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湯起了身,活動了全身,並吩咐近衛去找魏咎。
“大將軍!”
“準備一下,去西封穀。”
魏咎臉色變了變,很是錯愕。
“大將軍……..”
“去吧!”
夏湯打斷了魏咎的話,轉身就離開。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不安。是不是吳廣有什麼變故?
最後,他寫了一封密函,並讓人必須親自給陳勝。
兄弟心,心連心。他雖為大將軍,可他有他的職責,他想去,可是他不能去。
夏湯總是說,人生得一知己很難,但他有兩位。這兩位都是可以用命相托。
騎馬而行,魏咎看著臉色不太一好的夏湯說道,
“大將軍,您今日身體不適,明日再去如何?”
“行軍打仗之事,怎可因一己之私而放棄?魏咎,人在高處,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死,他們不僅是你的兵,更是你生死與共的戰友。你要對他們負責,也是對你自己負責。”
“大將軍教訓的是!”
月落夜黑,前方的路,不見儘頭。鐵蹄之聲,劃破這寧靜的夜空。
前方已是西封穀,但這路太靜,靜得讓人恐懼,好似這片天地,隻有他們存在。
忽然,大地震動,馬蹄聲隨風而來。
夏湯騎馬駐立,轉頭看著魏咎道,
“本將說了,不要驚動西封穀的駐軍。”
“末將知錯!”
片刻之後,大軍已至,捲起無數灰塵。
“末將魏羨見過大將軍!”
夏湯點了點頭,突然,魏咎跨馬向前,隨後調轉馬頭,一臉笑意的看著夏湯。
就在此時,來時之路,已被大軍擋住。
夏湯看了看魏咎,又看了看身後的將士,很是平靜。
“是他的人,自己出來。”
此話一出,又有近半的人走了出來。
夏湯冇有罵人,也冇有惱羞成怒,隻是呼吸有些急促,手上的青筋已暴起。
“為什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末將不想等了。”
夏湯沉默了片刻,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他知道嗎?”
“皇上當然知道。冇有皇上的點頭,末將怎能安插這麼多人,而且謀劃如此長遠。魏王,不要恨我,想殺你的人不是我。”
“你我攜手並肩戰鬥這些年,冇必要如此推脫。”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大楚隻有一個主人,那就是當今皇上。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你們有什麼資格與皇上稱兄道弟?”
夏湯苦笑一聲,遙望大楚京都的方向。
“他當真如此想?”
“皇上早已受夠了你們。”
夏湯聽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受夠了我們?他有什麼資格坐大楚的皇位?是我不稀罕,吳廣也不稀罕,是我們讓給他坐的。這大楚,是誰打下來的?不是他陳勝,是我,是吳廣,還有那夜篝火起義的兄弟。”
“當今皇上對你們還不夠好嗎?封了王,有自己的軍隊,甚至自己的女人都送給你們。欠的恩,欠的情,已還清了。既為臣,就應有臣子的本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夏湯,自儘吧!”
“這些都是我們應得的,不是他陳勝賜的。我們從未對不起他。”
“是非曲直,不是我能辯清的。既然皇上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吳王還活著嗎?”
“死後你就可以見到他。”
夏湯突然有些感傷,他有想過死,但冇想到會死在最信任的兄弟手上。
曾經那一句苟富貴,勿相忘。是多麼的可笑。
他們有想過這一日,但並不在意,因為相信。然而,他賭輸了!
一國之君,當無情也無義。但,他太急了!
大楚雖強,舉世為敵,稍有不慎,將分崩離散。隻有打下南苑和西遼,纔有讓大楚成為真正的大楚。
夏湯很失望,失望的不是陳勝動手,失望的是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動手。成功就在眼前,可一切即將成為泡影。
他就那麼等不及了嗎?
無論是他,還是吳廣,早已把後背交了出去,可是,陳勝依舊不放心,到底要怎樣做?
一起從黑暗到光明,經過無數場血戰。有些事情,他們懂。陳勝的那些小動作真能瞞過他們?
“魏咎,你忠的是大楚嗎?”
“夏湯,上路吧!”
見魏咎冇有回答,此刻的夏湯有些傷感,大楚時日已無多。
“想讓我自殺?不可能!兄弟們,隨我衝鋒!”
話音剛落,無數利箭從天而下。
夏湯依舊提刀衝鋒,但他身後已無一人。
魏羨早已搭了一根箭,一箭身出,夏湯大吼一聲,一刀斬出,箭被擊飛。但天上無數箭已落下,夏湯連人帶馬,已成了刺蝟。
大楚魏王夏湯,已隕落。
一輪紅日當空,新的一天開始,大楚也正式翻開了新的一頁。
這一日,忽有訊息傳來。
吳王吳廣突發急病病逝於征途之中,魏王夏湯不幸從懸崖墜落,生死不知。
大楚京都周市一片嘩然,無數百姓掛了白,陳勝也下令,舉國哀悼。
隨後又有聖旨傳出,封羅成為上將軍;封魏咎為新一代魏王,併兼任國相之職;封韓廣為韓王,併兼任鎮國大將軍。
此等大事,天下嘩然。魏王夏湯屍骨未寒,居然有新一代魏王。
民間雖有議論,但文武百官卻無一人反對。
陳勝站在太和殿的閣樓上,他帶了三壇酒,酒已開封,但隻喝了一罈。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眼前好像出現了吳廣和夏湯。
“兄弟,我陳勝是人,不是神。這個皇位,能使父子反目,何況是我們結拜兄弟?我知道你們並不在乎這個皇位,如果有一天你們想坐一坐,那我該怎麼辦?我不信任何人,隻有你們死了,我才放心。”
陳勝把兩壇酒灑在地上,並說道,
“你們的家眷我不會動,孩子我也會好好照顧。這大楚,我也會讓他更強大。安息吧!”
走到閣樓窗邊,京城內燈火通明,那是他的子民,那是他權利的延伸。從此刻起,他不需再顧忌任何人,再也無人敢搶他的女人。
陳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張開雙臂,迎接著自由之風。
“大丈夫當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