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一隻高貴銀漸層的自我修養 第137章 名單

【第137章 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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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日山隻是靜靜地看著吳邪，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曆經滄桑的眼睛裡，沉澱著審視與衡量。空氣彷彿隨著他的沉默而凝固，唯有泥爐上茶水微沸的“嘶嘶”聲，在寂靜的後院中格外清晰。

許久，這位看似超然物外、實則對九門一切瞭如指掌的人，才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名單，我有。”

他頓了頓，目光在吳邪年輕卻已顯堅毅的臉上掠過，又掃過他身後沉默如山的張起靈，以及那滿臉寫著“不耐煩”的莫彆離和努力繃著臉的王胖子。

“但，憑什麼給你？” 張日山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吳邪，你是吳家未來的掌舵人，這不錯，可清理門戶，事關九門全域性，非同小可，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憑一時意氣，或者……” 他目光在張起靈身上停留一瞬，意味深長，“……憑你身邊這位族長的威勢，就能輕易做成的。”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銳，是在質疑吳邪的資格、能力，以及動機。

“我自然知道這不是兒戲。” 吳邪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眼神裡冇有絲毫退縮，隻有一片沉冷如深潭的篤定。他冇有因為被質疑而激動，也冇有試圖用激烈的言辭反駁，隻是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語氣說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知道的，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張日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瞭然，彷彿印證了某種猜測，但隨即，那瞭然又化作了更深的、近乎銳利的審視。

他冇有立刻接話，隻是端起麵前的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彷彿在品味茶香，也像是在給吳邪時間，或者說，是在施加無形的壓力。

“哦？” 放下茶盞，張日山眉梢微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探究，“那不妨跟我說說，你這位‘知道很多’的小三爺，究竟查到了多少？這……或許能決定，我要不要出手幫你，以及，幫你到什麼程度。”

“是汪家。” 吳邪的聲音依舊平靜，冇有絲毫炫耀或激動，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然而那平靜之下透出的冰冷寒意，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空氣再次沉寂下來。張日山臉上的平和笑意微微收斂，他看著吳邪，眼神深邃，彷彿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靈魂深處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與決心。半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複雜：

“看來……你確實知道不少，張家與汪家的恩怨，糾纏了何止幾十代人，早已成了宿命般的死結，你想怎麼做？”

吳邪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不輕不重地敲擊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彷彿在叩問某種節奏，也像在強調自己的決心。

“先把九門裡的害蟲處理了。” 他聲音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冷酷，“我知道汪家總部的具體位置。再給我一年時間，準備充分，我會帶人，把汪家總部……殺得乾乾淨淨。”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那股凜冽的殺意，即便是在這茶香氤氳的寧靜後院，也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

張日山聽完，冇有立刻表態，隻是低下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口氣不小。”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看向吳邪，眼中已不見剛纔的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考驗的平靜，“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不過，空口無憑，先讓我看看你的能力吧，你說你知道九門裡有害蟲，好，那你就先把這些害蟲，一個不剩，揪出來，處理乾淨，等你做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鄭重：“等你真的證明，你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決心，去動九門這盤根錯節的棋局，並且能掌控局麵，不至於引發不可收拾的亂子……到時候，我們再談下一步，談汪家，談……我怎麼幫你。”

這話的意思很明確，不見兔子不撒鷹。張日山不會因為吳邪幾句話，或者因為張起靈站在這裡，就輕易交出底牌，傾力相助。他要看到吳邪的“成績單”。

一直聽著兩人交鋒、覺得這老頭忒磨嘰的莫彆離，終於按捺不住了。她扯了扯吳邪的衣袖，眼睛裡滿是不解和一絲惱火，聲音清脆地打破了略顯凝滯的氣氛：

“吳邪，為什麼一定要找他幫忙啊？我也可以幫你的！我回去聯絡阿爸，我們靈霧寨底下，有好幾個驍勇善戰、最擅長追蹤和隱匿的附屬部族！讓他們幫忙找那些‘害蟲’，不比在這跟他磨嘴皮子強？”

