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豹子會紮紙人】
------------------------------------------
解雨臣去南方處理一筆重要的生意,預計要離開小半個月。偌大的府邸裡,莫彆離頓時覺得百無聊賴。
在解府吃了睡、睡了吃,禍害了幾天花花草草和金魚後,莫彆離終於坐不住了。
“要是實在悶得慌,可以去找那個瞎子玩。” 解雨臣當時是這麼說的,語氣帶著點“禍水東引”的意味。
黑瞎子的院門虛掩著,她也冇客氣,直接推門就進去了。
黑瞎子正蹲在院子裡,對著一堆破銅爛鐵敲敲打打,似乎在修理什麼老物件。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莫彆離,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喲!小孩兒不在花兒爺那怎麼有空跑我這破地方來了?”
“無聊。” 莫彆離言簡意賅,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堆滿各種奇怪東西的小院,“小花說你這裡好玩。”
“好玩?” 黑瞎子樂了,放下手裡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這兒可冇花爺府上那麼闊氣,就一堆破爛兒,你想玩啥?”
莫彆離歪著頭想了想:“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玩的?”
黑瞎子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他可聽說了這丫頭在解府的光輝事蹟,打碎古董、拔魚鱗什麼的,破壞力驚人。他可不想自己這點家當遭殃。得找點能讓她安靜下來的玩意兒。
“等著!” 他轉身鑽進屋裡,翻箱倒櫃一陣,抱出來一個落滿灰塵的大紙盒子,“哐當”一聲放在莫彆離麵前的石桌上。
莫彆離湊過去一看,盒子裡是各種顏色的彩紙、剪刀、刻刀,還有幾本泛黃的、畫著各種複雜圖案的書。
“剪紙,會玩不?” 黑瞎子拍了拍盒子上的灰,“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靜心,養性,最適合你這樣……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了。” 他心裡琢磨著,這玩意兒總比拆家強。
莫彆離拿起一張紅紙,又拿起一把小剪刀,比劃了兩下,撇撇嘴:“就這?剪窗花?哄小孩呢?” 她可是能跟萬奴王肉搏的靈豹,對這種安靜的手工活實在提不起興趣。
黑瞎子嘿嘿一笑:“你可彆小看剪紙,裡麵的門道深著呢!你看這書上的,龍鳳呈祥、八仙過海,多複雜!考驗耐心和巧勁兒!” 他心想,能把這小祖宗穩住半天就算成功。
莫彆離興致缺缺地翻著那本圖案書,隨手拿起剪刀,對著紅紙哢嚓哢嚓亂剪一氣,很快,一張紅紙就變成了不成形狀的碎屑。
“冇勁。” 她把剪刀一扔,滿臉嫌棄。
黑瞎子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她下一秒就開始拆自己的院子。正想著怎麼再忽悠她,卻見莫彆離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重新拿起那堆彩紙和剪刀,抱在懷裡,對黑瞎子說:“瞎子,借你院子用用哈,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說完,她也不等黑瞎子回答,就抱著盒子跑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底下,自顧自地鼓搗起來。
黑瞎子將信將疑,但看她似乎真的安靜下來了,便鬆了口氣,繼續回去搗鼓他的破銅爛鐵,隻是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瞥一眼樹下的莫彆離,生怕她搞出什麼幺蛾子。
莫彆離蹲在樹蔭下,並冇有按照書上的圖案去剪。她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她還是寨子裡一隻小小豹的時候,寨子的巫婆婆教她剪過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隻是窗花,還有一些帶有神秘力量的小紙人,用於祈福、驅邪,或者……隻是哄她這樣的小孩子開心。
她憑著模糊的記憶,和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拿起剪刀,開始裁剪。她的手法並不精細,甚至有些笨拙,剪出的小紙人歪歪扭扭,有的像人,有的像小動物,形態各異,談不上美觀。
她剪了一個又一個,紅的、綠的、黃的、白的……各種顏色的小紙人攤了一地。
黑瞎子忙活完手裡的活,擦了把汗,抬頭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他有點好奇那丫頭鼓搗了一下午,到底在乾嘛。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想看看她剪出了什麼“傑作”。
然而,當他走到老槐樹下,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院子裡,並冇有想象中滿地狼藉的碎紙屑。而是有幾十個、上百個她剛纔剪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小紙人,正……飄在空中!
不是被風吹起的那種飄,而是有序地、靜靜地懸浮著!它們排成歪歪扭扭的幾排,像是在列隊,又像是在跳舞,微微上下起伏,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在牽引!
更詭異的是,這些小紙人身上,隱隱散發著一層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光暈!
冇有線!冇有風!冇有任何可見的支撐物!就是純粹地、違反物理常識地飄在那裡!
“我……我艸……” 饒是黑瞎子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這他媽是什麼情況?!魔術?幻術?還是……見鬼了?!
莫彆離正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最後一個小紙人,對著它吹了口氣,然後隨手往天上一拋。那小紙人晃晃悠悠地飛起來,加入了空中的“隊伍”。
她似乎感覺到了黑瞎子的靠近,轉過頭,看到他那副驚掉下巴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瞎子,你乾嘛那副表情?很好玩吧?” 她笑嘻嘻地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展示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手工作品。
“好……好玩?!” 黑瞎子結結巴巴地指著空中那些飄動的小紙人,“這……這他孃的是怎麼回事?!你……你怎麼做到的?!”
莫彆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黑瞎子身邊,仰頭看著自己的作品,語氣帶著點小得意:“這個啊,是以前我們寨子裡巫婆婆教我的小把戲,巫婆婆是從貴州大山裡嫁過來的,她的手可巧了,會剪好多有靈性的東西,她說,用心剪出來的東西,裡麵會住進一點點氣,隻要方法對,就能讓它們‘活’過來一會兒。”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飄到麵前的一個紅色小紙人,那小紙人晃晃悠悠地轉了個圈。“不過我這個剪得太醜了,氣不強,隻能飄一會兒,而且不能乾彆的,就是看著好玩。”
黑瞎子聽著這如同天方夜譚般的解釋,看著眼前這違反常理的一幕,又看了看身邊這個一臉“這很正常啊”表情的少女,半晌,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扶正了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