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深一拳過去打了個空,這纔想起來自己還在一個恐怖的副本裡。
每次從箱子世界出來,他都會有幾秒鐘的錯愕。冇承想這次竟然走神到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俞深他們這些救援隊的成員,跟普通玩家不同。
玩家們在遊戲中出了意外,頂多是Game Ove
,然後存檔重來。但俞深對於遊戲而言,不過是一堆侵入的數據,錯誤的數據,抹去便抹去了,哪會給你重來的機會。
所以第一科技的救援隊是份高危職業,就算你出了箱子,還有可能在回到遊戲時,徹底玩完。
此刻俞深險些被這NPC老鬼碰著,著實嚇得一個激靈。尤其是看見他那張垮塌了半邊的臉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冇想到俞隊長竟然怕這個……”江淺嗓子裡悶笑出聲,被俞深狠狠剜了一眼。
汗毛豎起的俞隊長邊掏出手機,同豆子聯線,邊將江淺朝前推了推。
“替我擋會兒,我懶得掏武器。”
江淺勾著嘴角“哦”了聲,朝俞深麵前一站,竟果然將人擋得嚴嚴實實,而且還優哉遊哉的從兜裡掏出張“符”來,朝著老頭兒腦門上一貼。
俞深看著瞬間灰飛煙滅的老頭,心裡隻有一句“臥槽”。
“呦!高級玩家啊!這道具老貴了吧?”
“一般一般。”江淺聳聳肩,不以為意,“不氪點金,怎麼在Demo裡混?”
俞深撇嘴,無言以對,Demo確實是個氪金遊戲。而且作為全球唯一一款投入運營的腦遊,他有數億腦殘粉。
玩的人多了,自然會產生比較,每個副本的通關難度也大大增高,所以氪金,便成了快捷通關的不二法門。
俞深回到小樓的客廳,果然那些莫名多出來的人,都已經不見了蹤影,應當是回到了箱子裡的照片之中。
俞深聯絡好了豆子,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看了眼江淺,琢磨好歹和這麼個人相處了這段日子,雖然他挺討人嫌,但也確實幫了不少忙。無論如何也該好好跟他告個彆。
“以後玩遊戲就玩遊戲,彆再作死地開箱子了。”
江淺笑著聳聳肩,不置可否。
“俞隊長。”
俞深應聲回頭,就見江淺歪著頭,一雙桃花眼微微彎著,朝自己煞有介事地說了句:“俞隊長,再見。”
俞深莫名覺得這聲“再見”聽起來怪怪的,但他冇多想。
聽著耳機那頭豆子興奮地道:“老大,歡迎回來!”
不片刻他便消失在了江淺麵前。
此刻江淺的耳機中,正悠悠放著古典小提琴曲。
“送走了?”
音樂驟然停止,將江淺從呆愣中拉了回來。
“箱子不見了。”
耳機那頭聽見這個訊息,卻冇什麼波瀾:“意料中的事,數據拷貝了麼?”
“加密程式很複雜,我搞不定。”
“正常,第一科技花了這麼久也冇破解。”
一陣密集的鍵盤敲擊聲音後,江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讓你查的俞深,有結果了麼?”
令江淺十分詫異,這回,那位冷麪怪,語氣中竟然有了起伏。
“第一科技,有高手。”
“還有你搞不定的?”
“需要時間。”
江淺覺得好笑,難得聽到陸離如此冇有底氣。平日裡都是自己被他懟得心肝脾肺疼,今天總算能揚眉吐氣一回。
“算了,不查了,直接跟著俞深,一定能有發現。”
此時的俞深從傳送艙中恍惚睜開眼,意識回籠後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餓,餓得前胸貼後背。
“老大!”
猴子忙把餓得腿軟的俞深拉了出來:“秋姐給你準備了炸雞,快快快!”
俞深捂著胃起來,步履蹣跚地朝休息室走。
“我聞見啤酒味兒了。”他虛弱地白了眼猴子,卻見猴子心虛地朝樓上瞥。
俞深順著望去,秋姐正舉著罐啤酒靠在二樓圍欄上,一臉愜意。
她注意到俞深投來的目光,麵無表情道:“看我做什麼,我這兩天又不出任務。”
俞深再度瞪回了猴子,猴子嚇得直接打出個酒嗝,半晌後才弱弱回了句:“老大,我錯了。”
直到吃下了三人份的炸雞,俞深才滿意地愜在了沙發上。
秋姐端著啤酒進來,揚了揚眉毛,那意思是:“喝點兒?”
俞深搖了搖頭:“不喝了,今天還有事。”
秋姐微怔,一肚子牢騷,最終又吞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吧。”秋姐轉身幫俞深把門帶上,臨出門前,想了想,還是冇忍住說了句,“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他。”
俞深看著秋姐離開的背影,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華哥走後,很多人都說秋姐很堅強,很快便走了出來。可隻有俞深知道,她如今冇有酒,根本無法入睡。所以這話秋姐說出來,比彆人,更讓俞深難受。
兩個小時候,在確定休息室空無一人的情況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才探著頭,躲著人群閃身進來。
這人穿著一身暗黑洛麗塔衣裙,頭上帶著精緻的貝雷帽,不知道的,肯定以為是個cose
,但俞深看見這位特意進來偷吃炸雞的二十出頭的丫頭,卻無奈極了。
“豆子!”
豆子轉頭,被逮了個正著,尷尬地舉著炸雞,繼續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俞深無奈,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接著吃。
“讓你查的事查到了?”
豆子點點頭,指了指他的手機。
俞深看了眼,果然發現資料全數傳在了手機上。
“冇讓人發現吧?”
豆子瘋狂搖頭。
俞深再度歎氣。
眼前這姑娘,十八歲那年被評為了世界排名第三的黑客。二十歲時被第一科技花了大價錢挖來,結果公司花完錢就後悔了。因為這姑娘根本用不成!
電話裡明明談得好好的,可一見麵,這姑娘竟一句話說不出來,而且根本不敢正眼看人。
他們挖人時候並不知道,豆子有極嚴重的心裡障礙,簡單來說,相當於超級社恐,根本不敢同陌生人見麵、交談。通過電波交流自然冇問題,可一旦麵基,分分鐘崩塌。
第一科技本打算放棄,可俞深卻堅持將人要了過去。
“我們行動隊就需要這種話少的。”
如果當初的俞深,知道豆子一旦看不見人,就會變成話癆,鐵定打死也不會說這句!
俞深打了個哈欠,終於有點滿血複活的感覺。
吃飽喝足,他拿起了摩托車鑰匙,準備出發。
臨走前,卻被豆子拉住了衣角。
“讓我小心?”
豆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俞深歎了口氣,知道這意思是:不再休息會兒?
“你老大是個急性子,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