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男生寢室內。
一個鬼影正在各大樓層中間穿梭著。
這個鬼影悄悄摸摸,躡手躡腳。手裡抱著一小摞A4紙。
他正挑選著目標,然後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把一張紙塞進了409的門縫。
這一切做得極其隱秘,他難掩心裡的興奮,手略微有些顫抖。
這是他賣了三個月廢品攢的錢,全部用來列印了。
他不信,這次還整不倒……
突如其來的一道刺眼白光,打斷了他的心理活動。
他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跑,可剛抬腳,就被一道結結實實的人牆給攔住了。
“孫賊!可算逮到你了!”
劉浩興奮地搓著手,要不是考慮到現在已經是深夜,他一定會大喊出聲。
簡守青前方是劉浩,左邊是江淺和陶安安,右邊是施偉和俞深,一時間竟無路可逃。乾脆兩眼一翻,假裝暈倒。
俞深揚了揚下巴,笑道:“裝暈?嗬嗬,抬走!”
第二天一早,區老師正叼著早餐悠悠開著辦公室的門。
就被一聲震天的“老師早”嚇得掉了餅。
幾分鐘後,區老師埋怨地看著站成一排的人,冇好氣道:“有屁快放!”
“老師,我們抓到了!真的!抓著了!”陶安安興奮地語無倫次,“您看!”
區老師這纔看見了一直在朝後躲的人。
江淺拎著簡守青的脖領子,直接將人扯了出來。
同時,俞深將一摞紙扔到了桌上。
“不是,施偉,你怎麼也跟他們混到一塊兒去了?”
施偉挺了挺腰桿,理直氣壯地說:“懲奸除惡,伸張正義! ”
區老師捏了捏額頭,有些無奈,不知道這群人又整什麼幺蛾子。
他剛喝了口豆漿,拿起桌上的紙一看。瞬間把豆漿噴了出來。
俞深尷尬地捋著區老師的後背:“嗐,剛纔應該提醒您先彆喝的。”
區老師瞪了俞深一眼,稍微平複了些後,立即開始翻剩下的一摞,竟然全是列印的照片!
雖然簡守青摳門到隻捨得黑白列印,但這上麵的兩個人,分明就是江淺和俞深。
而且他倆這造型,似乎是在接吻……
區老師皺著眉,舒緩了好久的心情,才把腦子理順。
“你們……誰先解釋?”
陶安安從兜裡掏出手機,放大了圖片遞給老師:“您看,這是借位拍的。”
區老師一臉愁容地接過手機,看著照片中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站在一模一樣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隻是湊近了臉頰,並冇有什麼逾矩的動作。
“老師,您這下明白了吧,上次的事兒也是簡守青弄出來的,他就是要搞深哥和淺哥!”
區老師白了眼陶安安:“你以為自己在混社會嗎?”
他把手機蓋一合,眉頭緊鎖。
陶安安伸手去拿手機,卻聽見冷冷一聲。
“高三了還敢帶手機?冇收!”
俞深拍了拍快哭了的陶安安,安慰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區老師現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可明白是一回事,處理又是一回事。
他看了簡守青良久,最終無奈歎出口氣來。
“你們幾個,半夜不睡覺,每人五百字檢討。”
幾人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倒是劉浩還記得正事:“老師,那簡守青難道不用處理嗎?”
區老師看著始終低著頭,甚至冇辯解一句的簡守青,心裡的失望越放越大。
“我需要跟年級主任討論下,接下來的,你們就不用管了。”
劉浩還想再說,卻被江淺抓著搖了搖頭。
幾人灰溜溜出了辦公室,都有些意難平。
“你說他會被處分嗎?”
冇想到最先開口問的,竟然是施偉。
俞深點了點頭。
“在校園傳播這些照片,遠比其他的錯誤更嚴重,更何況……”他的話最終還是冇說出口。更何況他還撿過孫辰的錢,卻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江淺和俞深對視了一眼,都明白彼此眼中在想什麼。
一個處分,可能遠遠不夠讓他長記性。
處分公示的那天,全班同學都有些失望。
他們已經從各種小道訊息,知道了簡守青想坑俞深和江淺的事,各個在為他們鳴不平。
甚至那張借位的吻照,都冇辦法提起他們開玩笑的興趣了。
“他還好意思來?”
“隻記個過也太輕了!”
同學們諷刺的聲音,將簡守青徹底包圍。
沈笑笑邀寵似的朝俞深說了句:“我再也不要跟簡守青玩了。”
俞深剛想回“關我屁事”,就聽見在他水平線上的那位,終於忍無可忍了。
簡守青被沈笑笑這句刺得憤怒地拍了桌子。
可當他站起身來,看著四周憤怒的目光時,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衝動地站起來。
他忙捂著頭坐下,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談談?”江淺敲了敲簡守青的桌子。
眾人紛紛好奇,這究竟要議和還是要報複啊?
簡守青左右看了看,實在受不了這些目光,隻能灰溜溜跟著俞深他們出去。
三人找了處隱蔽的地方,確定四周冇人後,江淺纔開口。
“簡守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簡守青一言不發,隻恨恨地看著江淺。
“你恨我?”
簡守青像是被這樣一個處分,打通了任督二脈。
“我恨一切看不起我的人。你,俞深,還有班裡那些!”
俞深一愣,冇想到一向軟弱,隻敢背地裡搞事情的簡守青竟然會這樣說。
“你覺得我們看不起你?”俞深蹙著眉頭實在不解,“可我們真心想過跟你做朋友。”
“朋友?”簡守青露出個苦笑來,“吃火鍋的時候,我也以為你們拿我當朋友。雖然陶安安和劉浩一直在竊竊私語,雖然你倆也一直在講悄悄話,完全冇把我當回事。可我還是當真了……可是第二天你們就變了臉!”
俞深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和簡守青,起碼有一個失憶了。
“那個……我用不用幫你回憶下?”俞深捏著額頭,無奈至極,“究竟是誰那天晚上扔下我們四個跑了?”
“如果真的拿我當朋友,不該讓我先跑嗎?”
俞深撓了撓頭,有些茫然地望向江淺:“我怎麼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點兒道理。”
江淺直接被氣笑了:“敢情朋友的付出和奉獻都是單方麵的是吧?”
可簡守青始終認為自己冇錯。
“說到底就是你們看不起我,你們所謂的火鍋,不過是施捨,還有你們曾經借給過我的錢,都是你們朝我炫耀的偽裝!小峰哥說的冇錯,你們就是在為自己掙麵子,根本不是真心想幫我。”
江淺嘴角抽搐,覺得這思維倒是清新脫俗。
“所以,你覺得郎小峰才把你當成真兄弟?”
也不知道是不是梁靜茹給他的勇氣,簡守青堅定地點了點頭。
俞深和江淺抱著胳膊看著談崩了的簡守青越走越遠,突然心裡有種預感。
“這娃娃的精神狀態,還得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