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蝶戀花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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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條令人窒息的、佈滿禁婆的甬道,又將詭異的塤聲和甜膩到髮指的奇香甩在身後,莫彆離腳步不停,繼續向著感應最強烈、也是墓穴最幽深的核心區域前進。
之後的路徑出乎意料的“平靜”。
冇有複雜的岔路,冇有致命的機關,甚至連人工雕鑿的痕跡都越來越少。通道隻是不斷向下,向更深處延伸,四周的岩壁變得異常光滑,彷彿被某種力量常年沖刷。
空氣冰冷刺骨,卻又異常“乾淨”,先前的種種腐朽、腥鹹、香料氣息在這裡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種純粹的、深海般的空寂與寒意。
終於,通道到了儘頭。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天然形成的、並不算特彆巨大的洞窟。洞窟呈渾圓的蛋形,頂部極高,隱冇在絕對的黑暗裡,隻有洞窟中央,不知從何處透下的一縷極其微弱、近乎幻覺的幽藍微光,勉強勾勒出空間的輪廓。
這裡空蕩蕩的,冇有任何陪葬品,冇有壁畫浮雕,甚至連一塊多餘的石頭都冇有。地麵是平整光滑的黑色岩石,反射著那縷幽藍的微光,映出一片冷寂。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極致的“空”與“靜”,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了千萬年。
洞窟的正中央,在那縷幽藍微光的正下方,靜靜地放置著一口棺槨。
棺槨不大,甚至顯得有些樸素。通體是一種溫潤的深色玉石雕琢而成,表麵冇有任何繁複的花紋,隻有歲月留下的自然紋理和水汽浸潤的光澤。它就那樣孤零零地放在那裡,與整個空寂的洞窟融為一體,彷彿它纔是這裡唯一的存在,也是這裡一切“空”的緣由。
莫彆離站在入口處,環顧四周。冇有陷阱,冇有埋伏,冇有任何生機,也……冇有任何死氣。隻有一種近乎真空的安寧,以及從那玉石棺槨中傳來的、無比清晰強烈的“本源”共鳴。
她一步步走向那口棺槨。腳步聲在絕對寂靜的空間裡被放大,又迅速被吞噬。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血脈的呼喚便越是熾熱,幾乎讓她握緊了拳頭才能抑製住立刻打開棺槨的衝動。
終於,她停在了棺槨前。手電光柱落在玉石棺蓋上,溫潤的光澤下,棺蓋與棺身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開啟的機關或痕跡。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玉石表麵。
很涼,但並非刺骨的寒意,而是一種深沉的、恒久的冰涼。
她雙手抵住棺蓋邊緣,試探性地發力。出乎意料,棺蓋並未上鎖,也冇有任何機括阻隔,隻是異常沉重。她深吸一口氣,腰腹發力,低喝一聲,將全身力量灌注於雙臂。
“嘎吱……”
沉重而緩慢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洞窟中響起,打破了維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安寧。玉石棺蓋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極其清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冷香,混合著玉石本身的氣息,從縫隙中飄散出來,與洞窟的空寂融為一體。
莫彆離繼續用力,將棺蓋推開大半,足以看清棺內情形。
手電光探入。
棺內,空空如也。
冇有想象中的墓主人遺骸,冇有華麗的殮服,冇有陪葬的珍寶。棺底鋪著一層早已褪色、但質地依舊細膩的暗金色絲綢,除此之外,隻有兩樣東西,靜靜地躺在絲綢之上。
一件,是她此行的目標——另一塊比她之前得到的稍大一些的“本源”碎片。它呈現出更加溫潤的半透明質感,內部流淌的星雲光暈也更加活躍,就躺在棺槨的正中央,彷彿一直在此沉眠,等待她的到來。
而另一件,則是一支髮簪。
一支極其精美的蝶戀花髮簪。簪身似乎是某種溫潤的白玉雕琢而成,頂端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含苞待放的玉蘭花,花瓣薄如蟬翼,脈絡清晰。
一隻同樣用玉石和細如髮絲的金線鑲嵌而成的蝴蝶,正輕盈地落在花苞之上,蝶翼微顫,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飛走。工藝精湛絕倫,曆經漫長歲月,依舊光華內蘊,在這幽暗的棺中,散發著柔和而孤寂的光暈。
本源碎片,就躺在這支蝶戀花髮簪的旁邊,咫尺之遙。
莫彆離的目光在髮簪上停留了一瞬。很美,很精緻,帶著一種纏綿哀婉的意象。但她對此並無興趣,她的目標隻有本源。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本源碎片拿起。碎片入手溫涼,瞬間與她體內的力量產生共鳴,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她將其妥善收好,與之前得到的那塊放在一起。
然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支蝶戀花髮簪上。
棺中無屍,隻有髮簪與本源碎片相伴。這場景透著一種無聲的哀傷與祭奠。或許,這海底墓的主人,修建這偌大的工程,並非為了自己安眠,而是為了珍藏這支髮簪,祭奠某個早已逝去愛人?而那本源碎片,或許隻是巧合落入此處,被一同封存。
莫彆離對人類的愛恨情仇並無深究的興趣,但她尊重這份寂寥心意,冇有去碰那支髮簪,隻是輕輕將推開的玉石棺蓋,按照原樣,緩緩地、嚴絲合縫地推了回去。
“嘎吱……”
棺蓋合攏,將那支孤零零的蝶戀花髮簪,連同那段可能存在的淒美故事,重新封存於永恒的黑暗與寂靜之中。
做完這一切,莫彆離最後看了一眼這空寂的洞窟和那口樸素的玉棺,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來路返回。她的任務已經完成,兩塊本源碎片都已到手,是時候去找吳邪他們了。
幽藍的微光依舊靜靜灑在玉棺之上,洞窟重歸死寂,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然而,就在莫彆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中不久……
那支靜靜躺在玉棺內、暗金色絲綢之上的蝶戀花髮簪,那栩栩如生的玉蘭花苞中心,極細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條細如髮絲、通體呈現出詭異銀白色的、近乎透明的小蛇,緩緩地從花蕊深處蜿蜒爬出。它極小,不過寸許長,身體細得彷彿一根銀線,唯有那雙眼睛,是兩點針尖大小的、猩紅的光點。
小蛇盤繞在髮簪上,昂起小小的頭顱,猩紅的眼點“望”向棺蓋合攏的方向,又彷彿在“傾聽”著莫彆離遠去的腳步聲。它靜靜地待了一會兒,然後悄無聲息地重新鑽回了那精巧絕倫的玉蘭花苞深處,隱冇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支精美絕倫的髮簪,並非單純的陪葬品或紀念物。
它是餌。
裡麵棲息的銀線蛇,劇毒無比,見血封喉,且速度奇快,防不勝防。若是莫彆離方纔心生貪念,帶走了這支髮簪……她絕無可能活著走出這間看似空無一物的寂靜墓室。
無心之善,亦或是源自靈對危險的本能規避,讓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避開了一場足以致命的殺局。
洞窟依舊空寂,玉棺沉默,隻有那縷幽藍的微光,亙古不變地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