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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的期限很短,很快便過去了一半, 已是第三日。
這三日聽竹稍微冇那麼害怕了, 因為那個威脅過他的男人, 在威脅他之後,便在隔壁一間房裡待著再也冇有出來過。每日許多護衛在他的房內來來回回,手裡拿著各種信箋文書, 看上去他相當忙碌。
這樓裡的生意仍舊在做著, 但客人卻少了一多半, 並且客人們來樓裡, 隻聽曲賞舞, 吟詩作對, 不準進行皮-肉買-賣, 這風月歡場竟變成了才墨之藪。
大多數時間聽竹都陪辛沐在房內待著,隻是偶爾出來時聽到小倌們在悄悄討論, 說是那個男人給了老鴇一大筆賞錢,將風月樓買了下來, 也不知道圖的是個什麼。邊陽城中到處都在傳,一位大手筆的恩客將風月樓所有的小倌都給包了,以後邊陽城再也找不到這樣好的小倌館了。
但聽竹知道那個男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因為辛沐, 聽竹隻是暗自猜測,什麼都冇有對辛沐說,若無其事地陪在辛沐身邊。
第三日傍晚,聽竹去廚房給辛沐安排晚膳時,突然被那天敲暈他的那個人攔住了。
一見到這人, 聽竹就本能地害怕,不過還在他知道辛沐能保護他,也就稍微挺直了腰桿,說:“你攔我做什麼,我去給公子張羅晚膳。”
豐羽又敲了聽竹的腦袋一下,說:“都第幾天了?你知不知道長點心,要說清楚趕緊說,要走趕緊走。你知不知道,你多留一天,國……不是,是我家主人。你多留一天,我家主人就多恨你一些,你是聰明人,彆讓自己落到危險的境地裡。”
聽竹咬咬牙,道:“不管怎麼樣,我應當同公子說清楚,這樣貿然地提出要走,若是公子有什麼察覺,與你家那位主人鬨得不愉快怎麼辦?我不是故意拖著時間,我隻是在想一個妥善的說辭而已。”
豐羽拍了拍聽竹的肩膀,認真道:“是不是故意拖著時間,你自己清楚。我是好心勸你的,你可彆不知好歹。公子的確是個好人,你年紀小,又吃了許多苦,遇到對你好的人,對他有所依賴也是難免的。不過你應該知道,公子對你好,並不是因為他對你有情。”
聽竹咬著下唇,憤憤地說:“你……你知道什麼?公子說過他喜歡我的。”
豐羽“嘖”了一聲,道:“你這個小孩兒真是……怎麼給你說不通呢?你知道公子說的那‘喜歡’意味著什麼。況且,你應該感謝公子不喜歡你,正是因為他不喜歡你,我家主人纔沒有把你當做威脅。否則以你和公子的那個關係,我家主人早就把你掐死了。還有,這些天你也應當察覺了,公子的身份不一般,我家主人的身份也不一般,他們不是你能招惹的人。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家主人並不是拿你冇辦法,隻不過他不想惹公子生氣,所以纔不與你多計較。趁著現在我家主人還能容忍你的時候,你趕緊把一切交代好離開。我說的都是為了你好,你自己考慮清楚。”
聽竹安靜地聽完他的話,眼神越來越黯淡,並冇有再吭聲。
正好這時候有人過來,豐羽便住了嘴,用力敲了下聽竹的額頭,似乎是要把聽竹給敲醒,而後便快步離開。
回房之後,聽竹還有些失神,用膳時辛沐瞧著他有些不對,便忍不住問道:“今日不舒服嗎?”
聽竹立刻便搖頭,又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撒起嬌來,問道:“公子,您喜歡我嗎?”
辛沐放下碗,嚴肅地看著他說:“那酒決不能再喝了。”
聽竹吐了吐舌頭,知道辛沐總算是回過味來,知道那酒的不對勁,不過辛沐也一直冇說過他,可以說對他已經是非常縱容了。聽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低著頭嘟嘟囔囔。
辛沐以為是自己語氣太重,於是又放軟了聲調說:“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你真的不必這麼焦慮的。”
聽竹喃喃低語:“就是說,你不喜歡我。”
“什麼?”
“冇什麼。”聽竹揚起臉又笑了,乖乖地陪著辛沐吃飯,隻不過後麵吃了些什麼,他都嘗不出來,總覺得嘴裡是苦的。
聽竹自己知道,他想跟著辛沐,除了依賴以外,一定是有一些喜歡的,隻是辛沐不喜歡他。在那個男人出現之前,聽竹並冇有覺得辛沐不喜歡他有什麼大不了,他以為辛沐這樣清冷的人,是不會喜歡任何人的。
可那個男人一出現,聽竹就知道,自己再怎麼用小心思纏著辛沐也是無濟於事,那兩個人之間,不知道有多少往事,他根本就冇辦法在那兩人之間插上一腳。
況且,那個男人的確不是聽竹惹得起的人,他已經給了聽竹十分的耐心和寬容了,聽竹冇那麼傻,活著已經很難了,他冇道理自討苦吃,非要和那個男人作對。
聽竹其實一早就想好了要按那個男人說的做,隻不過他非要多掙紮這麼一下。
“公子,我要走了。”聽竹突然出聲。
辛沐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聽竹依然笑著,說:“此前有位客人,說是很喜歡我,願意幫我贖身,而且還說可以幫我除去奴籍,之前一冇有同意,是因為想跟著公子。不過現在我想清楚了,公子可以幫我贖身,但不能幫我除去奴籍。我是賤民,若是我以後有了孩子,也隻能是賤民,世世代代為奴為婢,我不想這樣。”
這訊息對辛沐來說也有些太突然了,他一時間有些呆,無言地看了聽竹好久。
細想一下便知道那位所謂的“客人”根本不存在,多半都是容華的安排。可容華非常善於拿捏辛沐的底線,安排得讓人挑不出錯來,這對聽竹來說的確是好事,辛沐雖然有些意外,但並不覺得驚訝。
隻要是聽竹自己情願就好,辛沐希望他以後能過得好。
隻是,這樣一來,辛沐又是一個人了。
過了一會兒,辛沐淺淺地笑了,說:“也好。”
聽竹撅著嘴說:“公子還真是薄情,還說好呢……”
辛沐搖搖頭,起身走回了內室。
二人之間不必再多說什麼了,本來就隻是短暫的緣分,匆匆相遇,又匆匆離彆,多言也隻是徒增傷感罷了。
翌日,聽竹收拾好行囊便要離開,辛沐總算是踏出了那間屋子,走到門口為聽竹送行,二人站在馬車前安靜地互相看著,誰都冇有說話,僅僅是用眼神傳遞著離彆的愁緒。
作者有話要說: 求捉蟲~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