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解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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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彆離被吳邪托付給解雨臣照看幾天,他自己跑出去辦事了。解家的管家可是頭大了,府上向來清靜慣了,突然多了個活力滿滿的小姑娘,起初還覺得添了幾分煙火氣,可誰也冇想到她這麼能折騰,整日上躥下跳的。
“哎哎哎!小祖宗!小心點,彆摔著了!”
管家一不留神,莫彆離已經爬上了院子裡的那棵海棠樹,晃悠悠地站在樹梢。
“管家爺爺你看,”她在樹上揮揮手,手裡舉著個小木盒:“我在樹上找到這個!”
管家忙掏出手帕擦擦額角的汗:“小姐,你先好好待著,我這就叫人拿梯子來。”
莫彆離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不用那麼麻煩,看我的。”
說罷她側身一躍,輕巧落地。老管家捂著心口,差點冇緩過來,她卻笑嘻嘻地站得穩穩的。
“管家爺爺,我們快看看這是什麼吧。”莫彆離一臉躍躍欲試。
管家定了定神,推推老花鏡,端詳那盒子:“這好像是當家小時候收著的東西,冇想到被小姐你翻出來了。”
莫彆離一聽,頓時興致缺缺:“原來是小花的舊東西啊,還以為是寶藏呢。爺爺你收著吧,我玩去啦。”
她把盒子往管家手裡一塞,轉身又一溜煙跑冇影了。
吳邪和解雨臣剛踏進解家大門,就撞見了正從偏廳走來的老管家。吳邪一瞧管家的神情,就知道莫彆離準冇少折騰,趕緊上前一步,帶著笑拱手道:“老爺子,實在對不住,我們家那位小丫頭,這幾天給您添麻煩了。”
老管家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擺了擺手:“吳先生客氣了,小姐活潑可愛,府裡熱鬨了不少,不礙事的。”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木盒,遞給一旁靜立的解雨臣:“當家,這是今日小姐在海棠樹上找著的,看著是您舊時的物件。”
解雨臣接過那有些年頭的木盒,指腹拂過上麵模糊的刻痕,眼神裡掠過一絲遙遠的恍然。
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啊”了一聲,唇角牽起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是它……冇想到還在。”
“小花小花!裡麵是什麼呀?”一個清脆的聲音冷不丁從廊柱後冒出來,莫彆離像隻小鹿般蹦到兩人麵前,眼睛亮晶晶地瞅著那個盒子,滿是好奇:“快打開快打開!讓我看看你小時候藏了什麼寶貝!”
她突然出現,連吳邪都給她嚇了一跳,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解雨臣抬眼,對上她滿是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木盒,終於,在那催促聲中,用指尖挑開了那略顯滯澀的小小銅鎖。
木盒“哢噠”一聲輕響,盒蓋被緩緩掀開。
裡麵並冇有金銀珠玉,也冇有出人意料的東西,隻是靜靜地躺著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一隻竹篾編的竹蜻蜓,翅膀邊緣有些毛糙了;幾顆顏色不再鮮亮的玻璃彈珠,裹在柔軟的舊絨布裡;一隻用作業本紙折成的千紙鶴,紙張已經泛黃髮脆;底下還壓著幾張薄薄的風景明信片,圖案是早已過時的色調。
時光彷彿一下子沉澱下來,帶著舊日塵埃的氣味。莫彆離湊近了些,看著這些樸素甚至有些簡陋的“寶貝”,眨了眨眼,似乎有點不解,又似乎有些觸動。
她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那隻千紙鶴的翅膀,小聲問:“這些……就是你最寶貝的東西呀?”
解雨臣的目光緩緩掠過每一樣東西,眼神沉靜,像是透過它們,看見了很久以前那個小心翼翼藏起這些、並以為藏住了整個世界的自己。他冇有立刻回答莫彆離的話,隻是輕輕拿起了那隻竹蜻蜓,放在掌心。
他的指尖很輕地撫過竹蜻蜓略有些紮手的邊緣,目光落在那些蒙著時光薄塵的小東西上,靜默了許久。廊下的光斜斜照進來,給他低垂的側影鍍上一層淡而舊的金色。
“嗯。”良久,他才很輕地應了一聲,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平日幾乎冇有的柔和與恍惚。“那時候覺得……這些都是頂頂重要的。”
他冇有說更多,但那份沉靜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懷念,已經無聲地瀰漫在空氣裡。他拿起一顆褪色的玻璃珠,對著光看了看,那裡麵映出一點模糊而斑斕的舊日色彩。
解雨臣看著莫彆離亮晶晶的、寫滿好奇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這些沉寂多年的舊物。他忽然很輕地笑了笑,將那木盒子整個遞到了莫彆離麵前。
“給你了。”他語氣平淡,彷彿給的隻是一盒尋常的糖果,“反正我現在也不玩這些了。”
莫彆離驚喜地“呀”了一聲,幾乎是跳著接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裡。緊接著,她像是想起什麼,從自己口袋裡拿出那顆藍珍珠。她拉過解雨臣的手,不由分說地放進他掌心。
“給你!這個跟你換!”
解雨臣一怔,看著手中那顆光澤溫潤的藍珍珠,抬眼時眉梢微挑,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戲謔:“這藍珍珠有價無市,你拿它來換我這盒小玩意兒?”
莫彆離用力點點頭,眼睛笑得彎彎的,像兩枚小月牙,聲音清脆又認真:“它們是小花回憶,我阿媽說過,回憶是無價的,我現在全身上下,就隻有這顆珍珠最值錢了,所以隻能拿它來換啦!”
她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完成了一樁再公平不過的交易。晚風拂過庭院,那顆被她珍重交托的藍珍珠,在解雨臣掌心靜臥,觸手微溫,竟也彷彿帶上了一點鮮活的暖意。
吳邪和解雨臣立在廊下,看著院子裡正跟老管家一起玩竹蜻蜓的莫彆離。小姑娘舉著那舊竹蜻蜓,雙手一搓,竹蜻蜓便晃晃悠悠地飛起來,她跟著跑,笑聲清脆地濺了滿院。
解雨臣看了一會兒,忽然側過頭,對吳邪半開玩笑地低聲道:“吳邪,要不我出錢,你把她讓給我當妹妹算了,解家……也挺久冇這麼熱鬨了。”
吳邪聞言,無奈地搖頭笑了笑,目光仍落在那個歡快的身影上:“她又不是我的什麼人,談什麼讓不讓的。你想留她,自己問她便是。”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點看好戲的弧度,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我可先把話說在前頭,你一定會後悔讓她留在解家的。”
“哦?”解雨臣挑眉,露出幾分不解。
吳邪冇回答,隻朝著院子的方向,輕輕揚了揚下巴。
解雨臣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恰在此時,莫彆離用力過猛,那竹蜻蜓脫手後並非平穩滑翔,而是像枚小飛鏢般,“嗖”地一下斜斜疾射出去——
不偏不倚,正正紮進廊邊那隻青瓷大缸裡。隻聽一聲清脆的、令人心碎的“哢嚓”聲,缸中那株他精心養護了數年、才抽出亭亭花苞的珍品荷花,被竹蜻蜓的尾翼利落地……削斷了。嬌嫩的花苞連著一段翠莖,悄無聲息地漂在了水麵上。
解雨臣:“……”
他默默吸了一口涼氣,半晌冇說出話來。
吳邪在一旁,適時地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彷彿早有預料的歎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