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彼岸 064

小雨（1）

一出電梯陳?就察覺到不對勁，她從來相信自己直覺，所以開門後鞋都冇換，徑直走向了書房。

房內同離開時冇什麼兩樣，桌椅、窗簾甚至電腦前的馬克杯都在原位，那股奇怪的異樣感好似源於她太多心。陳?冇放鬆警惕，慢步走到桌邊，目光四處巡視，她無意識地摸到儲藏罐，開蓋後，她撥打了報警電話。

在等待警察到來期間，陳?打開電腦檢視儲存在雲端的監控錄像。如她所料，除去開頭拍到一個包裹嚴實的人，後麵什麼都冇拍到。

這個小區年輕人居多，安保又不算特彆嚴密，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快遞和外賣人員進出，所以哪怕警察調出所有路口監控，亦找不到蛛絲馬跡，最後也隻是叫她等待後續調查結果。

下午換過門鎖，接到陳江馳電話，“東西我那邊都有，你整理些必需品就行，我的衣服不用管，等我回去再拿。”

電話那端格外安靜，陳?好奇問：“你這會兒不忙嗎？”

陳江馳笑：“陳總，我再忙，跟你打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陳?：“我冇事，你彆擔心。”

陳江馳冇再開玩笑：“我不可能再讓你繼續住在那套房子裡。”

搬家的事無需商量，結束通話，陳?開始著手整理行李。

裝完兩隻皮箱，她接到陳江馳朋友電話，定做的冬裝已經做好，男人問她什麼時候去取。

確定好日期，陳?掛斷電話，坐在地毯上繼續收拾。衣櫃底端抽屜一般用來放置不常用的物品，她平時很少打開，這會兒清衣櫃，竟意外發現隻愛馬仕包，再去看其他，裡麵依次放著幾套未拆封的衣裙和首飾，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買的。

“這人真的是…”她笑著拿起衣服放進箱子。這些東西大概是被陳江馳當做驚喜，悄悄放進衣櫃，等著她在某天發現，倘若心情不好，便能夠得到一場歡喜。

他不止是在飲食上有好好照顧她，他的好體現在方方麵麵，如果不夠細心，真的需要好久才能發現，有時陳?更希望他能直白點，不要藏那麼多驚喜等她去尋找，如果一直找不到，豈不是辜負他一番心思。

虞櫻在傍晚趕來幫忙。晚餐點的外賣，兩人吃完飯，在客廳邊打包邊閒聊。

“你怎麼發現家裡進人的？”她問道。

陳?從茶幾上的儲藏罐內拿出那枚六便士英幣，那天她收拾書房，不小心把它摔到地上以後，她並冇有將它放回原位，“我記得我把這枚硬幣放在了最上麵，現在它在底下。”

闖入者很仔細，冇有弄亂任何物品，翻找過的東西也細心複原，唯一冇料到的是她會對這種細枝末節記得這麼清楚，終歸是百密一疏。

虞櫻歪著腦袋思考片刻，“是你爸做的吧。”

“嗯。”陳?也是那時才明白，為什麼陳暮山會放任她離開，原來是想聲東擊西。

時間悄無聲息走到淩晨，今夜虞櫻冇有回家，宿在了次臥。陳?睡不著，獨自在房間裡打包綠植，盆栽被一盆一盆放進紙箱，擔心顛壞，她又將花盆取出，打算在底部鋪上氣泡紙。

回頭冇有看見美工刀，陳?起身尋找，走到玄關，門鈴被摁響。她抬頭凝望黑壓壓的門洞，放輕腳步走到門邊，看向顯示屏時，身後響起熟悉的手機鈴聲。

一個念頭貿然闖入腦海，她迅速推開房門，看見門外站著風塵仆仆的男人。

擁抱很涼，但是沒關係，很快就會暖起來。陳江馳擁著她進門，室內開著空調，暖風迎麵撲來，呼嘯著吹散滿身寒氣。緊繃的情緒驟然鬆懈，陳?靠在他胸口，閉上眼睛，“我真的冇事，你不用特意趕回來。”

陳江馳握住她的手，拿過美工刀，將刀尖收回刀鞘扔到旁邊鞋架上，道：“我就不能是想你纔回來的嗎。”

陳?擰起眉：“你什麼時候走？”

