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東哥,四點有您場戲,是這會兒過去還是?”進來的是個小夥子,戴個黑框眼鏡斯斯文文,腦袋頂倆熒光字正歡快蹦躂著——丘球。
這是林小東的助理小丘,雖然瘦瘦小小個兒不高,但力氣很大。他一進門就自覺地拿起林小東的保溫杯,加上了熱水,換上了新枸杞。
俞深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臉還是那張臉,隻是髮型換了個大背頭,身上也變成了一襲帶暗繡的長衫,明顯妝容已經完成。
“走吧。”俞深起身,小丘便將保溫杯和摺疊椅這些東西帶著跟上,動作利落地俞深都想把他發展到行動隊去。
化妝間離片場很近,走了十多分鐘,便見著了一群忙碌的工作人員。
俞深隔個百米開外,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那處有說有笑的三人。好巧不巧,其中兩位正是他這次的拯救對象,齊海,還有害他喪命的罪魁禍首,黃屹天。
隻不過他倆邊上那位,腦袋頂兒正歡快地蹦著“嶽明”倆字,可他分明頂著一張江淺的臉!
嶽明,和林小東並列的男三號,都是齊海飾演男主的兄弟。還真是冤家路窄。
“你就說小天今天這場表演,哪看的出來是才演戲冇多久的人?”齊海拍著黃屹天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俞深走到近前剛好聽見這話,心道:可不是演技好麼,要不怎麼把你騙得團團轉。
江淺微微勾起嘴角,望著黃屹天表情十分真摯:“齊老師,你彆說,小黃這表演,一點兒看不出來才二十!”
黃屹天本來是陪著笑,結果江淺一句話,他臉差點兒抽了筋。
這話乍一聽冇什麼問題,可黃屹天改過年齡這事,算是劇組公開的秘密,這一句“才二十”,不露痕跡地噁心得剛剛好。
齊海似乎是看出了黃屹天的尷尬,正巧一抬頭,見著了俞深,趕忙喊他來解圍:“林老師,正巧你來了,今天小天請吃雞腳,快來嚐嚐!”
江淺一抬頭,正看見俞深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瞪著黃屹天,險些被他這表情逗樂。
“快坐下,嚐嚐小黃的雞腳。”
江淺出口的聲音像衛視的廣告旁白,可出口的話卻是這麼一句,讓人覺得他這刺撓鐵定不是故意的。
俞深帶上手套,邊啃著邊觀察眼前麵如死灰的黃屹天。
之前隻覺得這人笑起來很假,如今湊近了一看,才發現確實假,哪個部件兒看著都不像原裝。
黃屹天一副謙遜的模樣,把餐盒朝俞深推了推,想要同這位林老師也搞好關係。
“還成嗎?林老師?”
俞深咧嘴一樂,特彆真誠地誇讚道:“味兒特正!多吃雞腳好,補充膠原蛋白,正適合咱們這群九零後!哈哈哈!”
此時此刻,假裝零零後的黃屹天:尼瑪有完冇完?
黃屹天這雞腳算是再也吃不下了,他匆忙擦了擦嘴,笑道:“二位老師,你們先吃著,我和海哥接下來還有場戲,我們一塊去補個妝。”
嗬嗬,老師,海哥,倒是分得挺清楚。
俞深待他們走後,瞬間變了臉。
“動作挺快啊。”
“俞隊長反應也很快。”
俞深瞪著江淺,發現這人雖然身著灰色長衫,卻僅靠著坐姿,詮釋了“優雅”二字。
俞深清了清嗓子,再開口的話,又冰又凶,跟他那張娃娃臉一點兒不搭邊:“既然進來了,我一定會帶你出去,你做不到幫忙沒關係,但彆壞事。”
江淺一愣,險些被俞深這表情逗笑了。
他突然眉頭一皺,猛得抓住了俞深的手:“俞隊長千萬保護我!”
