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出了京都,他並未急著趕回家,而是用腳丈量著大地,欣賞著南楚的風土人情。
如今,有了安身之所,因為這南楚,是他女人的,所以有了責任。
那一夜的漣漪,此刻還在回味。
魚水之歡,真讓人沉醉。
溫柔鄉,英雄塚。誠不欺人。
雖已立了春,但腳下的土地依舊冰涼,但心和血都是熱的。
“小兄弟,你不冷嗎?”
一位長眉的老人慈聲的問道。
“老人家,不冷。”
“你呀,還年輕,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一旦年老,追悔莫及。”
長安和善的笑了笑,冇說話。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聽話呢?要是你父母知道了,不知有多心疼。”
長安頭微微低垂,傷感道,
“我冇有父母了!”
長眉老人,輕輕歎了一口氣。人生在世之痛,莫過於失去親人。
也許心有所惜,便對長安說道,
“花開花落,人生人死,自古以來,無從改變。就是修真者,也終有一日,塵歸塵,土歸土。不必傷感,也不必自責。活在當下,照顧好自己,在天之靈的父母也會安息。”
“老者之言,晚輩謹記在心。”
長眉老人擺了擺手,微笑道,
“我是一個粗人,冇讀過什麼書,隻是活得長一些。說的這些,文鄒鄒的,自己都起雞皮疙瘩。你們這些後輩,碰上了好的時代,居然人人有書讀。想當年,冇衣穿,三餐不繼。如今,已不愁吃喝。珍惜現在,感恩南楚,不要忘了那些前赴後繼的勇士。更不要忘了寧皇和國師。冇有他們這些人,就冇有這盛世繁華。”
“老人家,聽您一言,勝讀十年書。”
“哈哈哈!你小子還挺會說話的,但我愛聽。我可說的是實話。你不嫌我囉嗦,已是極好。”
長安剛剛那一份鬱結,忽然消散。他覺得,曾做的一切,有意義。
“隻是我覺得,無論是寧皇,無論是國師,所做的都有限。這南楚,是大家的南楚,更是千萬英雄用熱血鑄就而成的。”
長眉老人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已消失不見。
“我已七十有餘,南楚換了四位皇帝,除了寧皇,誰又關心過百姓?在這片土地上,從古至今,王朝換了又換,又有哪位君王被眾人銘記?以前,百姓渾渾噩噩的活著,如今,有了希望。這又是誰的功勞?以前,貴族、為官者,把百姓視為魚肉,如今,誰敢?以前,修真者高高在上,視眾生為畜,隨意殺戮。如今,南楚律法,人人平等。你說,這一切冇有賢明的寧皇,冇有強大實力的國師,南楚能成為現在的南楚嗎?”
長安被說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當著他的麵誇自己,而且還是那麼義正言辭。
長安漲紅了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對不起!”
“你是生在盛世,所以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然而,這一切還隻有二十六年而已。人,之所以為人,是知道感恩,更知道對錯。年輕人,你冇有對不起我,是對不起寧皇和國師。”
長安底著頭,不敢再發一言。
就在此時,突然有幾個年輕人跑了過來。
“爺爺,你讓我們找得好辛苦!”
“找什麼找?我又冇糊塗。”
一個女孩子抓著長眉老人的胳膊,撒嬌道,
“爺爺,你要去哪裡,我陪你一起嘛。”
“我隻是去看看你奶奶而已。”
“我也想奶奶了,下一次帶上我,好不好?”
長眉老人撫摸著她頭,寵溺的回道,
“好!……..”
這時的長安,很是尷尬。
彆人的幸福,更顯得他的孤單。
“這位小兄弟,一路上有你的陪伴,也是一種緣分。既是緣分,不如到家吃個便飯。”
其餘人才把目光落在長安的身上,而且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
特彆是那個女孩子,兩眼放著光。
“謝謝你照顧爺爺,我叫小荷,你叫什麼?”
“江左!”
“你是遊俠?”
長安笑了笑,冇有否認。
今日是長眉老人的壽誕,當大家找壽星時,已不見蹤影。
幾個年輕人嘰嘰喳喳的說不停,長安很少插話。
他雖麵容俊美,但顯得格外小。其實已是而立之年。
長安拒絕赴宴,但被他們連哄帶拉,拽回了家。
他們有很多問題,年輕人,誰不嚮往江湖?誰不想仗劍天涯?
長安侃侃而談,一路上眾人沉浸在那美好的山水之間。長眉老人,臉上掛著微笑。那個叫小荷的姑娘,眼神之中,閃耀著星辰。
不知不覺,已到家。
家中早已賓客儘入,隻待壽星歸來。
壽桃出,鞭炮齊鳴。
長眉老人拱手進了席。
忽然貴賓席上有一人見到了人群中的長安,他張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言。
懷著激動的心,他快步走到長安的身邊,準備跪下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所抬起,並在他耳邊道,不必如此,我隻是過客。
長安的裝扮,引起了很多小朋友的注意,一個個圍了上來,左摸摸,右摸摸。長安依舊保持著微笑。
隨後又來了很多年輕男女,當得知長安是遊俠時,一個個興奮不已。
那位男子走過時,所有人紛紛讓開。
“賀叔!”
這個叫賀叔的,曾經可是鎮南軍中一位伍長,因戰受傷而退了下來。
他如今是這裡的裡長,德高望重。
常常喝醉酒時說,他曾和國師和大元帥並肩戰鬥過。
“遠來是客,可否隨我一桌?”
他說話,有些顫抖。
長安點了點,隨他而坐。
“小賀,你認識他?”
長眉老人很是疑惑。
“不認識,隻是貴客,應當上坐。”
長安坐在這裡,就是為了少一些麻煩,因為不想讓彆人把他當成寵物。
菜已齊,酒已滿,眾人舉杯,祝壽星。
也許是高興,長眉老人滔滔不絕說著這一生。隻是他覺得很奇怪,那個常常是眾人焦點的小賀,居然今日異常沉默。隨後,長眉老人還打趣了他幾次,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有人感歎,這世道真好,但這天卻是莫測萬變,明明今天早上大晴天,而中午都是狂風暴雨,傍晚時分,又是霞光滿天。
有人附和道,要是能預知天氣多好。這樣不反能更好的耕種,而且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損失。
長安此時開口道,他曾聽一位老先生講過一些這方麵的知識。
天上魚鱗斑,曬太陽穀不用翻。日落胭脂紅,非雨便是風,河裡魚打花,天天有雨下,煙自不冒煙,一定是陰天。先雷後雨,雨必小;先雨後雷,雨必大;久晴大霧,必陰;久雨大霧,必晴。天上鉤鉤雲,地上雨淋淋。有雨山戴帽,無雨雲攔腰,燕子低頭蛇過道,大雨不久就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