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升起時,薛曜就離開了皇宮,隻有褚遂良陪同。
雖有鮮花和樂器送行,那一股淒涼圍繞在心中。
馬車上,薛曜總是扶起簾子,看著越來越遠的故鄉。
“皇上!”
“老褚,以後叫我王爺吧!”
褚遂良很久才喊出一句王爺,他忍住悲傷,勸慰著薛曜。
“城南以南不再南,城北以北不再北。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它。抓不住的一切,不如放手。城東以東皆為空,城西以西不再喜。南撞已撞,故事已忘。心之所向,皆為過往。”
薛曜抬著頭,眼中閃爍著淚花。
“纖盈說,萬般回首化塵埃,隻有青山不改。你說,城南以南不再南,城北以北不再北。你們都勸我放下,可我怎能放下。年少不知輕狂,當年老失去時,才知珍惜。褚老,是不是我很冇用?”
“王爺,誰都有年輕的時候,而臣也不例外。接受現實,享受當下,纔是現在該去做的。如果自怨自艾,將來又後悔今日的悲傷。您喜歡畫,就畫畫。您喜歡寫字,就寫。您喜歡聽曲,就去聽。人生本就是一場戲。重要的不是開始和結束,而是過程。”
“褚老,你也有自己的追求,為什麼要跟著我受苦?”
“王爺,您就是我的追求。我不覺任何苦,隻會覺得很幸福。您是我的一切,如果您不在了,臣也會隨你而去。”
“何必呢?”
“臣,心甘情願!”
薛曜冇再抬簾,而是閉上了雙眼。有些人,一直陪伴著自己,從未離開過。這樣的人,值得珍惜。又怎能讓他傷心?
段文鴦和纖盈目送薛曜離開後,便各自分開。
“彭前輩,我想吃飛銀魚。”
“想吃那是你的事,有本事自己去釣。”
“我想請前輩幫忙!”
彭蒙連連擺手,並說道,
“這可是稷下學宮的寶物,我可不敢私自送給他人。”
“我可以用東西去換。”
彭蒙挺了挺胸膛,一股正氣撲麵而來。
“我是稷下學宮的稷下先生,怎麼可能做如此無良的交易?”
“如果是雪醅呢?”
段文鴦拿著一罈雪酷遞了過去,彭蒙舔了舔嘴唇,一把拿過雪醅,低聲道,
“五條!最多也冇有了!”
段文鴦後來又找到了黃庭堅,一開始也是振振有詞,並說他已不是稷下學宮的院長。雪醅一出,一切原則,都被粉碎,最終也答應了五條飛銀魚。
段文鴦把王星慕、玄乙、於謹、周星苒、森林北、邱慕南、江如雲、薑雲、懷億招來,立馬開火做飯。
當飛銀魚蒸熟後,十人吞食,連骨頭都冇留下。一股浩然之氣洗滌全身,曾經的暗疾被抹平,那些因丹藥而沉澱的毒素被排出。
“有這樣的元帥,南楚大軍,何談不不勝?”
黃庭堅也附和道,
“一位元帥能指揮百萬大軍,從來靠的不是自己,而是有一批優秀的將軍。而那些將軍對他死心塌地。彭蒙,那小子的眼光不錯。”
“長安的心,很深很沉。能入其心,不僅有過人之處,至少心是好的。”
就在此的,就聽到院外纖盈的咆哮之聲。
“段文鴦,你混蛋,你不要臉。”
眾人見狀,立即抱拳,逃之夭夭。
“纖盈,這可是你說的,無論用什麼辦法,隻要我能弄到飛銀魚,你都不管。”
“你居然敢賄賂爺爺和彭前輩。這不公平!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弄,而不是求彆人。”
“這是你的失誤。誰叫你不把話說明白?何況這飛銀魚一定是這青羊湖的?我可是發重金買的。如果有錯,你也怪不到我,要怪也怪彭前輩和黃前輩。”
段文鴦兩手一攤,一臉無辜。
纖盈瞪了段文鴦一眼,氣呼呼的走了。
“爺爺、彭爺爺,飛銀魚是稷下學宮的寶物,一次十條,你們不心疼,我心疼。”
一條飛銀魚的成長,不知要多少年。而且,稷下學宮的浩然正氣能養多少飛銀魚?纖盈是院長,所思所想都要站在稷下學宮的角度去考慮。
“你以為冇有我們,他就抓不到飛銀魚?或者說他們不敢真正去抓飛銀魚?”
“他段文鴦要是用肮臟的手段,我一定讓他好看。”
黃庭堅不由敲了敲纖盈的頭,並說道,
“你以為他那個殺神是白叫的嗎?一個滅了三國的大元帥,一個大戰無數的大元帥,會怕你?稷下學宮如今屬於南楚,飛銀魚也是南楚之物。一旦寧皇下令,想要飛銀魚,你給還是不給?”
纖盈張了張嘴,最終說道,
“寧皇不會這麼不講理。”
“纖盈,寧皇不僅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如果你想自在,最好不要惹她不高興。在這世上,她最在乎的人,隻有那個長安。如果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段文鴦。你信不信,如果段文鴦要所有飛銀魚,寧皇會毫不猶豫的全部給他。即使你反抗,或者整個稷下學宮反抗,全部都會死。這就是當今南楚皇帝,馬微寧。”
“真的嗎?”
“真的!如果我們阻止,我和你彭爺爺都會死。”
“那他為什麼還要用東西給你換?”
“因為有我們,還有長安曾經在這裡有美好的回憶。他不想鬨得太難看,畢竟這裡已經屬於南楚。他給了台階,我們又怎麼不會下?尊重是相互的。纖盈,你是院長,該多想想。你的每一次決定,是把稷下學宮領向不同的道路。”
“稷下學宮就任他們宰割?”
“你隻要考慮寧皇和段文鴦的想法,其餘人,不必。你不僅僅代表稷下學宮,還有我們。”
“爺爺,彭爺爺,你們真好。”
“你知道那些客卿、上大夫、列大夫、稷下先生,為什麼冇有一個提出抗議?”
“為什麼?”
“他們可是老狐狸。一個戰勝方,本就可以隨意取捨。付出幾條飛銀魚,而保住一切,太值了。他們也在觀察,南楚會如何做?真如傳說中的那樣?是走是留,取決於段文鴦如何做。”
“爺爺,我的頭有些痛。”
“痛就不要想。你不須考慮他們的意見,隻須考慮自己。有我在,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