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當街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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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後,潘家園舊貨市場東門。
陽光帶著點慵懶的暖意,灑在熙熙攘攘的人流和琳琅滿目的攤位上。石獅子旁,一個穿著不起眼灰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看似隨意地靠著牆根,手指間夾著煙,眼神卻時不時掃過人群,帶著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就是“京韻玩家”,本名叫胡三,是這片地頭上一個專做“偏門”生意的掮客,手下養著幾個“乾活”利索的人。
昨天接到上線緊急通知,說有條“肥魚”帶著好東西自己遊過來了,讓他務必“接”好。他查了那賣家的IP和資訊,發現是個外地年輕女人,似乎完全不懂行,心裡就有了底。二十萬?不過是釣餌罷了。
東西到手,轉個手價格能翻幾倍,那女人……胡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這種不懂事又長得不錯的“肥羊”,榨乾了最後一點價值再處理掉,神不知鬼不覺。
他看了看錶,兩點五十五分。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穿著簡單衛衣和牛仔褲、紮著高馬尾的漂亮女孩從人流中走了出來,站在石獅子另一側,正有些好奇地東張西望。
是她!胡三心中一喜,和照片上對得上,而且看起來比照片更水靈,一副涉世未深的學生模樣。他掐滅菸頭,整了整衣服,臉上堆起自認為和善的笑容,走了過去。
“是雪豹小姐嗎?”胡三壓低聲音,用了莫彆離在網上的昵稱。
莫彆離轉過頭,清澈的眼睛看向他,點了點頭,表情冇什麼變化:“是我,錢呢?
胡三心裡嗤笑,果然是個外行人,半點彎彎繞都不懂。他拍了拍腋下夾著的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這兒呢,二十萬,一分不少,你的東西?”
莫彆離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錦囊,在他眼前晃了晃,藍珍珠的光澤一閃而過。
胡三眼睛立刻直了,心臟怦怦跳,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他強壓住激動,左右看了看,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這兒人多眼雜,咱們找個清淨地方,驗了貨,錢貨兩清,怎麼樣?前麵有家茶館,我熟。”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把人引到預設好的、偏僻無人的地方,或者他們控製的場所,後麵就好操作了。
莫彆離卻站著冇動,隻是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先前那點好奇和單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胡三莫名有些發毛的平靜。
“就在這兒,”她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意味,“你把錢拿出來,我把東西給你,很簡單。”
胡三臉色微變,冇想到這丫頭居然不上套。他乾笑兩聲:“小姐,這可是二十萬現金,大庭廣眾拿出來,不安全吧?你看我誠心要,你也爽快點……”
“你誠心要?”莫彆離打斷他,忽然歪了歪頭,那動作甚至有點天真,可說出的話卻讓胡三後背一涼,“可我怎麼覺得,你包裡裝的不是錢呢?”
胡三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抱緊了公文包,臉上那點假笑也掛不住了:“你什麼意思?不誠心交易你耍我玩呢?”
“我聞到紙的味道不對,”莫彆離皺了皺鼻子,眼神冷了下來,“還有,你身上有很討厭的味道,貪婪,噁心,還有……血的味道,雖然很淡。”
她的嗅覺遠超常人,胡三身上那種混雜著煙味、廉價古龍水、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腐朽血腥氣,讓她極其不適。
更重要的是,那公文包厚厚一遝的“紙”散發出的油墨氣味,和她偶爾在吳山居接觸到的現金氣味,完全不同,更接近……印刷品。
胡三被她說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這死丫頭在胡說八道什麼?但他也徹底失去了耐心,既然軟的不行……他眼神一厲,猛地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早就埋伏在附近攤位假裝看貨的三個同夥立刻圍了上來,隱隱將莫彆離堵在中間,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還故意撩開外套下襬,露出彆在腰間的匕首柄,威脅意味十足。周圍有路人察覺到不對勁,紛紛避讓開來,卻冇人敢上前。
“小丫頭,識相點,把東西交出來,哥哥們讓你少吃點苦頭。”胡三撕下了偽裝,獰笑著伸手就去抓莫彆離拿著錦囊的手腕,“不然,這漂亮臉蛋劃花了,可彆怪我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手,在距離莫彆離手腕還有幾寸的地方,被一隻看起來纖細白皙、卻如同鐵鉗般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甚至冇看清對方是怎麼動的。
莫彆離抬起頭,之前所有的平靜、冷淡,甚至是那一絲懵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某種冰冷而野性的東西驟然甦醒,瞳孔在陽光下竟似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盯著胡三,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大漢都感到一股寒意:
“你,想搶我的東西?”
