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跡——\"吾愛淵郎親啟\"。
墨淩川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拆信時差點把信紙撕碎。
紙上寥寥數語卻如萬箭穿心:
「侯爺待我如籠中雀,唯陛下許我展翅飛。柔字。」
“不可能...”墨淩川渾身顫抖,心如刀絞,“這定是陛下逼迫...”
“哦?”焱淵挑眉,“那墨卿不妨等會兒親眼看看——朕與柔柔如何恩愛的。”
長樂宮殿外,“夫人,到了。”
軟轎內,薑苡柔正薅著雪團給自己壯膽。
“你既怕又何必想,你既想又何必怕。”
兔貴妃支棱著毛腦袋,三瓣嘴一撇:兔兔馬上就見到陛下了,好想他啊!咱快下去吧!
見美人還在走神,用小爪子拍她:你是最美的,相信自己喲~
薑苡柔深吸一口氣。
今日是第一次正式麵對兩個男人——一個是要徹底斬斷的前夫,一個是她處心積慮勾搭上的新歡。
兔貴妃不耐煩地撓她,“你會圓滿的,咱快下去吧?入了殿,咱倆就是最驚豔的崽!”
“薑氏到!”
殿內,焱淵手指飛快地整理了下衣袍。
全公公跪著給撫平最後一道褶皺,笑說:“陛下,蠻好的,俊得很!”
天知道帝王在宴會前,沐浴熏香換了三套衣裳,連發冠都挑了半個時辰。
誰說隻有女子能魅惑男人?
咱們男人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散發魅力。
朕非迷死柔柔。
尤其是麵對這個男人,定讓柔柔知道她的選擇是多麼明智。
殿門開啟的瞬間,滿室燭火都為之一顫。
薑苡柔一襲桃夭色鮫綃廣袖襦裙,銀線繡得並蒂蓮自緋紅裙裾攀援而上,在腰間化作一抹鮮活的珊瑚色。
粉晶蝶翼流蘇步搖掠過她泛著珍珠光澤的臉頰。
黛眉似柳葉含露,眉梢輕挑一抹櫻粉,額間一枚精巧的花鈿,以緋紅寶石鑲嵌成五瓣桃花模樣,花蕊處點綴珍珠。
檀口點著嬌豔的胭脂紅。
她款步入殿。
焱淵握著的琥珀杯失手跌落,瓊漿濺在龍袍上也渾然未覺。
誰懂啊,原本是一朵小芙蕖,一夜之間長成一朵國色牡丹花,你說驚不驚喜?
這狐媚子!迷死朕了...淘氣!
焱淵捂住胸口,狹長鳳目含情注視美人朝自己走來。
朕的心突突突跳得好快…
眾人隻覺眼前女子仿若春日枝頭盛放的桃花,一舉一動皆是勾人心魄的綺夢。
妖妃大約就是如此?
焱淵鳳目發光,一亮又一亮。
墨淩川遭雷擊,一擊又一擊。
他心愛的女人——此刻明豔不可方物得刺眼。
當那熟悉的幽香掠過鼻尖時,他一把攥住了她的裙襬。
“柔兒...”
薑苡柔心跳漏了半拍,故作驚慌地朝禦座嬌呼:“陛下!”
焱淵麵上冷峻威嚴,內心急急祈禱:上天保佑!佛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父皇保佑!千萬彆讓柔柔後悔!不然朕的麵子往哪擱?!
遐想出一個畫麵:薑苡柔撲進墨淩川懷裡,侯爺,柔兒就等著您來接人家呢!您怎麼纔來啊?咱快回府吧,妾身一點也不想在破皇宮待了!
帝王緊張的手一捏,“啪!”玉碎聲,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掉在織金宮毯上,全公公趕緊在旁給扇風,陛下,淡定啊。
殿中。
“文安侯請自重!”薑苡柔強作鎮定,她有什麼辦法?明擺著帝王此刻在考驗她,纔會一看一個不吱聲。
墨淩川眼眶通紅,聲音發顫:“柔兒忘了曾經說永遠不離開我的誓言了嗎?我們兩情相悅,海誓山盟…冇有你,叫我如何活下去?”
清淚在溫潤的臉頰上紛紛落下,鐵漢見了也會動容三分。
\"哢嚓\"——焱淵捏碎了酒杯。
好好好!這禽獸居然逼柔柔發過誓?!
好柔柔,狠狠踢開他,讓朕知道你的決心!
滿殿目光灼灼,雲影躲在柱子後暗喜:快舊情複燃!讓陛下看清狐狸精的真麵目!
千鈞一髮之際,薑苡柔猛地抬腳——
\"啪!\"
繡鞋精準踹在墨淩川手腕上,趁他吃痛鬆手,她抱著兔貴妃一個箭步竄上禦階,嬌滴滴地往焱淵懷裡一撲:“陛下~嚇壞妾身了~”
兔貴妃:“......”哎呦,兔兔被壓成兔餅啦!
焱淵如釋重負,溫柔的快要化掉,一手抱著美人一手擼兔頭:“愛妃不怕,朕在呢。”低頭時趁機在薑苡柔頸間偷了個香,惹得美人耳尖泛紅。
陛下,您也親親兔兔嘛!
可他眼裡隻有美人,嗬,男人…
墨淩川突然捂住心口,哀嚎道:“柔兒!...我心好痛...我好難受!”
焱淵黑眸緊盯薑苡柔,觀察她的反應,她是否還在乎墨淩川?
儘管她神情平淡,他卻覺察到她的鴉睫顫了一下,死奴才苦肉計博同情,讓柔柔心軟?
以為朕不會是不是?
焱淵突然扶額喊道:“哎呦,朕怎麼突然頭痛欲裂?”
“嘩啦——”眾人嚇得從席間彈起,“陛下,您冇事吧?”
雲影更是閃電般竄來:“奴纔給陛下按摩!”
“退下!”焱淵一把推開他,虛弱地往薑苡柔肩頭一靠,“隻有柔柔給朕揉才管用...”
雲影:“......”呼呼呼氣成河豚。
陛下您變了!從前頭疼都是奴才揉的!
殿中:墨淩川捂著心口嚎叫。
禦座上:帝王哼哼唧唧撒嬌。
薑苡柔一邊給帝王揉著太陽穴,還得應付前夫熾熱的目光。
焱淵靠在美人懷裡,眯著眼瞄下方,哼,論演戲,朕認第二冇人敢認第一!
墨淩川攥緊拳頭:哀怨又愛恨交織的看著薑苡柔,我的柔柔素來純良,定是被這暴君脅迫纔會如此狠心待我!
“文安候連日辛苦,入座吧。“焱淵突然開口,裕王立刻下場把墨淩川架到了席上。
絲竹聲起,舞姬們水袖翻飛。
雲影死死盯著禦座方向,手裡的金桔被捏得汁水四濺。
英國公順著兒子視線看去,差點從席上彈起來——天老爺!這傻小子該不會...
“幺兒!”英國公一把拽過雲影,“那可不是你能想的!”
“爹...”雲影突然紅了眼眶,“孩兒心裡苦...”
英國公手忙腳亂摟住兒子:“爹知道,爹知道...”說著從懷裡摸出兩個油紙包,“你娘做的龍鬚糖,爹砸的核桃,補腦子的。”
雲影抽抽搭搭把點心揣進懷裡:“留著和陛下一塊吃...”
“天下女人多的是,咱們犯不著喜歡那個,爹和你說,不一定被爭得搶得就香,默默無聞的女孩子就很好,明白不?”
“爹說啥呢?”
“兩個男人搶破頭了你還敢摻和?”
“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