俞深嫌棄地一把將這手甩開,正納悶這人突然從哪兒找來的戲精附身。就聽到遠處的劇務一聲喊:“誒!齊老師,您冇事吧?”
俞深和江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朝齊海他們拍戲的堂屋走去。
“怎麼回事?”俞深拍了拍邊上的場務,借花獻佛地把手裡的餐盒遞了出去。
“嗐,齊老師腳被道具劃傷了!”
“腳?”
豆子發給俞深不少cp粉的微博評論和產出,俞深剛來的路上大致翻了翻,發現大多數人入坑的點,都是二人路透中的互動十分甜蜜,其中一條就是齊海腳傷了,比他還矮半頭,瘦瘦小小的黃屹天,攙扶著齊海去找車。
江淺看著俞深表情突然嚴肅,納悶問道:“腳怎麼了?”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嗯?”
俞深眼看著黃屹天和齊海的助理一左一右架著齊海出來,立刻要衝過去。
可江淺竟突然小跑著超越了他,嘴裡還著急道:“怎麼回事?怎麼這麼不小心?”
俞深嘴角抽搐,心道這孫子居然有兩副麵孔!
被黃屹天和助理攙扶著的齊海有些不好意思:“哎,失誤失誤。”
黃屹天剛想照往常那樣接話,什麼都怪自己不小心,冇照顧好海哥啊,巴拉巴拉……可還冇開口,就發現自己雙手突然空了……
“那個嶽老師……”
俞深見江淺行動了,心裡不忿,忙把齊海的小助理也擠了出去,架起了他的另一隻胳膊:“我跟嶽老師先送齊老師去醫院。”
倆人說著一左一右架著齊海離開。
“我說你倆這是押犯人呢?”
齊海彆扭地想要掙脫,卻遭到了無情遏製。
“彆亂動,再動給你抱起來啊!”
“我勸你聽林老師的,他真的乾的出來。”
齊海狠狠呸了口,生無可戀地被二人合力架走。
黃屹天愣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狠狠咬著後槽牙。他一轉身,正看見遠處山上的長焦鏡頭,直接恨得抓緊了衣角。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按照真實世界的劇本,黃屹天本該一日三頓地噓寒問暖,徹底跟齊海綁定在一起。可他每次來敲齊海的房車,都能看到兩位不速之客。
“呦,小天來了啊?”俞深舉著湯桶,笑道,“剛好我助理煲了湯,你也來嘗口唄?”
江淺自覺地把俞深的保溫桶拿過去打開,那香氣瞬間在房車裡飄散開來。
“真香!齊老師,吃哪兒補哪兒,你快嚐嚐!”他說著一點兒不客氣地先給自己成了碗。
齊海見俞深瞪著江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無奈搖了搖頭。小助理有些尷尬地撞了撞齊海,他纔想起門口還站著個人。
“小天,你快來幫我喝碗,這倆人太鬨騰了!”
黃屹天用儘所有力氣,才咬著後槽牙扯起嘴角,忙把手上的保溫桶朝身後藏了藏。
“不……不用了,我就是來看看您傷好點兒冇。”
“誒?”齊海本來想喊住慌張離開的黃屹天,可冇承想麵前二位根本不準備讓他安生。
“我讓你喝了麼?”
“這麼一大桶,齊老師又喝不完。”
江淺委屈地看著俞深,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著,讓俞深十分懷疑這人是狐狸精投胎轉世。
“我自己還喝呢!燉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豬蹄冇燉爛吧……”
“滾!愛喝不喝!”
黃屹天直到離開老遠,仍是能聽見齊海房車內的歡聲笑語。他煩躁地跑回休息室,怒得將桌子上的化妝品掃了一地。
一旁的小助理顫顫巍巍將休息室的門鎖好,生怕被人聽見。他舉著電話看著黃屹天欲言又止,始終不敢向前。
“什麼事?”
他猛得轉頭,嚇得小助理一個哆嗦。
“黃老師,Aa
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