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嫣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又是害羞又是忐忑地點了點頭:
“回娘娘……奴婢、奴婢月事是遲了許久,隻是未曾在意……”
“快!過來坐下,讓本宮仔細瞧瞧!”薑苡柔三指搭上她的腕脈。
殿內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焱淵抱著媞媞,曦曦也好奇地湊過來,星星大眼睛眨巴著。
片刻後,薑苡柔肯定道:
“是喜脈,脈象圓滑如珠,搏動有力,至少已滿三月。
太好了,語嫣!
從今日起,宮裡一切雜事你都不要再沾手,好生養著,想吃什麼、缺什麼,儘管跟本宮說。”
“真、真的嗎?”
語嫣喜極,用手捂住臉,笑道,“奴婢……奴婢真的有寶寶了?夫君他、他知道了肯定要高興壞了!”
曦曦上前,也學薑苡柔的樣子手指搭在語嫣手腕上,疑問:“嫣姨姨……肚肚裡,有寶寶了?”
“是啊,殿下,”
語嫣忍不住將他摟在懷裡,聲音哽咽,“奴婢有寶寶了,以後……也能生一個像殿下這麼乖的寶寶。”
焱淵朗聲大笑,
“大喜事!全福,去把雲影喊回來!今晚,咱們好好吃頓家宴,慶祝慶祝!”
頓了頓,又道,“另外,派人去英國公府送信,讓老國公和夫人也高興高興!賞!瑤華宮上下,統統有賞!”
兔貴妃叼著一隻兔兔進來,咕咕,鏟屎的,你也有寶寶了?這得高興壞影影了!
三個孩子立即跑去玩兔子。
“陛下!娘娘!奴才……奴才聽說……”
雲影跑回來,朝帝後問了半句,看到語嫣從小廚房裡出來,就跳著跨欄過去,一把抱起她轉圈。
“嫣嫣,真的嗎?懷上了?”
語嫣嗔道:“傻子,你快放我下來,手裡還端著糕點呢!”
焱淵笑道:“冇出息。”
薑苡柔給他嘴裡塞了一個鳳凰蛋,“陛下當初可比這誇張呢,都忘了?”
焱淵抿唇一笑,摟過她就要吻。
“陛下!”雲影撲通跪地。
打擾了帝王好事,他抬頭罵道:“狗奴才,一點眼色冇有。”
雲影搓手,大著臉,“陛下,嫣嫣有孕,您能不能賞賜點什麼啊?”
焱淵似笑非笑,招手道:“過來。”
雲影上前,被一頓胖揍。
他捱了一下,不但不躲,反而就勢往前一湊,耍起無賴:
“陛下!打是親罵是愛,您多踢兩腳!踢完了,賞賜能不能……照舊?奴才這臉皮,在您跟前,早就練成城牆拐角,不要了!”
把三個孩子惹的咯咯直笑,都跑來往他身上攀爬。
焱淵笑罵道:“二皮臉,賞!內務府庫房的上好補品,隨你去挑!再準你三日休沐,好好陪語嫣!”
豐盛的家宴。
冇有外臣,隻有帝後、三位小殿下、雲影語嫣夫婦、全公公,以及非要賴在桌邊撿菜葉吃的兔貴妃夫婦(被特批允許參加)。
氣氛熱烈非凡。
雲影不停地說“我要當爹了,哈哈!”,煩得媞媞往他嘴裡塞兔貴妃啃過的胡蘿蔔。
酒過三巡,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麵前。
薑苡柔道:“語嫣如今有了身孕,需要養胎,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時刻看顧媞媞了。得找個妥帖又細心的人接手纔好。”
焱淵沉吟:“綠筠是掌事,事務繁雜,怕分不開身。”
語嫣道:“陛下,娘娘,奴婢推薦一人。
咱們宮裡針線房的春曉,娘娘可還記得?
她性子溫柔耐心,手也巧,常給幾位殿下做小衣裳小鞋子,公主也喜歡她抱。而且她家裡弟弟妹妹多,從小就幫著帶孩子的。”
佈菜的綠筠也點頭:“娘娘,春曉確實合適。針線房如今人手也夠,調她過來專司陪伴公主,最妥當不過。”
焱淵道:“皇後覺得好,便定下吧。”
薑苡柔當即拍板定下此事。
時光,便在這樣瑣碎而溫暖的日常裡,悄然飛逝。
十三年後,北疆,王城郊外草場。
天高雲闊,草色已染初秋的金黃。
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上,坐著兩人。
前麵是一位杏眼桃腮,身姿初顯窈窕的少女。
烏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窄袖騎裝,正努力拉開一張精巧的小弓。
身後,則是一位身姿高大挺拔的俊朗青年。
他約莫二十歲出頭,麵容冷峻線條,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著,垂眸看向身前少女時,眼底的寒意化作柔光。
正是北疆的王——諾寧。
此刻,他幾乎將少女整個圈在懷中,一手控著韁繩,另一手則覆在少女拉弓的手上,調整著她的姿勢。
“悠悠,看前麵那隻草靶,手臂再穩些,肩放鬆,眼、箭尖、靶心,成一線。對,就是這樣。”
悠悠出落得明媚嬌豔,像一朵盛開在雪原上的格桑花。
全神貫注,依著諾寧的指引,屏息凝神。
“嗖——!”
羽箭離弦,劃破空氣,穩穩紮入五十步外的草靶紅心,尾羽兀自輕顫。
“中了!諾寧哥哥,我射中了!”
悠悠興奮地回頭,眼眸亮晶晶,臉頰因激動染上動人的紅暈。
諾寧低頭,正對上她仰起的燦爛笑顏。
他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笑意,裡麵藏也藏不住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還有半年,還有半年,他的悠悠就及笄了。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滾燙。
抬手,用指腹擦去她鼻尖沁出的汗珠,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北疆的寒冰:
“嗯,孤的悠悠,一直都很厲害。”
北疆巡禦史府衙內。
慕容婉溫婉中更添颯爽乾練的風韻。
正伏案疾書,處理著邊境貿易的卷宗。
“孃親!孃親!”
一個虎頭虎腦、約莫九歲的小男孩跑了進來,手裡高舉著一隻草編的螞蚱,
“你看!蕭伯伯教我編的!”
慕容婉道:“像。澈兒,你今天的功課做完了?”
蘇澈吐了吐舌頭,嘀咕:“還冇……爹說練完武再寫……”
話音剛落,兩道高大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門口。
左邊是身著北疆攝政王袍服、氣質深沉的蕭楠。
右邊則是穿著將軍常服、身姿筆挺如鬆的蘇湛。
兩人的視線同時都看嚮慕容婉,又互相看看對方,瀰漫著無聲的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