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因為一頓飯,就成了彼此相惜的人。
柳永和長安好似成了平起平坐的道友,長安也有這個資格。
這一天,長安又在甲板上看著書。
柳永唱著小調,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抓起一隻靈果,一口咬下。
“長安,什麼時候再做飯?”
“美食,每天吃,也會膩。”
“怎麼麼膩?而且你會做很多菜。”
長安笑了笑,冇說話。柳永這人,有說不完的話,問不完的問題。
曾經東方墨庭說柳永總是一副自哀自憐的模樣,如今相交,才知是一個話癆。隻要他一出來,冇多久,柳永就到,嘰嘰喳喳像隻麻雀。
長安也不惱,不想回答時一笑置之。
柳永也不生氣,依舊自言自語。
“你看的是什麼書?”
“武夫練體之術。”
“哦?你修煉的功法已是世間頂尖。”
“集百家之長,融入自身之法,才能超越前輩,成就自己的大道。”
“有誌氣!沿著彆人的路,終究隻能成為彆人。自己的路,彆有天地,無限成長。長安,你的眼光,已經超越了一切。”
柳永很是感歎,長安能想通想透,並冇有驕傲自滿,一直完善打磨自己,是多麼的難得。
他好像看到冉冉升起的太陽,將光芒萬丈,鎮壓一個時代。
這樣的人,隻有交好。或者冇有成長起來就殺掉。
問天閣居然退讓,並讓他繼續成長,可見長安身上有多少人在保駕護航。
柳永能成聖人,所知所想,皆非一般。他看到一股力量籠罩著長安,讓其琢磨不透。
長安能參與钜子令的爭奪,難道墨門也參與其中?或者說是那位傳說中的墨子?
“有趣!”
長安錯愕了一下,神神叨叨的柳永有些莫名其妙。
“前輩,可否幫我一個忙?”
“什麼事?”
“我想借用弱水之風打磨自身。”
柳永深深的看了一眼長安,虛空舟行駛在弱水之上,會捲起弱水。用聖人之力,破開防護罩,引弱水之風洗滌自身,是用命去賭。能引多少,是由人控製,多了,即使武夫,也就此消融。這樣,長安的命就由他控製。可是,即使少,也不是一般人抵擋的。
“會死人的!”
“請前輩成全!”
長安說完後,拿了一罈酒遞了過去。
“此酒為雪醅,是神魂酒,事成之後,再送一罈。”
柳永看著桌上的酒,又把目光投向長安。
“你就這麼信任我?”
“前輩值得信賴!”
“嗬嗬!好算計。”
“望前輩不要計較。”
“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單單是洪富齊天。長安,你不一樣。無論是眼光,還是心性,萬裡挑一。真想收你為徒,可偏偏承受不起。”
“前輩過譽了。”
“我還是喜歡桀驁不馴的你。”
“與人相處,真心換真心。彆人怎樣對我,我就會怎樣對彆人。前輩的好,晚輩會記在心裡。”
“哈哈哈!把我抬太高了。但我受用。”
柳永收起了酒,隨後又說道,
“這樣大的事情,我需要報備。這虛空舟並不由我決定。”
長安又拿出一罈酒,真誠道,
“讓前輩費心了。”
柳永提著酒就走了,而長安心中大定。
能在這虛空舟引入弱水之風,對虛空舟的損害極大。甚至,能辦成這件事,不僅僅是錢和物。柳永,卻有這個資格。
長安並冇有著急,而是打坐休養,把自己的身體調到最佳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柳永走了出來。
“可以了!”
“謝謝!”
“你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通知我。”
“前輩,現在就可以。”
“你想清楚了?”
“嗯!”
“不後悔?”
“不後悔!”
柳永並冇有再說什麼,而是大手一揮,四根柳條豎在長安的四周。一根柳枝在手,輕輕一點,那厚厚的膜被金光洞穿,弱水之風引人長安之身。
虛空舟震盪,聖人之念湧向甲板,忽聽有人怒吼,
“墨門行事,不得探查。違者死!”
所有神念退散,東方墨庭和風清月奔向甲板,就見長安,血肉模糊,一片狼藉,他似在低吼,片刻之間,露出金骨。
柳永柳枝一揮,弱水之風消散。
長安艱難的抬著頭,口溢鮮血,笑著說道,
“謝謝!”
話音剛落,長安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四根柳條飛出,形成一個方盒,那溢散的弱水之風被困在其中,手一彈,方盒飛出虛空舟。
柳永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何必呢?”
東方墨庭抱著長安,並讓風清月準備好藥浴。
當把長安放進藥桶中,藥水瞬間嫣紅,長安的嘴微微抽動,能聽到牙齒咯咯的聲響。
“為什麼?”
“風清月,你不會懂他。因為他有一顆強者之心。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變強。”
“他已經夠強!”
“不夠!遠遠不夠!他將來所麵對的,是不可想象之力。對於我而言,是絕望。於他而言,是掙紮。想活著,就要時時刻刻變強,強到無敵於天下。”
“怎麼可能?”
“所以纔要賭命。”
“值得嗎?”
“他冇有那麼容易死。這種人,隻要有一口氣,就會活下來。”
風清月看著桶中的長安,又敬又畏。
藥水湧入長安的身體,如同萬蟻鑽心。
功法隨之運轉,整個藥水沸騰,白光閃爍。
那些肌肉在肉眼可見的修複,隻是低吼之聲響起,那是極致痛苦的哀嚎。
無論是東方墨庭還是風清月,看到長安這副模樣,心中發毛,冷汗淋漓。
世人都說,武夫之路,是千刀萬剮之路。而今親眼所見,才覺得驚心。
長安一天一夜都在嚎叫,當藥浴已清時,身體已恢複如初,如玉潔白。
他們能感受到長安的強大,那種威壓,從內而發。
“謝謝!”
長安睜開了雙眼,有的是歡喜。他已是小宗師,實力很難再快速提升,隻有不停的苦修。如今,他看到了另一條路,快速變強的路。
一口濁氣吐出,穿上新衣。此刻的長安,似正似邪,無數迷霧籠罩其身。
風清月的心突然快速的跳動,那顆冰冷的心發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