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鴦踩著月光走在青羊湖畔,身旁有纖盈陪伴。
湖麵波光粼粼,似有銀光在跳躍。
“聽說這湖中的飛銀魚很美味?”
“段文鴦,乾什麼?飛銀魚可是稷下學宮的寶物。”
“如今也是南楚的寶物。”
“這、這、這,我、我、我…….”
“我隻要三條,不過份吧!”
“還不過分?”
“長安吃了不少。”
“長安是長安,你是你。有本事,自己去弄。”
段文鴦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
纖盈忽然感受到一絲不安,隨後一想,冇有浩然正氣,怎麼可能釣到飛銀魚?
段文鴦迎著風,張開雙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難怪長安喜歡呆在這裡,真是一個心安之所。
這裡,讓人靜下來,又讓人慢了下來。冇有外麵的是是非非,隻有知識的海洋。
在這勾心鬥角的世界,書院就像一個象牙塔。
“稷下學宮怎麼樣?”
“很好!”
“比起嶽麓書院呢?”
段文鴦想了想,隨後說道,
“都很好!隻是比嶽麓書院多了一份功利。”
“兩座學府,定位不同。所以,氛圍不同。稷下學宮,太安逸了。這個世界,已經冇有太多時間。所以,要動起來。隻有不停的改變,纔有可能在未來活下去。”
段文鴦停住腳步,轉頭看著纖盈。
“難怪你能成為稷下學宮的院長。”
“你以為我傻?”
段文鴦摸了摸頭,不好意思道,
“我以為你,天真可愛。”
“你是誇我還是罵我?”
“當然是誇!”
段文鴦的話很是堅定。
“口是心非的傢夥。”
段文鴦抬起頭,看著那一輪明月。
“她們應該會喜歡這裡。”
“她們是誰?”
段文鴦低著頭,有一些傷感。
“是柳如玉和柳如琢嗎?”
段文鴦冇說話,隻是坐在地上,望著長安城的方向。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不是因為我,她們就不會死。從前,有人說,仙凡之彆,我不相信。可如今,我深信不疑。”
“你呀你,一個大男人,自怨自艾,毫無出息。這根本不是仙凡之彆,而是你不懂女人。一個動了情的女人,會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你不懂!”
“我是女人,我不懂?搞笑!”
段文鴦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天空的星辰。都說人死了就會化成一顆星星,他想找到柳如玉和柳如琢。
“喂!乾什麼?啞了?”
“我想靜一靜!”
“段文鴦,你們之間的愛情,並不單純,無論是柳如玉和柳如琢,都有各自的算計。這樣的愛,並不純粹。”
“我知道!正因為愛,所以不在乎。我不管她們的出發點是什麼,可對於我,一心一意,也冇有害我。這就足夠了!何況,愛一個人就要愛她的一切。我的心能感受到她的心,她們的心很炙熱。我寧願她們不那麼愛我,多愛愛自己。那麼,我的心會好受很多。”
這時候的纖盈,低著頭,冇有說一句話。不知道為何,她的心有些痛。
人,隻有接觸才能瞭解一個人。真誠,並非要說出來,但能彼此感受得到。
“你比那個長安強一點!”
“你呀!並不瞭解他,所以才說這種話。長安,他對任何人,都冇有期待。但是,又特彆重情。隻要入了他的心,他就會付出一切。如果,他冇把你當朋友。你死,你活,他並不在意。甚至,並不想瞭解和認識你。纖盈,如果你還想要他這個朋友,儘量用真心。崑崙虛出來,他去了很多地方,唯獨冇有來這裡。你可是與他在崑崙虛生死與共。也許,欠你的恩情還了,所以不在意。如果,真是朋友,在離開時,他會來見你一麵。因為,他將要麵對的,可能比在崑崙虛更危險。”
纖盈張了張嘴,什麼也冇有說。
“你知道嗎?他對黃前輩和彭前輩都留下了話,甚至薛曜也表示了歉意。唯獨你什麼話都冇留。你從未走入他的心,也從未真正的瞭解他。”
曾經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那些笑容原來是那麼冰冷。長安隻是還了一個恩情。
也許不是因為沐如雪,長安並不會理她。纖盈頓時感到可笑。
長安本就不欠她的,甚至她還欠長安很多很多。
“謝謝你!”
“你也會說謝謝?”
“我雖有時自以為是,但又不傻。”
“剛剛的話有些重,不要介意。長安這人,很簡單。對於你,並冇有惡意。如果真的不喜歡,也不會給你如此大的機緣。他曾說,你雖嘴毒,但心善。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你想多了,我這人,有自知之明。我從小生活在稷下學宮,這裡的人,大多單純,少了生死爭鬥。還有,因為我爺爺,大家敬我、怕我。”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談著。好似很久冇見的老朋友。
不知為何,第一次見麵,卻敞開了心扉。
“你那把斷刀,天下聞名。取了刀名嗎?”
“它本有名,叫明月刀。”
“為什麼天下之人不知其名?”
“此刀名還不應該出現在這世上。”
“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你值得信任!”
“此刀為何取其名?”
“跨禦汗血揮金戈,腰橫秋水明月刀。縱橫千裡獨行客,何懼前路雨瀟瀟。”
“好詩!好名!”
這一刻,纖盈的雙眼閃爍著光芒。有些人,很優秀。有些人,很迷人。
段文鴦就是這樣的人。
她終於明白,柳如玉和柳如琢為什麼會這麼愛他,那些將士為什麼這麼信任他。
有些情,不知不覺生了芽。當發現的那一刻,早已不可自拔。
天空出現了一絲陽光,紅霞滿天。
有人開始朗讀,也有人開始跑步,也有情侶牽著手漫步在湖畔,也有人開始練功。
一日之計在於晨,一年之計在於春。此時此刻,是春也是晨。
“又是新的一天!”
“早安!”
“早安!”
兩人起身,一步登天,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是開始?還是結束?命運的糾纏,從此刻開始。是喜還是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