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字寫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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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的府邸雖好,但規矩也多,對於天性跳脫、精力旺盛的莫彆離來說,住久了難免覺得束手束腳。
她倒不是故意搗亂,隻是天生的好奇心和行動力讓她總想找點事情做,結果就是——今天打碎了宋代官窯的花瓶,明天拔光了後院池塘裡名貴花草的葉子,後天又差點把書房裡珍藏的古籍當柴火點了……
解雨臣看著管家遞上來的損失清單,額角青筋直跳。他揉了揉眉心,看著眼前一臉無辜、眨巴著大眼睛的莫彆離,深感把這“活祖宗”單獨留在家裡,實在是對自己心靈和神經的雙重考驗。
於是,第二天,當解雨臣準備去公司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時,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跟我去公司。” 他言簡意賅地對正蹲在假山上、試圖用爪子撈錦鯉的莫彆離說道。
“啊?公司?” 莫彆離收回爪子,歪著頭,一臉不解,“那是什麼地方?好玩嗎?”
“去了就知道。” 解雨臣冇多解釋,轉身就走。莫彆離想了想,覺得總比悶在家裡強,便跳下假山,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解雨臣的公司位於北京核心區,辦公室門打開,是極具現代感的冷色調裝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景觀。
莫彆離的到來引來無數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解雨臣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莫彆離則像個好奇寶寶,東張西望,對什麼都感興趣。
解雨臣的辦公室極大,視野開闊,裝修是低調奢華的中式風格,與他本人的氣質相得益彰。
一進門,他就被等候已久的幾位高管圍住,開始處理各種檔案、聽取彙報、下達指令。
工作中的解雨臣,與平日裡那個溫潤如玉的小花爺判若兩人。他語速極快,邏輯清晰,要求嚴苛,一旦發現錯誤或疏漏,批評起人來毫不留情,言辭犀利,氣場強大,幾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高管在他麵前,竟也顯得有些戰戰兢兢。
莫彆離起初還覺得新鮮,坐在巨大的真皮沙發上,晃著腿,看著解雨臣訓人。但冇過多久,她就覺得無聊透頂。那些報表、數據、項目計劃,在她聽來如同天書。她打了個哈欠,開始在辦公室裡溜達。
她摸摸光滑的木質桌麵,敲敲冰涼的玉石擺件,又對博古架上那些精美的瓷器玉器產生了興趣。
解雨臣一邊聽著下屬彙報,一邊用眼角餘光注意著她,見她隻是好奇打量,冇有要上手破壞的意思,便稍稍放心,繼續投入工作。
莫彆離逛了一圈,最後被解雨臣寬大辦公桌一角的東西吸引了。那是一個紫檀木的筆架,上麵懸掛著幾支毛筆。與其他現代辦公用品不同,這幾支毛筆造型古樸,筆桿溫潤,筆毫飽滿,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和歲月的沉澱感。
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柔軟的筆毫,觸感很舒服。
解雨臣正在訓斥一個在合同細節上出了紕漏的部門總監,語氣冰冷。那位總監額頭冒汗,連連點頭。辦公室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莫彆離覺得更無聊了。她看了看光潔如鏡的深色實木地板,又看了看那幾支漂亮的毛筆,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她悄悄取下一支中號的狼毫筆,又躡手躡腳地走到角落一個放置茶具的小幾旁,上麵有一個小小的白瓷水盂,裡麵盛著清水。她拿過來裝墨汁,然後回到辦公室中央那片空曠的地板上。
蹲下身,她握著毛筆,蘸著墨,開始在地板上寫寫畫畫。
她寫得很隨意,有時是寫幾個字,有時是幾筆勾勒出的山石輪廓,有時乾脆就是一些流暢的、無意義的線條和圖案。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忘記了時間,也忽略瞭解雨臣那邊傳來的低氣壓。
解雨臣處理完手頭最緊急的事務,將幾位高管打發走,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以後。他有些疲憊地靠進椅背,揉了揉太陽穴,這纔想起辦公室裡還有個“不定時炸彈”。
他抬眼望去,卻微微一怔。
隻見莫彆離正背對著他,蹲在光潔的地板上,低著頭,專注地“寫”著什麼。夕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給她銀白的髮絲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她握著毛筆的姿勢標準,肩膀隨著手腕的移動微微起伏。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以及毛筆筆尖劃過地板時,極其細微的“沙沙”聲。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不知何時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寧靜。
解雨臣心中一動,起身,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他站在莫彆離身後,低頭看向地板。
深色的木地板上,佈滿了用墨水寫畫出的痕跡。有些字跡已經快乾了,那字出人意料的漂亮,和她本人一樣。帶著一種不受拘束、渾然天成的瀟灑韻味。
“忙完了?” 莫彆離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手腕依舊不停,又畫了一筆,像是一片隨風搖曳的草葉。
“嗯。” 解雨臣應了一聲,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該回家了。”
莫彆離這才放下毛筆,站起身,拍了拍手,看著滿地即將消失的水漬,似乎還有點意猶未儘:“你這地板不錯,寫著挺滑溜。”
解雨臣看著她那雙在夕陽下清澈見底、不摻一絲雜質的眼睛,微微一笑:“字寫的不錯,不如過年的時候我府裡的對聯也給你寫算了。”
“那當然,我的字是阿公親手教的,阿公年輕的時候可是狀元郎。”莫彆離把毛筆放下。
“這麼厲害啊,”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晚上想吃什麼?”
“烤鴨!” 莫彆離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好。” 解雨臣點頭,率先向門口走去。莫彆離蹦蹦跳跳地跟上,很快就把地板上的字畫拋在了腦後。
他搖了搖頭,輕笑一聲,帶著身邊這鬨騰的小孩兒,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