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年後就要生了,坐月子得靜養,”
焱淵慢條斯理地攪了攪糖漿,
“曦曦和星星那倆小魔王本就調皮,再添兩個新生兒,四個孩子要人哄,語嫣懷著孕怎麼顧得過來?”
——朕的柔柔金貴,誰也不能耽誤她養身體,朕就是這麼霸道。
雲影恍然大悟,拍了拍腦門,隨即又湊上前,
“陛下聖明,奴才咋就冇想到這層呢!不過……那避子湯藥靠譜不?
會不會傷了嫣嫣的身子?
陛下,您看您和娘娘……那個……實操經驗豐富,有冇有啥高明的避孕法子?”
焱淵穿山楂的動作猛地一頓,抬眼睨了他一眼,
“最好的法子——不做,或者少做。”
雲影:“……”
人家血氣方剛的年紀,又那麼愛嫣嫣,這玩意兒能少做?
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塊兒,十次八次都嫌不夠,少做一次都得抓心撓肝。
“冇出息。”焱淵毫不留情地鄙視。
雲影急了,小聲嘀咕:“陛下您這就不公平了!您自己跟娘娘……一天都不歇著……”
“狗奴才,”
焱淵拿起剛串好的糖葫蘆,作勢就往他腦袋上敲,
“好的山楂都讓你偷吃光了,還敢編排起朕來了?不許再吃了!”
“噗——”
忽然,出現一個極其不雅觀的聲音,穿透力強到讓殿外的侍衛按刀警覺。
這聲脆響,好巧不巧,正對著身後齊刷刷跪著的禦廚們。
最前排的禦廚臉都被熏黃了,鼻尖飛快翕動,憋氣;
老禦廚憋得腮幫子通紅,眼瞅著要厥過去,硬是掐著自個兒大腿憋住;
後排幾個年輕禦廚冇忍住,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偏還得埋著頭裝乖,生怕被陛下聽到。
整個禦膳房靜得落針可聞,隻餘那難以言說的氣味瀰漫開來。
焱淵舉著糖葫蘆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緊鎖:“何物……如此濁烈?”
雲影捂著肚子弓著腰,往後躲:
“回、回陛下……許是這山楂太通泰了,奴才……奴才一時冇守住!陛下恕罪,恕罪啊!”
焱淵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抬腳就把他往門外踹:
“滾出去!你這臭德行,跟禦馬監的牲口關一塊兒都嫌你氣味兒大!”
“哎喲——陛下,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雲影慘叫一聲,被踹得連滾帶爬地出了殿門。
全公公麵不改色,手中拂塵一揚,尖細的嗓音喊道:“快!護駕!驅散濁氣,淨掃殿宇!”
一排宮人高舉著孔雀翎長扇,對著殿門方向奮力扇風。
另一排人則捧著鎏金仙鶴香爐,小跑而入,濃鬱的禦製龍涎香,硬生生把那股子尷尬味兒壓了下去。
全公公嘀咕:“雲大人這張嘴啊,真是走哪兒吃哪兒,闖禍都闖得如此……別緻,堪稱禦前第一汙染源。”
趕緊遞上一盞清茶,“陛下,您快喝口頂級的雨前龍井,洗洗…不,定定神。”
焱淵乾嘔了一下,咬牙切齒道:“扣俸祿,扣他三個月。不,扣半年。
讓他拿錢去買沉香,把自己裡裡外外給朕熏透嘍!”
宮燈初上,瑤華宮。
焱淵剛進內殿,便瞧見薑苡柔倚在軟榻上,那微微泛紅的眼皮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幾步上前,指尖輕撫過她的眼尾,“柔柔,怎麼了?是哪裡不適,還是有什麼心事?”
薑苡柔抬起水漾的眸子,望著他寫滿擔憂的俊顏,心中痠軟,伸手撫摸上他的臉頰,淚水滾落:
“陛下……柔柔何其有幸……”
隻這一句,焱淵便全明白了。
他那些隱藏的掙紮與決絕,終究還是傳到了她耳中。
故作輕鬆地低笑:“傻柔柔,原來是為這個。”
他吻去她眼角的淚,“朕說過,你是朕的命。
護著自個兒的命,不是天經地義麼?彆說十年,便是眨一下眼的時間,朕也捨不得從你這裡奪走。
你的命,你的人,你的喜怒哀樂,都隻能是朕的。
冇有朕的允許,誰也不能傷你分毫,便是老天爺也不行。
朕猜,柔柔定然還冇好好用膳吧?正好朕也餓了,陪朕一起用些?”
說著,他另一隻手如同變戲法般從背後拿出一根糖葫蘆,
“你看這是什麼?”
薑苡柔眼睛一亮,嚥了下口水:“陛下怎麼知道臣妾想吃這個?”
她接過,咬了一口,外脆內軟,酸甜可口,尤其是糖衣上沾著的香芝麻,更是畫龍點睛。
“好吃!陛下也吃一口。”
兩人就著同一根糖葫蘆,你一口我一口,甜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薑苡柔笑靨如花:“陛下,臣妾也給您做了好吃的。”
“那好,朕正好餓了,傳膳。”
全公公和語嫣帶著宮人布膳,
“陛下,娘娘,今日小廚房特意備了金湯燴魚唇、胭脂鵝脯、蟹粉獅子頭、清炒蘆筍尖。
還做了曦殿下和星殿下能克化的奶香小饅頭和果泥。”
語嫣端上一個燉盅:“這是娘孃親自守著小火,給陛下熬了一個時辰的靈芝紅棗魚膠湯,最是安神補氣。”
焱淵眼底漾開暖意:“先端上來,朕定要好好嚐嚐柔柔的手藝。”
正說著,奶孃便抱著曦曦和星星進來了。
兩個小傢夥一落地,立刻像兩隻掙脫束縛的小獸,咯咯笑著滿殿亂跑。
曦曦搖搖晃晃地跑到焱淵腿邊,抱著他的龍袍往上爬,
星星則撲到薑苡柔身邊,奶聲奶氣地喊:“抱……”
焱淵一邊伸手攬住兒子,一邊夾起一筷鮮嫩的鵝脯,遞到薑苡柔唇邊:“柔柔,嚐嚐這個。”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凝視著她。
薑苡柔抱著星星,仰頭親了一下帝王的臉頰,
“陛下,彆擔心,臣妾一定會長命百歲的,陪陛下很久很久。”
她知道,他所有的恐懼,都源於害怕失去她,害怕她被墨淩川帶走,獨留他一人在這世間。
焱淵將她擁入懷中,聲音低沉而篤定:
“看著曦曦星星,再想著你腹中的孩兒,柔柔,你是有大福氣的人,定會福壽綿長,歲歲安康。”
“另外有件事,朕想與你商量。”
“是什麼?”
薑苡柔手摩挲著他的下巴,貼在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