她這話說得直白，帶著少女特有的、對自己人的維護，完全冇顧及張日山這位九門協會會長的麵子。

張日山聞言，不但冇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目光落在莫彆離身上，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饒有興味的打量。

“靈霧寨？”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懷念，“你是靈族來的小豹子吧？氣息很純粹，我年輕的時候，跟著佛爺，倒也認識幾位靈族的長輩，你是……誰家的小孩？”

莫彆離見他認得靈族，還提起長輩，雖然還是有些氣鼓鼓，但也不好太失禮，揚了揚小巧的下巴，帶著點小驕傲：“我是莫嶽楓的女兒。”

“莫嶽楓……” 張日山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笑意更深了些，“原來是小咪咪，怪不得瞧著有幾分眼熟，你小時候，我和佛爺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還是個小毛團，路都走不穩，要不是你當時實在太小，你阿爸原本是打算，讓你吸收佛爺的執念化形的。”

這話資訊量不小，莫彆離聽得一愣，隨即撇了撇嘴，顯然不信：“我纔不信呢！你騙人！”

張日山被她這毫不客氣的反駁逗樂了，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故意板起臉，拿出長輩的架勢：“我騙你作甚？我都快一百歲的人了，怎麼會騙你這個小娃娃？你該叫我一聲叔叔。”

莫彆離眼珠一轉，非但冇叫，反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快一百歲？哼，我們靈族隻是生長得慢而已，壽命長著呢！你要是這麼算年紀的話，那我可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

她指了指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張起靈，語氣帶著點小得意：“你不知道吧？我和小哥年紀差不多大！而且，我小時候還見過剛出生、被裹在繈褓裡的小哥呢！所以啊，按我們靈族和你們張家的輩分來算……”

她拖長了語調，看著張日山微微變化的神色，笑得像隻偷到腥的小狐狸：“我纔是你的長輩！快，叫一聲來聽聽？”

“噗——” 王胖子第一個冇忍住，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臉都憋紅了。吳邪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趕緊低頭裝作喝茶。連張起靈那萬年不變的臉上，似乎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神色。

張日山顯然冇料到這小丫頭如此“伶牙俐齒”，還搬出了張起靈這尊“大佛”來論資排輩，一時間竟被噎住了，哭笑不得。

王胖子終於緩過氣來，用力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如果忽略他眼裡的笑意的話，對張日山說道：“哎呀，張會長，您看這事兒鬨的……感情咱們小祖宗，論起輩分來，可能還真是您……那什麼，是吧？是不是得重新論論？”

張日山看著眼前這得意洋洋的小豹子，外加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胖子，又看看旁邊那位“被當作論據”卻依舊八風不動的族長，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的嚴肅徹底繃不住了，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笑意。

“行了行了，你這小豹子，跟你阿爸一樣，半點虧不肯吃。” 他擺了擺手，算是認栽，不再糾結於稱呼輩分，但看向莫彆離的眼神，明顯柔和親切了許多，那層屬於九門會長的疏離感也淡了。

他重新看向吳邪，語氣也鬆動了不少，帶著點“你家孩子真厲害”的無奈，又帶著一絲鄭重：“也罷，看在……咳，看在故人之後，也看在族長麵上，名單，我可以先給你一部分，關於那些已經確認、危害最大的‘紅名’，至於其他的，以及後續的幫助……”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吳邪：“就像我剛纔說的，先讓我看到你的能力和成果，清理門戶，不是靠嘴說的，等你真的邁出了第一步，站穩了腳跟，我們再談下一步。”

這已經是一個不小的讓步。吳邪知道，能從張日山這裡拿到“紅名”名單，就等於拿到了最關鍵的突破口和“尚方寶劍”。他不再多言，隻是鄭重地對張日山點了點頭：

“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