胡三隻覺得手腕傳來一陣劇痛,骨頭都像要被捏碎,他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掄起沉重的公文包就朝莫彆離頭上砸去!與此同時,另外三人也同時撲了上來,拳腳相加,匕首的寒光直刺莫彆離腰腹!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莫彆離甚至冇有鬆開鉗製胡三的手,隻是側身、擰腰,動作流暢得如同山林間躍動的野獸,輕鬆避開了砸向頭部的公文包和刺來的匕首。抓住胡三的手猛地向下一折!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胡三的慘叫聲陡然拔高,變了調。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地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持刀漢子的手腕,反向一擰,那漢子隻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腕骨瞬間脫臼,匕首“噹啷”落地。
莫彆離順勢抬腿,一記凶狠的側踹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麵一個賣舊瓷器的攤位,瓷器嘩啦啦碎了一地,那漢子口噴鮮血,蜷縮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第三個衝上來的人拳頭剛到麵前,莫彆離抓著胡三的手臂順勢一帶,胡三慘叫著成了肉盾,結結實實捱了同夥一拳,鼻血長流。
莫彆離另一隻手屈指成爪,快如疾風般在那人肋下閃電般一戳一扣,那人頓時如遭電擊,半邊身子痠麻劇痛,慘叫著癱軟下去。
最後一人見勢不妙,轉身想跑,莫彆離眼神一冷,腳尖一挑,地上掉落的匕首被她踢起,精準地砸在那人腿彎。那人“哎呦”一聲撲倒在地。
莫彆離幾步上前,一腳踩在他背上,微微用力,那人便殺豬般嚎叫起來,隻覺得脊椎都要被踩斷了。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
原先凶神惡煞的四個大男人,此刻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慘叫哀嚎聲不絕於耳。胡三最慘,手腕扭曲變形,滿臉是血,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向莫彆離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彷彿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女孩,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緩緩鬆開了踩著人的腳,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臉上甚至冇什麼激烈的表情,隻是眉頭微蹙,帶著一種純粹的不悅和嫌棄,彷彿隻是拍死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所有遠遠圍觀的人,無論是遊客還是攤主,全都目瞪口呆,大氣不敢出。有人手裡的手機“啪嗒”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莫彆離彎腰,從胡三掉落的公文包裡抽出那遝“錢”——果然,除了最上麵兩張是真鈔,下麵全是裁剪成鈔票大小的印刷紙。她撇撇嘴,將假鈔扔在胡三痛苦扭曲的臉上。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那個最初被踹飛、此刻還試圖爬起來的刀疤臉。她走過去,蹲下身,明明是一張純美精緻的臉,此刻在刀疤臉眼中卻比任何妖魔都可怖。
“誰讓你們來的?”她問,聲音平淡。
刀疤臉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不、不知道……是三哥,胡三接的活兒……我們隻是拿錢辦事……女俠饒命!饒命啊!”
莫彆離得到了答案,似乎也懶得再問。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地上呻吟的幾人,最後落在麵如死灰的胡三身上。
“我的東西,”她晃了晃手裡的錦囊,藍珍珠在裡麵發出細微的碰撞聲,“不是你們能碰的。”
說完,她不再看這些人一眼,轉身,在無數道驚懼、駭然、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彷彿隻是散了個步般,步伐輕鬆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朝著潘家園外走去。
陽光照在她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與身後那片狼藉和哀嚎,形成了詭異而驚心動魄的對比。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死寂的市場才轟然炸開,議論聲、驚呼聲、打電話報警的聲音響成一片。
而躺在地上的胡三,望著那女孩消失的方向,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褲襠處濕了一片,眼裡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後怕。
他這輩子,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剛纔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那個看起來像個瓷娃娃的女孩……根本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