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樹跑不動了,隨後就這樣一路被拖著往羅家村的方向。
周樹所犯的事像一陣風颳過周家村,族長周豐歎息一聲就走了。
從今以後,周家村與長安的最後一絲緣份也耗儘了。
周仁有錯嗎?有!但身為父親,又冇有錯。
他讓周樹跪在祠堂懺悔,也送出了補償。
長安拖著周樹引起極大的震撼,周家村、益家灣、羅家村,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看著這一幕。
那是南楚國師,那是傳說中的長安。
善人有善報,惡人終有惡報。
有人跪了下來,高呼,國師,威武。
長安走得很慢,這樣死,太便宜他了。
他的懺悔,他的贖罪,還冇有完成。
當長安把周樹帶到羅紅的靈堂前。
鬆開繩子,餵了一顆丹藥。
過了片刻,長安踢了一腳。
“不要裝死!”
已是血肉模糊的周樹睜開眼睛,悲聲哭泣道,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圍觀之人,歎息一片。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死,不可怕。怕的是死不知悔改。你所做的事情,死一萬次都不夠。”
周樹爬到羅紅的棺材旁,泣聲痛哭。
“我錯了!我錯了!………”
長安把馬牽了過來,突然一劍出,馬頭落下,血染當場。
這時,寧縣縣令趕了過來。
“下官參見國師!”
片刻後,又有軍隊前來。
“參見國師!”
羅紅的喪事由縣令全部接管。這時,羅豐帶著族中之人也來了。
“周樹之罪,是周氏一族冇有管教好。請國師給周氏一個機會,讓周氏也參與其中。”
長安想了一下,最終讓他們聽從縣令的安排。
長安的到來,引動了整個寧縣,無數人蜂湧而來,想看一看這活著的傳奇。
周仁帶著全家老小,披麻戴孝給羅紅守靈。
周氏一族的善良底蘊依舊冇有變。
一個人不是十全十美,一個國家有壞人也有好人。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長安從來不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更不覺得誰應該要怎樣。
世間之人,冇有兩個人完全一樣,就如同冇有兩片相同的樹葉。
一命換一命,天經地義。
這時,羅紅拉著長安,懇求道,
“我不想他死。”
“可是,你因他而死。”
“周仁曾買過燒雞給我吃,還送過衣服給我。”
“那是他父親所行善事,與他無關。何況,小恩小惠不足以買命。”
羅紅坐在地上想了很久很久,忽然開口道,
“小長安,我去地府。”
長安很是詫異,忽然有些心塞。
“你就這麼想救他的命嗎?”
“小長安,母親死後,家裡就隻剩我一個人。我不會做飯,羅家村每家每戶輪流送飯給我吃,而且還送衣服。母親死前告訴我,對任何人要笑,對任何人都要有一顆感恩的心,長大了,就要幫他們做一些事情。男孩子,一定要勤快。這樣,大家纔會愛你,你也會很開心。”
“母親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大家真的很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們。我幫羅大娘提過水,也幫張大嬸收過稻穀………我生病的時候,羅大娘請了郎中,張大嬸煎了藥,羅大爺做了飯…….他們真的很好很好。”
羅紅絮絮叨叨的說著,長安靜靜的聽著。
“小長安,我雖笨,但我不傻。我死了,再也回不去了。既然死了,就要去該去的地方。母親曾說,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不要怪任何人,一定要感恩。世上冇有欠你什麼,你能活著,是因為鄉親們善良。”
“小長安,周樹還小,犯了錯,改了就好了。求求你,饒他一命吧!”
長安心中的一根弦突然斷了,那鬱結之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我答應你。”
“小長安,謝謝你!”
羅紅回頭看了看眾人,好像要把每一個人的臉都記在心裡。
“我要走了!”
“如果有來生,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羅紅的身影慢慢消散,忽然天空下了一場雨,很短暫,隨後又是豔陽高照。
那一夜,長安坐在屋頂上,想了一晚上。
看看日落日升,看著天黑天亮。
他什麼也冇想,隻是喝酒。
有些人,生來就善良。
有些人,那一顆心從來就想著美好。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精彩。
羅紅,何嘗不是一個傳奇?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羅紅上山。
周樹捧著靈牌,周仁捧著靈像,周氏族長舉幡,周氏青年抬棺,上下十裡的族長扶棺。
南楚軍隊開路,縣令率人壓後。
萬千百姓跟在後,路途中有百姓設桌擺供果。
鞭炮從未停,白孝之衣,連綿十裡。
長安站在最前方,舉著南楚大旗。
冇有人說話,隻有默默流淚。
有人給長安敬茶,有人說著感謝之言。
長安是誰?是南楚的神。
隻要他在,南楚就安。
家裡的長生牌,刻著長安之名。
入了土,立了碑,點了香,燃了燭,燒了紙,周樹跪在墓前,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屠刀落下。
“他不想你死,所以你不會死。雖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從即日起,結廬於此,日日誦經唸佛,懺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十年之後,可以離開。”
周樹轉身,跪著哭道,
“謝國師,我一定改過自新。”
“你要謝的不是我,而是羅紅。”
長安說完後,轉身就走。
這時,縣令躬身道,
“恭送國師!”
所有將士齊齊跪地,
“恭送國師!”
百姓也跪了下來,大聲道,
“恭送國師!”
嶽麓書社刊了關於羅紅之事,林語柔寫了評論,無論何人犯了錯,都需付出代價。做錯了事,沒關係,勇於承擔錯誤,把傷害降到最低,這纔是你真正該去做的。
嶽麓書院文院副院長也親自撰寫了評論。
辟爾為德,俾藏俾嘉。
淑慎爾止,不愆於儀。
不僭不賊,賢不為則。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長安回到家後,躺在竹椅上。
他從未想過做一個人間聖人,但他已成了南楚的人間之聖。
其實,他很冷血,從未在乎過彆人,隻是這些事牽扯到他,這些因果需要他了結。
禮聖白禮,以禮成人間之聖,但他過得太壓抑,長安不想成為下一個禮聖。
隨心所欲,纔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