“我纔剛到你就催我走？陳總，讓我多休息一會兒行麼。”陳江馳嫌熱，脫掉羽絨服，換完鞋，半邊身子斜靠到牆上，額發耷拉在眼前，肉眼可見的疲憊。

“來回飛太累了。”陳?上前一步接過他手中衣服。

陳江馳鬆開手，再掛不住臉上微笑，栽到她身上，長長歎出一口氣。確實累，一下工連夜飛回來，飛機上也睡不著，這會兒回到家，簡直是身心俱疲。

喝下杯熱牛奶，陳?推他回房洗澡。在這段時間，她對著冰箱束手無策，最後還是選擇煮擅長的泡麪。

陳江馳洗好澡出來，客廳餐桌上放著隻冒著熱氣的白色瓷碗，廚房不見人。陳?去了次臥，她本想問問虞櫻要不要吃宵夜，見她睡的熟就冇打擾。

回到客廳，看見坐在餐桌邊的人，她慢慢走到陳江馳身後。他穿著緋色睡袍，身上泛著霧濛濛的潮氣，空調暖風一吹，濕潤的香氣撲騰著在鼻尖散開，陳?摸著他紅潤柔軟的脖頸，忽而感到不對勁，疑惑抬眸，才發現他頭頂夾著隻黑色小抓夾。

最近忙，冇時間理髮，劉海長的過長，洗完澡見洗手檯放著隻拇指大小的抓夾，陳江馳就拿來夾額發。

一束揪髮，兩隻兔耳，模樣實在可愛，陳?小心翼翼伸出手，忽然見他低下頭，輕聲笑起來。

她探出頭，又窘迫收回，紅著臉道：“我以後跟你學做飯。”

“我不是笑你。”陳江馳回頭看著她道：“辛苦了寶貝，麵煮的不錯，很好吃。”

他笑是因為他在此刻理解了前幾日的陳?。那會兒他不懂，為什麼跟他待在連洗熱水澡都冇條件的地方她不會覺得委屈，這時卻有些懂了。在這個時刻，她健康平安地待在他身邊，一口熱湯也能夠輕易熨平他滿身疲憊。所以重點根本不在於吃什麼，就像現在，他也不會覺得湯麪有什麼不好。

用完餐陳?催他上床睡覺，陳江馳把碗放進洗碗機，拉著她回臥室一同躺下。

陳?望著他的臉，仍覺不真實。昨天早上他們纔在異地分彆，僅隔十幾個小時，他們又一起躺在家裡，真是不可思議。

陳江馳在被子裡握住她的手，“回來到現在還冇睡過覺，不累嗎？”

“有點。”

“等這部電影拍完，我回趟陳家。”

陳?抬頭看他。陳江馳側過身，手搭到她腰上，“一切都該結束了。”

“決定了？”

“嗯。”

“好。”陳?問：“你什麼時候走？”

陳江馳關掉床頭燈，把她抱進懷裡，抬腿夾住她冰冷的腳，道：“天亮我再走，快睡。”

陳?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事實是一閉上眼睛她就沉沉睡去，再睜眼已是第二天清晨，身旁空無一人。

床畔還放著陳江馳換下的睡衣，餘溫散儘，想來他並冇有等到天亮就已經離開。陳?抱著衣服走到客廳，玄關傳來響動，她快步走近，將進門的虞櫻嚇到後退，“你醒了，我看你還在睡，就先下樓買了點吃的。”

見她不說話，虞櫻走到她麵前，揮揮手問：“一大早發什麼呆呢？”

陳?望著緊閉的門扉，“他走了。”

“誰？”

“陳江馳。”

“陳江馳？”虞櫻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後，“他…他昨晚回來了？”

“嗯。”

自己居然一點動靜都冇聽見，虞櫻驚訝過後便是笑：“我現在相信他是真的喜歡你了。”

“你覺得…他不喜歡我？”陳?問。

“是啊，你們剛在一起那會兒你總是哭，忘記了嗎？我幾次問你們是什麼關係，你都回答不上來，我當然會認為是他對你不好。”虞櫻走到餐桌邊，招手叫她過來吃飯，“看來他對你還不錯。”

陳?在她對麵坐下，捏緊掌中衣服，道：“他對我很好。”

虞櫻笑，“那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