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苡柔腳步一頓,麵上不顯怒意,隻微微福身,嗓音清冷:“貴妃娘娘金安。”
寧馥雅見她這般淡然,心中更惱,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本宮聽聞,你姐姐薑貴人剛被打入冷宮,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怎麼,薑家的女兒,都這般不知廉恥?你要在宮裡賴到什麼時候?”
薑苡柔冷聲道:“娘娘慎言,妾身入宮是陛下旨意,若娘娘不滿,不如去問陛下?”
“放肆!“寧馥雅怒極,揚手要一巴掌甩過來!
薑苡柔早有防備,側身一閃。
“你竟敢躲?”寧馥雅氣急敗壞,伸手去扯她的衣襟,薑苡柔也不甘示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兩人竟撕扯起來!
綠筠和語嫣見狀,連忙上前拉架,卻被寧馥雅的宮女糾纏住。
主仆混戰,引來諸多圍觀。
語嫣偷偷得閃到後麵,往一邊跑了,得去趕緊通知陛下救夫人。
不多會兒,兩人乾架乾到地上,薑苡柔眼尾掃到遠處鴉青色龍紋衣角,她隨即鬆了手,讓寧馥雅得逞攥住她的脖子。
“住手!”
隻聽一道低沉冷厲的嗓音驟然響起,眾人回頭,焱淵大步而來,麵色陰沉如墨。
寧馥雅慌得跌坐在青石板上。
焱淵看都冇看她一眼,徑直走到薑苡柔麵前,將她抱起來。
“柔柔,冇事吧?”見她蒼白的臉,眼眶裡的通紅,散落的髮絲。
“陛下……”薑苡柔撫摸自己發紅的脖子,暗示剛纔——被寧馥雅掐脖子那幕。
緊接著劇烈咳嗽起來,單薄的肩頭在風裡顫抖如風中殘蝶。
寧馥雅不甘示弱,伸手給焱淵看自己手腕上的抓痕:“陛下,是薑氏對臣妾先動手的!”
“你閉嘴!”焱淵寒聲打斷,“朕親眼所見,你還敢狡辯?”
寧馥雅呆住,不敢置信地看著帝王,委屈湧上心頭:“陛下,臣妾也受傷了,您為何隻關心她?……”
薑苡柔指尖揪了一下龍袍衣襬,忽而嬌弱無力地閉眼暈了過去,整個人癱進龍袍暗紋翻湧的雲海之中。
“柔柔!宣太醫!”
焱淵將薑苡柔打橫抱起,大步流星離開,麵色焦急。
寧馥雅眼中含淚,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明明本宮的手也破了,可陛下卻隻關心那賤人的傷……
愛,真的會轉移和消失嗎?
她心中恨意翻湧——薑苡柔,本宮絕不會讓你好過!
坤寧宮內。
嶽皇後正執筆練字,司竹匆匆進來,“娘娘,寧貴妃和薑氏在迴廊上打起來,陛下震怒,斥責了貴妃,還把薑氏抱回養心殿了。”
嶽皇後筆鋒一頓,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寧馥雅,你也有今日。”
司竹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是同意薑氏入宮為妃了?”
嶽皇後擱下筆,“本宮隻希望她能快些懷上皇嗣,至於其他……”她抬眸望向窗外,“得看她的造化。”
窗外忽起狂風,烏雲壓頂,似有——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
“陛下……江山社稷,纔是您的使命。”
養心殿裡。
薑苡柔感覺像是打了個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軟榻上,四周陳設華貴,龍涎香淡淡縈繞。
她緩緩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是養心殿?
不遠處,龍案旁,焱淵正專注地批閱奏摺,側臉在燭光下輪廓分明,眉宇間透著帝王獨有的威壓與沉穩。
她靜靜地望著他,一時竟有些出神。
“朕好看嗎?”他突然開口,嗓音低沉含笑,卻未抬頭。
薑苡柔一驚,連忙跪坐起來,恭敬道:“陛下是世間最完美的男子。”
焱淵輕笑一聲,又拿起一封奏摺,淡淡道:“把桌上的滋補湯喝了。”
薑苡柔乖乖端起明黃龍紋瓷盅,小口啜飲著蟲草湯。
喝完放下碗,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龍案前,身上帶著淡淡的蓮花香,明明方纔還和寧貴妃打架出了汗,此刻卻愈發清甜。
她撒嬌樣地拉了拉焱淵的衣袖,嬌聲道:“陛下,妾身錯了,不該打了一下貴妃娘娘……”
焱淵抬眸看她,挑眉問:“就打了一下嗎?”
薑苡柔嚇得立刻要跪下,焱淵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還傷著,彆折騰。”
見她眼圈微紅,咬唇不語,焱淵搖頭歎氣:“傻瓜,朕問你這話,是為了指責你嗎?”
薑苡柔故作茫然地看著他,低聲道:“妾身身份卑微,貴妃娘娘身份尊貴,自然有權責罰妾身……”
焱淵眸色一沉,直接拉她繞過龍案,按在自己身側——龍椅之上!
薑苡柔驚得呼吸一滯,這位置可不僅僅是一把椅子,而是帝王的象征。
“柔柔,你日後不準再說自己身份卑微。”他捏捏她的臉頰,“你從前經曆過的跌宕起伏,酸甜苦辣,皆是一種沉澱。你呀,其實天生就是好命,所有的事情都會順風順水…是天生的享福命…”
一行淚珠從薑苡柔臉頰滑落,她以為他會說——遇到朕,算你命好…
這番話比情話還讓人暖心。
焱淵見她錯愕,心中憐惜更甚,低笑道:“另外,這位置,連貴妃都冇坐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薑苡柔顫聲道:“因為……陛下對柔柔好。”
焱淵失笑,捏她鼻尖:“怎麼這麼傻?不過你說得也冇錯。”
薑苡柔麵上純真模樣,心中卻欣喜:從一開始她就在帝王麵前扮柔弱,也慶幸焱淵是個喜歡拯救弱者的強者。
而她,要在他身邊,一步步成為真正的強者。
“嗯,柔柔記下了,日後若是再有人欺負妾身,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陛下,這樣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