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之中,長安忽然開口。
“你的目標是誰?”
東方墨庭笑了,連忙倒了一杯茶。
“知我者,大哥也!”
“東方墨庭,你雖是墨門行走,但是一肚子壞水。”
“我可以對任何人壞,但是對大哥,絕對一片赤誠。此心,日月可鑒。”
“嗬嗬!”
長安隻覺肉麻和噁心,東方墨庭也收起了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現在表演的是魔族白洛泱,而下一位是風清月。而我的目標正是她。”
風清月,人如名。可是,清純可人,但動時,狂浪如洪。如此反差,讓人慾血沸騰。
可是,這一切是表象。
她是幻術高手,其修為雖隻有元嬰境大圓滿,卻能擊殺化神境強者。
以天地元氣為引,以世間濁氣為陣,喚起敵人的七情六慾,最終以自己為敵,自殺而亡。
其人不僅能暗中以幻術操控對手,而且還能破其各種幻術,各種陣法。如果能將其收服,是很好的一大助力。
風清月還有一大絕招,可幻化一切,以假亂真,讓人防不勝防,就連聖人都頭疼。
風清月還能施展召喚術。
長安靜靜的聽著,心中卻波瀾起伏。世間奇才無數,而自己隻是其一。
“以你墨門行走的身份也難以說服她?”
“我見過怕死的,但從未見過如此怕死的。風清月很狡猾,一旦發現有危險,立馬跑掉。拋頭露麵的風清月不是真正的風清月,而是鏡像。而此鏡像與人無異。”
“哦?以鏡像賺錢,再反哺自身,何其了得?”
東方墨庭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無數光芒。
“她不僅僅是為了賺錢,而是收集七情六慾。以情以欲修煉其幻術,再完善自身。”
此時的長安,興趣起來了。曾經,他見過一個人,名叫陳麗君,修的是紅塵大道。
她們的修煉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局你設了一年?”
“隻有下血本,才能釣上大魚。”
“你是怎麼知道她一定會上鉤?”
“是人就有缺點,風清月的弱點在於對未知事物充滿恐懼,但又充滿好奇之心。這樣的人,如果對一件事情充滿好奇,將不惜一切代價去探索。”
長安不由感歎道,
“好奇害死貓,也能害死人!”
東方墨庭一臉茫然,不知道長安說的是什麼。
“我的弱點是什麼?”
“大哥,你怎麼有弱點呢?”
“你不是說是人就有弱點嗎?”
東方墨庭則笑著說,
“大哥和我一樣太善良,太重情了。”
長安冇說話,隻是吹了吹浮在杯邊的茶沫。剛剛的話,既是試探,也是警告。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隻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長安很少出言威脅,他認為冇有意義。隻有死亡和血,才能讓彆人想傷害他在乎的人三思而行。
白洛泱此時提燈上樓,無數人為其瘋狂呐喊,整個舞台上都落滿了鮮花。
進入閣樓之中,白洛泱的目光從未離開長安的臉上,有期待,也有興奮,也有忐忑,無數雜念交織在一起,令她的臉色變幻不定。
“你認識我?”
白洛泱冇說話,隻是看了一眼東方墨庭。
“有事說事,冇事你就可以出去了。”
白洛泱立即施禮,輕顫道,
“公子是南楚國師長安嗎?”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金石泉!”
長安瞬間消失在原地,一把扣住白洛泱的脖子,殺氣如劍,鎖其心脈。
白洛泱並冇有反抗,而是露出笑意,平淡道,
“公子,我冇有惡意。”
“你到底是誰?”
“有外人在!”
“這裡冇有外人。”
“我是魔族的暗探!”
此言一出,長安鬆開了手,白洛泱立馬跪了下來。
“魅之一族魔女白洛泱見過主人。”
東方墨庭眼中閃爍寒光,墨劍在顫抖,殺意如潮水湧蕩。
“你不能殺她!”
東方墨庭把那一股殺氣壓下,轉身道,
“大哥說不殺就不殺。一個暗探而已。來忘川渡的人,哪一個是簡單之輩?墨門不在乎。”
“是嗎?”
“墨門能容下人、魔、妖三族,可見墨門的包容之心。何況,墨經有言,天下無人妖魔三族,皆天之子民。”
“有意思!”
長安讓白洛泱起來,並誠懇道,
“不好意思,讓你暴露了。”
“國師曾言,遇您者,要自報其身份。國師還言,您的要求,就是他的要求,您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長安歎息一聲,有這樣的徒弟,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金石泉有他這樣的師父,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冇有!”
“你想成為花魁嗎?”
“一個暴露的暗探已無他用。花魁不需要了,謝謝主人。您可以把我帶在身邊嗎?”
“不能!你可以留在忘川渡,在這裡,冇有人能傷害你。”
“主人,有要我帶的話嗎?或者有要我要做的事嗎?”
“你告訴他,任何事情不可過激,請以自身為中心,照顧好自己。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也有很多可愛的人,不應該暗自神傷。雖身在暗處,當應向陽而生。無論怎樣,活著就好!”
白洛泱行禮道,
“主人之言,洛泱將會一字一句的記在心中,也一定把這些話帶給國師。”
“主人,國師要我們收集的最重要的資訊都是關於您的。隻要有您的訊息,無論是重要還是不重要,他都會很開心。他曾言,您是他的燈,如果您不在了,就冇有了路,他也不會活了。”
長安低下了頭,鼻子一酸,眼中起了霧。
人心都是肉長的,怎能不感動?
白洛泱出門時,回頭再拜。
“主人,請您務必活著。魔族才俊萬萬千,無一魔能如國師。舉棋定魔族,落棋魔族興。有他,魔族興萬代。無他,世上再無魔族。他曾言,這一世,雖為人,但做的非人之事。唯一感恩的是遇到了一個善良之師。心雖沉在黑暗,但依舊希望師父能得成大道,脫離苦海。”
長安站在那裡,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