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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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是一間耳室,四壁雖無華麗裝飾,但明顯經過打磨,牆角還堆放著幾個早已腐朽散架的木質箱櫃殘骸,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與鹽霜。
“有腳印!”阿寧眼尖,壓低聲音道。
幾道手電光柱立刻彙聚到石室中央稍靠內側的地麵上。積著一層薄薄灰塵的青磚上,清晰地印著幾行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串小小的、光腳的腳印,隻有巴掌大,印痕很淺,邊緣帶著一種黏膩的半凝固質感,顏色比周圍的灰塵略深,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蠟黃色。
“屍蠟腳印。”張禿子蹲下身,用手電近距離照著,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力,“屍體高度腐敗,脂肪液化滲出後,在低溫或特殊環境下凝結成蠟狀。這東西自己不會走。”
“那……這是?”莫彆離好奇上前想動手戳戳,被吳邪眼疾手快攔下來。
張禿子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沿著那串小腳印移動光束。腳印從他們進來的甬道口延伸進來,方嚮明確,一路歪歪扭扭,徑直延伸向石室最裡麵那個光線難以照到的陰暗角落。
那裡,緊貼著牆壁,擺放著一個幾乎有半人高的青花雲龍紋大瓷罐。罐體白釉在幽暗光線下泛著冷光,上麵描繪的青龍在雲紋中穿行,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此刻,這華美卻透著陰森的大罐,正沉默地立在角落,而那串詭異的屍蠟小孩腳印,就消失在它那巨大的、黑洞洞的罐口陰影之後。
更加令人不安的是,這串腳印隻有進入的痕跡,冇有出來的。
“隻有進去的?”王胖子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小東西……鑽罐子裡了?”
吳邪裡麵有什麼,便冇過多關注,用手電掃視石室其他地方,除了他們剛進來的腳印和這串小孩屍蠟腳印,以及角落裡一些散亂的腐朽木屑,並冇有發現其他明顯的痕跡。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用指甲蓋敲擊罐壁的悶響,從青花大瓷罐內部傳來。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手電光齊刷刷鎖定瓷罐。
緊接著,那沉重的大瓷罐,竟毫無征兆地、極其輕微地向左側晃動了一下!罐底與地麵摩擦,發出“滋”的一聲短促澀響,在寂靜的石室裡格外刺耳。
“裡麵有東西!”胖子低吼一聲,條件反射般端起了槍,但石室空間不大,瓷罐位置靠牆,貿然開槍風險太大。
張禿子已經無聲地移動到了石室另一側,與胖子、莫彆離形成了對瓷罐的三麪包抄之勢。他朝吳邪和阿寧做了個手勢,示意準備。
吳邪握緊了匕首,對阿寧點點頭。阿寧也將莫彆離往身後擋了擋,抽出短刀。
胖子和張禿子從兩側緩緩逼近,莫彆離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從稍遠一點的側麵迂迴,手裡攥著把短匕。
那瓷罐又不動了,靜靜立在那裡,彷彿剛纔的晃動和聲響隻是眾人的幻覺。
三人呈三角陣型,終於靠近了瓷罐。胖子從左側,張禿子從右側,莫彆離在稍靠後的角度,幾乎同時將手電光猛地射向瓷罐後方那片被罐身遮擋的陰影區域——
冇有預想中撲出來的可怖怪物。
瓷罐後麵,緊貼著冰冷石壁的,是一個低矮的黑色石台。石台上,端正地放置著一口棺材。
那棺材極小,長度絕不超過一米,高度和寬度僅比小提琴盒略大,通體是一種沉黯的黑色木材,表麵打磨得光滑,在手電光下反射著幽微的光澤。
棺身兩側,以精湛的技藝浮雕著雙鳳環繞的圖案,鳳凰羽翼翩躚,線條流暢,卻因環境與材質,透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陰冷死氣。
而此刻,這口精美卻詭異的雙鳳雕嬰兒棺,其棺蓋並非嚴絲合縫,而是斜斜地敞開了一半,搭在棺身上,露出裡麵黑洞洞的空間。
吳邪和阿寧此時也已趕到,幾道手電光柱一齊聚焦棺內。
空的。
棺內鋪著的暗紅色錦緞早已褪色發黑,佈滿黴斑,但依稀能看出曾經的精美。錦緞上,有一個明顯的人形凹陷,大小正符合一個嬰兒。
凹陷處及周圍,浸染著一大片已經乾涸發黑的粘稠汙漬,散發出淡淡的、難以形容的古怪氣味,既像腐朽的草藥,又夾雜著一絲甜膩。
“屍體不見了?”胖子用槍管小心翼翼地將那半開的棺蓋完全撥到一旁,確認除了腐爛的織物和那灘黑漬,棺內空空如也。
吳邪蹲下身,仔細檢視棺材。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棺材側麵,靠近底部的位置。那裡有一個拳頭大小的不規則破洞,邊緣參差不齊,不像利器切割,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猛烈撞擊或長期腐蝕所致。
破洞周圍的木質顏色更深,同樣沾染著那黑色的乾涸粘液。一道清晰的、已經發黑變硬的痕跡從破洞處蜿蜒流下,在黑色石台上留下一道汙跡,最終滴落痕跡冇入石台與地麵相接的縫隙。
“是從這裡出來的。”阿寧用刀尖虛指破洞,臉色凝重,“看這痕跡,裡麵的東西……是流出來的?”她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有些悚然。
張禿子伸出手指,輕輕抹了一點破洞邊緣乾涸的黑色物質,在指尖撚開。那物質質地有點像半凝固的蠟,又夾雜著細微的顆粒。
他湊近嗅了嗅,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是尋常屍液,”他沉聲道,“有硝石、硃砂、還有幾種特殊草藥焚燒後的灰燼味道……是刻意調配的‘封屍鎮魂漿’。”
“鎮魂漿?”王胖子眼睛一瞪,也顧不上害怕了,湊近那棺材看了看,又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
“他孃的!費這麼大勁用這玩意兒鎮著,裡麵原先躺的肯定不是普通貨色!說不定是什麼寶貝粽子……再不濟,陪葬的冥器也差不了!結果現在毛都冇剩,就留一窟窿和這黑乎乎的藥渣子!胖爺我這次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吳邪冇理會胖子的抱怨。他的目光從空棺和破洞移開,再次落回地上那串隻進不出的屍蠟腳印上,又緩緩抬起,看向那個沉默的、彷彿將所有秘密都吞噬其中的青花雲龍大瓷罐。腳印消失在罐子後麵,罐子後麵是破棺而出的空棺……
“腳印到罐子後麵就冇了,”阿寧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緊繃的警惕,“那個從棺材裡‘流’出來的東西,是進了這個罐子?還是說……”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或者,它其實還在罐子裡?
石室內驟然安靜下來,連塵埃飄落的聲音彷彿都能聽見。幾道手電光不安地在巨大的瓷罐、敞開的空棺、地麵的詭異腳印之間遊移。
那青花大罐靜靜地矗立在陰影裡,罐身上的雲龍紋在手電光下明明滅滅,龍眼的位置似乎正好對著眾人,冰冷而無機質。
“咚。”
又是一聲輕響,這次比之前更清晰,彷彿就在罐壁內側,靠近他們這一邊。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青花雲龍大瓷罐,再次緩緩地、令人心悸地左右晃動起來。這一次,幅度明顯比之前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