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湛耳尖瞬間紅透,強作鎮定道:“軍中自然稱職位......”
話到一半卻卡了殼,偷瞥身旁新婚妻子的模樣被將士們逮個正著。
“天老爺!”老兵油子王鐵柱捶胸頓足,“當年在隴右被將軍訓得尿褲子的弟兄們快來看啊,鐵麵閻羅也會臉紅!”
鬨笑聲中,慕容婉抱拳一禮:“蘇將軍,日後請多指教。”她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分明是故意逗他。
士兵們笑得更大聲了,幾個膽大的甚至學起蘇湛平日訓話時的凶相。
訓練開始後,沈青霜攔下慕容婉。
兩人走到兵器架後,她深深作揖:“那日瀉藥之事...實在抱歉...”
“本就不是你做的,何須抱歉?”慕容婉隨手抓起架上的訓練弩,三息之內完成上弦瞄準,“我若連這點明辨都無,怎配改良軍械?”弩機哢噠輕響,百步外的草靶應聲而倒。
沈青霜怔忡片刻,伸出手道:“咱們比一場?”
兩隻覆著薄繭的手掌相握,在扳手腕的石台上較起勁來。
當慕容婉將她手腕壓倒在檯麵時,沈青霜大笑:“成婚冇讓你變嬌氣,很好!”
遠處箭垛旁,宋歌死死盯著親昵交談的二人,該死,沈隊長該不會告密了?她回來做什麼?
不知不覺過去多日,這夜,蘇湛巡營歸來時,慕容婉正伏案疾書:
——柔妹妹,金安......比起後宅,我更喜歡軍中的生活,充實又精彩......
“在給宸妃娘娘寫信?”他唇角微揚,大步走近,鎧甲上的寒意還未散儘。
慕容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信紙,抬眸瞪他:“將軍不許偷看,這是我們女子之間的私房話。”
蘇湛低笑,也不糾纏,利落地卸下鎧甲,隨手掛在一旁的木架上。
他舀了盆溫水,洗漱後便坐到她身旁,不由分說地撈起她的雙腿擱在自己膝上,掌心貼著她的小腿輕輕揉捏。
“你研究軍械,在營帳裡畫圖紙便好,何必非要去校場曬著?”他指腹摩挲著她腳踝上磨出的薄繭,語氣裡帶著心疼。
慕容婉將信摺好,塞進信封,指尖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眉頭輕蹙:“回營後冇告訴大家我有孕,再過些日子,肚子藏不住了怎麼辦?你看是不是又長了些?”
蘇湛笑道:“怕什麼?到時候直說便是,橫豎都是我的種,誰敢多嘴?”
慕容婉瞪他:“你就不怕人家說我剛進軍營就被你……時間上太尷尬了。”
蘇湛低笑,伸手替她取下束髮的白玉梅花簪,青絲如瀑傾瀉而下,襯得她眉眼柔和溫婉。
他一時看癡,指間纏繞著她的髮絲,嗓音微啞:“旁人愛怎麼說便怎麼說,這就是我的孩子。”
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向兩張軍榻拚成的床鋪上,從案上抽出一張羊皮地圖遞給她。
“北疆的圖?”慕容婉展開一看,神色微凝。
蘇湛點頭,指尖點在地圖上的幾處關隘:“北疆野心勃勃,近月頻頻襲擾邊城,掠奪糧草,屠戮百姓。那日聽陛下的意思,北伐隻是時間問題。”
慕容婉仔細聽著,手指沿著邊境線緩緩移動,不時詢問幾句。
蘇湛一一解答,嗓音低沉,在寂靜的營帳內格外清晰。
直到她倦意上湧,眼皮漸沉,腦袋不自覺地靠在他肩上。
他小心扶她躺下,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燭光昏黃,映著她安靜的睡顏,他怔怔看了一會兒,仍有些恍惚——半月前,這營帳裡還隻有他一人,不遠處還擺著李錚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木床。
正出神間,帳外忽傳來李錚刻意壓低卻仍掩不住促狹的笑聲:“將軍,夫人,放心歇息啊!末將去巡營啦!啊哈哈哈——”
蘇湛額角一跳,抄起手邊的空茶盞要扔出去,又忍住放回來,小心得看向身側人,慕容婉唇角微翹,顯然是被吵醒了。正忍著笑。
他拉起被子,一個吻落在她輕闔著得眼皮上,又向那溫軟的唇......
......
半月後.西南官道.夜
烏雲蔽月,林間風聲嗚咽。
鴻乾的馬車在崎嶇山路上疾馳,車簾被冷風掀起,露出他急不可耐的臉色。
“再快些!”他厲聲催促車伕,“前麵就是西南地界!咱們就安全了!”
天知道自從出京城,接連下雨,趕路一個月,馬車上的三個人有多擔驚受怕。
王妃李氏攥緊帕子:“王爺,當真要走到這一步嗎?”偷偷跑到西南,等同於忤逆帝王旨意。
鴻乾冷笑:“皇兄逼人太甚,本王豈能坐以待斃?”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