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儀瞳孔驟縮——那位和親六年的長公主?
“記住,”帝王聲音驟冷,“此事若泄露...”目光掃過正在玩兔子的明珠。
“嬪妾以性命擔保!”虞昭儀重重叩首,後背已然濕透。
正事說完,明珠卻摟著兔子不肯撒手。
焱淵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竟鬆口道:“帶兔貴妃去偏殿睡吧。”
虞昭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珠奶聲奶氣地問:“兔兔,父皇的腿是不是最舒服呀?”
兔貴妃搖長耳朵,不光腿,陛下懷裡更舒服,熱乎乎,香香的。
龍榻上,焱淵摩挲著西域輿圖。
六年前送嫁時,嘉敬皇姐摘下發間鳳釵塞給他:“阿淵要做個好皇帝。”
前些天,邊關傳來密報,北疆王病重,王廷爭權之戰一觸即發。
以他對北疆的瞭解,嘉敬公主不占優勢——因為冇有生下繼承人,那些蠻子很可能會謀害她來祭旗,從而擺脫我朝的控製。
皇姐,朕就為你做點什麼,說不定此事,朕還能派上不小的用場。
“備墨。”帝王突然起身,朕要給鎮北軍寫道密旨,若是皇姐求救須得接應,看是否有把北疆掌控的可能。
焱淵吹乾墨跡,交給內閣大臣,“八百裡加急發出。”
窗外,一彎新月如鉤。
焱淵腦海裡浮現出薑苡柔的模樣,她這會兒在乾什麼?墨淩川被按在宮裡處理賦稅表,那麼她在獨守空房,是否有想起朕?
偏殿隱約傳來孩童咯咯的笑聲,與兔子的窸窣響動交織成奇妙的夜曲。
若是朕和她生一個女兒,必定可愛至極……
瞎想什麼?
朕不喜歡孩子。
更何況那小婦人說一刀兩斷,朕也答應了,自然能做到。
什麼都不要想,歇息.....乖
雲影給蓋好明黃錦被,撫平被角,輕拍哄睡,“白璧無瑕的陛下....安歇吧,明天又是幸福的一天哦……”
焱淵一閉上眼睛,就浮現出美人的妖嬈模樣,翻來覆去半晌。
這小婦人莫不是給朕下了相思蠱?
突然翻騰起來,“給朕來碗安神湯。”
全公公連忙去準備。
雲影給捏肩捶背,“陛下,要奴才說,您肯定被柔夫人騙財騙色了。”
“怎麼說?”焱淵蹙眉問。
“柔夫人一邊——不要不要的,一邊既騙了您的身子和心,又騙了金鑰匙,她肯定拿著金鑰匙給自己買買買,給墨大人買買買,這叫夫妻檔行騙!”
嗯?
焱淵鳳目瞪圓,搖頭道:“不會,她不是這種人。“
話雖如此,腦海裡卻浮現出一個場景:
薑苡柔帶著仆人大包小包進了墨府。
嬌聲喊道:“大人,妾身給您買了好些好東西呢!”
然後給墨淩川脖子掛上陽綠翡翠串珠,金項圈,拳頭大的蜜蠟墜子;兩個大拇指戴上墨玉扳指,羊脂玉扳指,八個指頭戴上翡翠戒指、白玉戒指、藍寶石戒指,青玉戒指……寶石腰帶…..祖母綠腳鏈…..
“大人,還有這個搖錢樹東珠金冠!”
墨淩川欣喜的抱薑苡柔在腿上,親吻道:“柔兒,你對為夫可真好。”
薑苡柔嫵媚哼唧道:“誰讓陛下人傻,銀子多呢?”
從肚兜裡抽出閃閃發亮的金鑰匙,嬌笑道:“大人,明日咱們買幾家旺鋪,再去買一座礦山,這樣就有源源不斷的財富,大人您也不用去做牛馬,隻需要跟著妾身享受就好。”
墨淩川吻她,“柔兒,你真是為夫的小錦鯉,不過為夫喜歡名利,不能辭官。”
薑苡柔回吻著,小臉紅撲撲,“那好辦,妾身再去勾勾陛下,讓他給你封侯拜相。”
“柔兒最知道為夫的喜好,讓為夫好好疼柔兒……”
啪!焱淵一掌拍在龍榻邊的金絲紫檀木桌上,震碎桌子。
臉色駭人,殺氣騰騰。
好你個狐媚子,把朕當冤大頭?!!
“陛下,手拍疼了吧?奴纔給您呼呼。”
雲影捧起龍爪悉心吹拂,嘻嘻,看起來陛下已經聽信我的讒言。
“陛下,明日奴才就去把金鑰匙要回來!”
焱淵冷聲道:“去,讓內務府把金鋪的提款記錄拿來。”
朕倒要看看狐媚子都乾了些什麼!
“現在?”雲影遲疑,卻見帝王堅持,隻能照辦。
焱淵嘀咕道:不會的,小白兔不是這種女人,朕的眼光不會錯,滿朝文武撅屁股拉什麼屎,朕都一清二楚,怎麼可能對一個女人看走眼呢?
不一會兒,內務府劉總管拿著賬本來稟告,“陛下,近日並未有金鋪的提款記錄。”
焱淵臉上瞬間浮現出欣慰的表情,小白兔是好孩子,朕冇看錯你。
狠戾瞪向雲影,“你個奸奴才,現在學會進讒言了?去外麵跪著!”
“奴才能不能跪在這裡,陪著陛下?”
“滾!”
雲影一溜煙跑出去,跪在殿外。
全公公呈上安神湯,“陛下,時辰不早了,快歇息吧。”
焱淵一口氣喝了安神湯,終於可以安心睡了。
翌日,郡王府。
怡月閣中,慕容婉邀請蕭楠欣賞黑蘭。
慕容婉指尖輕撫黑蘭的花瓣,唇角噙著一抹淡笑:“王爺,這株黑蘭昨日剛開,您瞧瞧如何?”
蕭楠負手而立,目光落在花瓣上,思緒卻飄遠——六年前,嘉敬公主遠嫁北疆時,發間簪的便是這樣一朵黑蘭,黑蘭是嘉敬公主最愛的花卉。
慕容婉從發呆的表情就知道怎麼回事,心裡默默酸楚了一下,卻很快調整過來,清了清嗓子。
“王爺?”
蕭楠回神,唇角不自覺揚起:“蘭花難養,更遑論這等珍稀品種,王妃倒是養得極好。”
若是從前,慕容婉必定欣喜若狂,挽住他的手臂,軟聲細語地討好他。
可今日,她隻是淡淡一笑:“王爺過獎了。”
說罷,她竟直接起身,指尖拂過袖口,漫不經心道:“妾身待會兒要出門逛逛,午膳您讓膳房自行安排吧。”
蕭楠一怔,還未開口,慕容婉已帶著丫鬟轉身離去,邊走還邊笑著與丫鬟商議要去哪家胭脂鋪子,哪家茶樓聽曲,語氣輕快,與方纔同他說話時的冷淡判若兩人。
蕭楠站在原地,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