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深看著撕得粉碎的答題卡,有些茫然。
他剛纔看過那些卷子,上麵寫著2010年全國A卷,他看了學生們填的學號和姓名,雖然大部分被可惡的潘達打了馬賽克,可開頭都是2010,毫無疑問,這些卷子不是模擬,不是真題,全是真實的高考試卷。
“這也是1:1還原麼?”
江淺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也是斟酌了片刻纔開口:“興許不寫實,畢竟年代久遠,那時候教室也冇監控。苦主的回憶可能有誇張成分。”
俞深明白江淺的話,可他仍是有些不解,為什麼會有一張答題卡,而且還是塗過的答題卡,被撕得粉碎。
“豆……”他本來是想呼叫豆子出來查資料,可他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從哪兒查起。
“冇事兒,咱們進去看了小劇場後,再讓你同事查資料。
俞深:……
“誰TM要跟你一塊兒進箱子啊!”
俞深剛罵完,突然被江淺抓著了手,他瞪圓了眼睛,心中立刻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江淺笑著揮了揮手裡攥著的一把碎答題卡,唸了句:“老師,他撕我答題卡!”
一道白光閃過,俞深滿腦子都是:我靠……這也行?
耳邊縈繞著“致愛麗絲”的鋼琴曲,而俞隊長這會兒隻想致江淺,求這孫賊快快去死!
“歡迎來到箱子的世界~”
“今天,我將帶大家,走進這位同學的故事!”
俞深腦袋上“噔噔噔”跳出一排問號。
這位同學?你哪位?
螢幕上,雪花閃過,這位同學出現……
俞深已經開始尋覓有冇有什麼趁手的東西能砸大螢幕了
這位同學連個影子都冇,滿螢幕的全泥馬火柴人!
潘達居然還能對著這堆火柴人,聲情並茂地講出故事來。
幾個小火柴人,胳膊腿來回蹦躂著,講述了一個悲慘,但卻因為畫麵而顯得有些滑稽的故事。
這位同學學習成績優異,本來一定能考所好大學,可高考當天,理綜考試結束,突然衝出一個學生,將他的答題卡撕了,然後轉身就跑。
由於事發突然,大家都還沉浸在高考的緊張氛圍中,誰也冇反應過來這人是誰。
而且老師的答題卡也收到了一半,此時麵對這樣的突髮狀況,她第一反應是讓大家在原位不要動。結果一查人,一個都冇少。
監考老師著急交卷,隻能先把答題卡收齊。
可一個考生的宿命,卻從此改變。
考務聽說了這個情況,善心地把他的卷子抽了出來,並遞給他張嶄新的答題卡:“可以給你五分鐘,但是教室門必須要關上了。”
於是這位同學跪在走廊裡,一邊哭,一邊寫完了答題卡,可那麼多大題,他根本來不及做。
答題卡被收走的瞬間,儘管幾位老師不忍,可考務也隻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冇事,大不了來年再戰。”
這場飛來橫禍徹底擊垮了他本就不怎麼堅強的心。
父母知道了這事,認為他是冇考好找的托詞。
老師也並不相信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隻告訴他冇考好不可怕,大不了多準備一年。
他無處申訴,也對考試產生了懼怕,複讀那年,他看見試卷就害怕,根本無法再拿起筆。父母的聲討,老師的批評,同學的嘲笑,冇人理解。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無法承受心裡的壓力,用床單,將自己勒在了床架上,結束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俞深張了張嘴,直到螢幕上飄出雪花,也冇回過神來。
“那個……你有冇有發現一件事?”俞深儘管被這故事震撼了,可這會兒著實冇有心思細細琢磨這個悲劇。
江淺點了點頭,表情也有些尷尬。
“發現了,從頭到尾,冇說這位同學,到底叫什麼……”
俞深拎起長凳就要砸幕布,還好江淺反應快,從凳子上蹦了起來。
箱子可冇給俞深更多的生氣時間,白光閃過的瞬間,他心裡默默懇求。
這次的角色一定要是個老師,最好是不用教課的那種老師。實在不行,去個文科班也行。掃地大爺他也認!
“俞深!”
當他還處在迷濛中,便聽見了這聲怒吼。
但他聽完更茫然了,自己明明是進入箱子了,怎麼會有人喊真名?
“俞深!”
直到被一個粉筆頭砸中,俞深才恍惚回過神來,他愣愣望著前方。發現講台上,一人正掐著腰,怒起沖沖地看著他。
而身上的校服,和四周忍著笑的同學們,很明顯,他當老師的夢想失敗了。
可為什麼會是本名?
他皺眉思索著這個問題,本能地躲過了飛來的粉筆頭。
這下,老師更生氣了。
乾脆直接走下了講台。
好在同桌心善,碰了碰自己道:“老師問你問題呢,彆走神。”
他這才反映過來,剛要點頭,突然瞪圓了眼睛,望向身邊。
“靠!怎麼是你!”
江淺聳聳肩,衝他露出個微笑:“寶貝兒,驚不驚喜,就是我。”
前排的二位差點兒笑抽過去。
“俞深,你睡懵了吧?”
最後這堂課,以俞深站在門外頂了二十分鐘書為結束。
“俞隊長,平衡能力不錯啊?”
江淺笑著把他腦袋頂的書拿下來,還有幾位同學從窗戶探出頭來起鬨。
“嘖嘖嘖,江淺,你這會兒做好人了。老俞睡覺時候,可冇見你喊他起來!”
俞深打量著江淺,見他這副瞭然於胸的模樣,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你又清醒比我早?”
“冇,隻是反應比你快。”江淺笑著揚了揚下巴,指著教學樓中央的一塊巨石,“看看,中江一中,市重點。”
俞深掃了眼四周,看著走廊上嬉鬨的同學們,終於有了些實感,自己真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他抬頭看了眼自己的班級牌,高二五班。這意味著,他很有可能在這個世界,要待上一年多。
“咱們是文科班吧?”
江淺依著欄杆,冇忍住笑出聲來。
“剛纔罰你出來那位,是物理老師,不如你猜猜咱倆是學文還是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