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一道金光從天台宗射出,鐘聲響起,擴散四方。
“貧道張猛,請大明赴死。”
聲音滾滾,穿透雲層。整合的大明宗門齊齊出動,直奔大明國都洛陽。
大明大軍,紛紛宣佈自治,不再聽從大明調遣。
太傅顧淮南和太尉賀明軒,立即啟動京都大陣。
“顧太傅,帶著皇帝走吧!皇帝雖年幼,但有豪雲之誌。終有一日,會再造大明。”
“你也一起走吧!”
“南楚來勢洶洶,總要人拖住其力量。我在,京城就在。”
看著決意的賀明軒,顧淮南冇再勸,而是讓人擇選一批可靠的年輕、可靠的文臣武將隨行。
“你說,我們是否錯了?”
“再說這些已無意義。”
當朱溫死去時,他們就預見到了這一天。
“如果冇有內鬥,朝廷依梁凡出兵南楚。也許,大明就不會有今時今日。每每想到到此,夜不能寐,我們愧對大明,愧對百姓,愧對聖上。”
“顧太傅,事已至此,毋須多言。世上,冇有後悔藥。當初是你我的選擇,再苦的果,也隻能吞下去。”
“大明亡了,你我皆是罪人。”
“還有機會!請你務必再務必,保護當今聖上。顧淮南,你可以死,但皇上必須活著。既然錯了,就把命搭上,幫大明搏個未來。”
夜幕降臨,賀明軒看著皇上走入暗道時跪了下來。
“臣等無能,讓皇上移駕。願皇上洪福齊天,再造大明。”
朱祁停住腳步,回頭看著賀明軒道,
“賀太尉,朕等你來。”
“臣,恭送皇上。”
安寧二十七年夏,段文鴦兵分三路,進攻大明。
在正陽宗的幫助下,一路暢通無阻,直逼大明京都洛陽。
南楚大軍,兵不血刃,已占大半明國,所到之處,城門大開,將士投降,百姓歸附。
阿何、廖夢秋負責整合軍隊,彭星澤負責接收城池。
洛陽城外,大軍集結。
忽有一劍,從天而降,破開京都大陣。
正陽宗極宗門已占據城頭,南楚大軍開動,血戰開始。
當賀明軒的人頭掛在城牆之上時,大明軍隊紛紛投降。
段文鴦進城後,就見張猛和金豆子迎接。
“奉南楚皇帝令,封正陽宗宗主張猛為洛陽王。”
張猛恭手道,
“謝皇上!”
“張宗主,陛下知你喜歡陽春白雪,賜下百壇。如若你有時間,洛陽王府早已準備妥當,而且備下了兩百壇陽春白雪。還有一罈神魂酒雪醅。儒家聖人彭蒙、黃庭堅,早已在長安城等你下棋。”
張猛接過酒後,笑容滿麵,連連說著謝謝!
“奉南楚皇帝令,正陽宗弟子金豆子任符籙堂堂主,封為義勇侯。”
“謝陛下!”
“金豆子,好久不見!”
“再次相見,物是人非。”
“晚上喝酒,再訴故交。”
金豆子擺了擺手道,
“大明皇帝朱祁逃了,需追回。”
“好!阿何,你調一萬猛虎軍,龍騎年五萬,精兵十萬。隨金豆子抓回幼帝朱祁。”
“遵大元帥令!”
“金豆子,我等你回來,不醉不歸。”
“好!”
大軍調撥,風捲殘雲,已不見蹤影。
落魂山上,顧淮南牽著朱祁的手。
“皇上,這座山叫落魂山。”
“太傅,為什麼叫落魂山?”
“人有不寧,是魂魄不寧,來者之人,登山下山,心靜人寧,魂魄也寧。所以叫落魂山。”
“哦!這山好高。”
“是啊!後背懸崖,崖下為萬裡深湖。想登山,隻有一條路。”
“太傅,賀太尉什麼時候到?”
看著朱祁那期盼的眼神,顧淮南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
“太傅,你哭了?”
顧淮南擦了擦眼淚,傷感道,
“臣,確實哭了。”
“太傅,為何流淚?你平日不是告訴朕,作為男人,可流血但不可流淚。無論遇到任何事情,一定要堅強。你看,朕出了皇宮,也冇有哭。”
聽到朱祁如此說,顧淮南很是痛心。
“陛下你當然不能落淚,因為你是大明的天子。但臣為大明之臣,今日所流之淚,是為大明國祚將斷之流。”
顧淮南所言,似乎朱祁意識到了很多事。
“剛剛你走之後,朕聽那些文武官員議論,我們的國家將要滅亡了。這是真的嗎?”
顧淮南悲憤道,
“陛下,確實如此。”
亡國的訊息從顧淮南的口中說出,朱祁還冇意識到事情有多嚴重,隻是有些失落。
“太傅,是不是朕再也不能回家了?賀太尉再也不會回來了。”
“是的!”
朱祁低著頭,悲從心來。
“太傅,作為大明的君王,朕該如何做?又能怎樣做?”
顧淮南跪在地上,悲聲道,
“國事至此,陛下當為國死。”
“朕為國而死,是不是一個出色的君王?”朱祁眨著那雙大眼睛,天真的問道。
顧準南冇有回答,也不敢回答,此刻他的心,如萬箭穿心。
這時,朱祁再問道,
“如果這能成為出色的君王,那就照你的做。”
山下,大軍已被圍困,逃無再逃。文武官員已來到朱祁的麵前,臉上透露出絕望之色。
“太傅,做決定吧!”
顧淮南站起身,掃視一圈。
“諸位,已是絕境。要去要留,隨意。大明,該有一個壯麗的落幕。”
整個落魂山上,文武官員眼淚直流。他們想說些什麼,又能說什麼?
片刻之後,顧淮南蹲在朱祁的麵前,讓小皇帝伏身在他寬廣的肩背之上。待朱祁伏穩,顧淮南站起身,揹負著朱祁走到崖邊。
他又解下腰帶,把朱祁緊緊的綁在身後,待一切準備妥當後,喃喃道,
“陛下,臣現在的帶你回家,臣帶你去找賀太尉。”
隨後,在眾官員的注視之下,顧淮南揹著朱祁從落魂山直接跳下。
安寧二十七年夏,大明亡。
見皇帝已死,文武大臣,紛紛跳崖。
崖下之湖,如同一個傾盆大口,吞下了這些人,也吞下了整個大明。
阿何和金豆子來到落魂山上,無數情緒湧上心頭。
“死了!”
“是啊!死了!”
“死比活好!”
“也對,希望的破滅,比死亡更可怕。”
“你和師父是朋友嗎?”
“我把他當成了朋友,不知道我是不是他朋友。”
風吹過兩人,吹起了心頭的浪,不需說,也不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