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老實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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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彆離從自己皺巴巴的外套口袋裡翻出一塊還算乾淨的帕子,胡亂擦了擦手上的蛇血,目光在略顯狼藉的營地裡掃視。
她注意到解雨臣一個人坐在不遠處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上,微微低著頭,右手按著自己的左肩,眉頭輕蹙,似乎有些不舒服。
莫彆離立刻湊了過去,蹲在他麵前,仰起小臉,擔憂地問:“小花,你怎麼一個人坐這兒?是不是受傷了?” 她嗓門不小,把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解雨臣嚇了一跳。
解雨臣抬起頭,看到是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搖了搖頭:“冇有受傷,就是剛纔躲閃的時候,肩膀撞了一下石頭,現在有點痠疼,不礙事。” 他放下按著肩膀的手,反過來關心地問:“你呢?有冇有哪裡傷到?”
莫彆離使勁搖頭:“我好著呢!皮都冇破!” 她說著,就自來熟地伸手去捏解雨臣的肩膀,“是這邊嗎?我幫你按按,我以前經常給我阿爸按,技術可好了!”
解雨臣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服務”弄得一愣,隨即失笑,也冇拒絕,任由那雙帶著薄繭的手在自己肩頸處有模有樣地按捏著。彆說,力道和穴位還挺準,酸脹感確實緩解了一些。
他側過頭,看著莫彆離認真幫他按摩的側臉,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專注地盯著他的肩膀,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解雨臣心中微軟,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阿離,你要不要考慮……從吳邪那兒跳槽,來跟我乾?我給你開天價工資,好吃好喝供著,絕對不像某人那麼摳門。”
“真的嗎?!”莫彆離按摩的動作一頓,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兩顆驟然點亮的星星,滿懷期待地看向解雨臣,“小花你要養我嗎?吳邪他小氣巴拉的,天天給我吃泡麪!他還剋扣王盟工資!我都看不下去了!”
“喂喂喂,”吳邪的聲音懶洋洋地從旁邊傳來,他手裡拿著瓶水,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正好把莫彆離的“控訴”聽了個全乎,“我說你們倆,背後說人壞話,好歹也避著點兒正主啊。”
他把水遞給解雨臣,然後瞥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莫彆離,又好氣又好笑,“還有你,小花,不仗義啊,身為我的發小,你不應該先想著養我嗎?怎麼還撬我牆角?”
解雨臣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冇好氣地白了吳邪一眼:“得了吧你,吳小三爺家大業大,還需要我養?我看是你自己把人小姑娘苛待得夠嗆,人家纔想跳槽。”
吳邪被噎了一下,看著莫彆離那副深以為然、連連點頭的樣子,簡直哭笑不得。
這時,剛剛檢查完巨蛇屍體的王胖子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地上,抹了把臉上的汗,愁眉苦臉地歎道:“唉,我說這些大長蟲是跟咱們杠上了是吧?打死一條又來一條,還冇完冇了了!咱們這都換第幾個營地了?再這麼下去,冇找到西王母宮,先得讓蛇給攆出雨林去!”
他這話倒是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接連不斷的襲擊,尤其是這種體型巨大、極具威脅性的蟒蛇,確實讓人身心俱疲。雨林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加危機四伏。
解雨臣按了按被莫彆離捏得鬆快了些的肩膀,看向吳邪和張起靈:“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得想想對策,或者,儘快找到西王母宮的入口。”
吳邪擰開水瓶,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稍壓下了心底的焦躁和因回憶帶來的沉重。他放下水瓶,目光掃過眾人疲憊中帶著警惕的臉,最後落在遠處那具尚有餘溫的巨蟒屍體上,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明天,”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大概就能找到進西王母宮的路了。做好準備,天一亮就行動。”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波瀾。除了張起靈依舊沉默,彷彿早有預料,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
解雨臣眼神微動,若有所思地看了吳邪一眼。黑瞎子挑了挑眉,墨鏡後的目光帶著審視。王胖子更是直接問出了口:“啥?天真,你啥時候知道的?有地圖還是咋的?”
莫彆離也眨巴著眼睛,滿臉好奇。
吳邪卻冇有解釋,隻是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到時候就知道了,現在,都抓緊時間休息,恢複體力。”
他不再多言,重新靠回岩石,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那股不容置喙的氣勢,竟讓還想追問的王胖子把話嚥了回去。
眾人雖然滿腹疑問,但見吳邪態度堅決,又想到他近期種種未卜先知般的表現和果斷的指揮,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隻是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讓原本因連續遇襲而有些低迷的士氣,重新被點燃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為這個訊息感到振奮。吳三省帶來的隊伍裡,那些原本就是臨時雇傭、心思各異的夥計們,在經過接連的野雞脖子襲擊和今晚的巨蟒夜襲後,恐懼和退縮的心理達到了頂峰。
為首的拖把,率先發難。他站起身,語氣不善:“我說吳三爺,還有這位吳小老闆,不是哥幾個慫,實在是這鬼地方太邪門了!蛇一波接一波,冇完冇了!錢是好東西,可也得有命花才行!這西王母宮,誰愛去誰去,老子不奉陪了!”
他一帶頭,立刻有好幾個夥計跟著附和,紛紛表示要退出,甚至有人開始偷偷收拾自己的行囊。
拖把見有人響應,氣焰更盛,叉著腰,趾高氣昂地對著吳三省和吳邪的方向:“把剩下的物資給我們,我們立刻走人!不然……”
“不然怎樣?”
他話冇說完,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就插了進來。黑瞎子不知何時已經踱步到了他身後,雙手插兜,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嘴角。
拖把心頭一凜,剛想回頭,肩膀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按住了。是張起靈。他不知何時也出現在拖把身側,動作快得如同鬼魅,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拖把,卻讓後者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想走?”黑瞎子慢悠悠地轉到拖把麵前,語氣依舊輕鬆,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行啊,大門在那兒,又冇攔著你。”
他用下巴指了指黑暗的雨林深處,“不過,這林子裡有什麼,你也見識過了,就憑你們幾個……嘖嘖,能活著走出去的概率,大概比找到西王母宮還低點兒。”
拖把額頭冒出冷汗,想掙脫張起靈的手,卻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按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張起靈適時地鬆開了手,但眼神依舊落在拖把身上。
拖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看黑瞎子,又看看麵無表情卻威懾力十足的張起靈,再看看周圍那些雖然冇說話、但眼神同樣不善的吳邪、解雨臣等人,以及吳三省那看不出喜怒的臉,心裡那點小心思和僥倖瞬間熄了火。
他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鬨事,眼前這兩位爺絕對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而獨自離開這吃人的雨林……他打了個寒顫。
“我……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拖把訕訕地笑了笑,氣勢全無,“跟著三爺,跟著吳小老闆,有肉吃,有肉吃……大家說是不是?”他回頭對那幾個跟著起鬨的夥計使眼色。
那幾個夥計也早就慫了,連忙點頭附和。
一場小小的騷動,就這樣被黑瞎子和張起靈無聲的默契配合輕易壓了下去。營地重新恢複了安靜,隻是這安靜之下,暗流依舊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