘密研究一些東西,一些涉及古代秘密甚至可能是寶藏線索的東西。
秦端木,或者說他背後的安倍家族,尋找的‘遺物’,很可能就是這類東西的線索或實物!”
林小雨仔細看著那些晦澀的文字和複雜的圖紙,眉頭緊鎖:
“星隕之軌,地脈之眼……這聽起來像是某種開啟機關的‘密碼’或‘鑰匙’的尋找方法。‘滇王金印’、‘哀牢秘庫’……這些都是曆史傳說啊。
難道秦端木相信這些東西真的存在,並且價值足以讓他動用如此大的力量?”
“或許不止是金銀財寶。”顧方遠目光深邃,“我外公是搞地質和礦物的。他關注的東西,可能跟特殊的礦產資源有關,甚至是曆史上未被記錄的、有戰略價值的稀有礦脈。
安倍家族作為老牌財閥,對全球資源佈局有著病態的貪婪。如果他們認為我外公掌握了某個失落富礦或特殊礦種的線索……”
這個推測讓林小雨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涉及戰略礦產,那就不隻是私人恩怨或商業競爭了,其背後的博弈和凶險程度將直線上升。
“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顧方遠手指敲擊著桌麵,“這本筆記是線索,但它不完整,像是研究過程中的記錄。
外公可能還有其他筆記,或者……那所謂的‘拓片殘卷’實物在哪裡?母親是否知情?秦端木又知道了多少?”
“我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暗中保護顧阿姨。”林小雨立刻道,“同時,要不要悄悄問一下阿姨,關於外公的這些研究……”
“暫時不要。”顧方遠搖頭,“母親年紀大了,我不想讓她捲入危險和回憶的困擾。而且,如果秦端木的目標真是這個,我們主動詢問反而可能暴露我們已經察覺,打草驚蛇。
目前看來,他們似乎也還冇有找到確切的東西,否則不會一直圍著我和我的產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