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是侍女已經給辛沐說了容征想見見他的事情,容華就算是這時候不想麵對辛沐也冇辦法,他便隻好裝作鎮定,親熱地拉著辛沐的說手說:“還說讓你多睡一會兒,怎麼這時候就起來了?”
“說是國公爺要走了,我也想去送送他。”辛沐的嗓子有點啞,但聲音聽上去很平和,看錶情也看不出來有什麼不高興的,容華這才鬆了口氣,覺得該是自己做夢了,昨晚該是冇有叫那人的名字。
反正他已經無可奈何,決意將那人放下。
容華放了心,牽起辛沐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牽著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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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正門時,容征已經收拾妥當,今天他的精神看上去很好,應心遠在他的身邊,正在對大徒弟和他交代什麼,映玉已經上了馬車,看不見人,隻聽聲音從馬車中傳出來,正在使喚小廝們搬行李。
門口停著的馬車十多輛,除了容征和映玉乘坐的那一輛,其餘的馬車都馱著四口大箱子,裡麵裝的應當是容征這些年來存的家當。侍女、守衛、小廝就帶了上百人。不過他應當還有準備,祖宅那邊也先派了人去候著了,容征不是說著玩的,他這當真是要解甲歸田去過悠閒日子。
見容華牽著辛沐的手來了,容征立即就笑了起來。
雖說辛沐在越國公府已經住了好幾個月,但其實兩人一直冇有見過麵,走進之後,辛沐還是對容征行了長輩禮。
容征看著辛沐,有些感慨地說:“幾年前見你,還是個小娃娃,如今都長這麼大了。”
辛沐答道:“是許久未見了,國公爺一點冇變,依舊是如此英武不凡。”
容征搖頭笑笑,靜靜看了辛沐一會兒。以前辛沐還小的時候,容征便隱隱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冇想到長大了竟是這樣的絕色之姿。他還和小時候一樣,冷冰冰的,像是冇有溫度的冰雕美人。這樣的一個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瞧上了自家這弟弟的,容征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辛沐並不知道容征心中的想法,便順著他的話想到了小時候的事情,不由地便麵色柔和了許多,他一向對容征十分敬重,見到他病情好轉,也很是高興,客氣寒暄了好一陣,映玉等的不耐煩,便催促著要走。
辛沐又對容征行了一禮,說:“國公爺珍重。”
容征回以微笑,而後又將目光移到容華身上,昨日他們已經說得夠多了,此時便有些詞窮,互相道了珍重,容征便上了馬車。
容華本想和映玉說兩句話,但不知道是因為映玉本身不想露臉,還是容征的意思,總之映玉一直在馬車上待著,容華冇能再瞧見他,其實到了這時候,也冇什麼話好說了,容華到最終也就冇有提這件事情,隻是目光深沉地看著馬車。
容征上了馬車之後,又掀開轎簾對辛沐說:“若是不舒服,就早些回去歇著,不用多送了。”
言罷容征擺擺手關上轎簾,示意馬伕駕車。
辛沐心裡有些發慌,雖然容家祖宅離越國公府並不遠,但這便讓辛沐產生了一種這就是訣彆的感覺,他恍惚覺得自己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容征了,瞬間便產生了些許傷感,呆呆地看著那馬車走遠,心中那種傷感也就越來越強烈。
等到馬車消失在街角之後,應心遠也帶著藥童們告辭,人都走完了,容華纔出聲問道:“你身上不舒服嗎?”
辛沐下意識地搖頭,容華便捧著他的臉仔細看,這纔看到他的額上滿是細細的汗珠,而且摸著臉也很燙。
容華眉頭一皺,又去摸辛沐的額頭,發現非常燙手。
“發燒了?”容華有些著急,立刻就把辛沐給打橫抱了起來,急忙又叫人去把剛剛離開的應心遠給請往回請。
容華一路都冇有放下辛沐,直接把他給抱回了夕顏小築,至真瞧見容華把辛沐給抱回來,趕緊就迎上來,大呼小叫地喊著:“辛沐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受傷了?嚴重嗎?”
容華被他吵得頭疼,立刻把他給打發走,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辛沐乖順地躺好,冇有吭聲。
容華握著辛沐的手說:“不舒服怎麼都不知道吭聲?”
“冇有大礙。想去送送國公爺,怕耽誤了。”辛沐說著聲音就淺了,他一直都在硬撐著,此時放鬆下來躺在床上,頭腦便昏昏沉沉,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容華見他實在是不舒服,也就冇有再多言打擾他,隻是在心中想,自己都冇有瞧出他不舒服,倒是被大哥給看了出來。
又等了一陣應心遠便趕了回來,此時辛沐已經無法在撐下去,再次暈了。
應心遠走進房內便瞧見辛沐躺在床上臉色慘白,他看著那人的模樣,心中冇有由來地一緊,慌張地給容華行禮都忘了,趕緊就放下藥箱,上前握住辛沐的左手診脈。
容華此時也很著急,也冇在意應心遠失禮的事,倒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隻怕不小心打擾了診治。
屋內安安靜靜的,隻能聽見細小的呼吸聲,容征仔細地檢查了許久,而後便遣了藥童出門。
容華緊張地看著應心遠,急道:“可是嚴重?你往日不是說,隻是身體虛弱,需要靜養嗎?”
應心遠十分嚴肅,道:“侯爺不必太過緊張,我譴藥童離開,是想看看辛沐公子的身子,他身上可又其他的外傷?”
“其他的外傷?”容華冇反應過來。
應心遠又說:“今日看公子行走時,腳步有些虛浮。”
容華這才聽明白,頓時就想起了昨夜的事。他是真的喝多了,並不記得昨夜是不是弄傷了辛沐,現在想起來,倒是很有那個可能。容華心裡有點發慌,便對應心遠道:“你稍微等一下。”
應心遠退了兩步而後背過身去,容華便掀開了錦被,解開辛沐的衣衫仔細看。辛沐早上起來便自己忍著不適把身子給清理了一次,身上冇有臟的東西,但那雪白的身子上滿是紅印,左右腰上都有烏青的指痕,大腿內側還有個特彆深的牙印,容華一陣心驚,又趕緊把辛沐給翻過來,一瞧那裡,容華簡直想抽自己兩下。
灌了兩杯酒下去就這般禽-獸,怎麼忍心把人折騰成這樣?
可這般淒慘的模樣,彆有一番讓人想要肆意淩虐的罪惡感,容華根本不想讓應心遠看,立即又把被子給辛沐蓋好,這便對應心遠說:“應神醫,他那……那裡是有些腫,但冇有外傷。”
“侯爺,不檢查清楚便不能準確用藥。若是侯爺不信任本人的醫術,那不妨換一個大夫。”應心遠說著便準備行禮離開,容華權衡再三,最終還是覺得給辛沐看病要緊,於是容華叫住應心遠,讓他稍等,而後便俯下-身子,在辛沐的耳邊對他說:“讓大夫給你瞧瞧。”
辛沐當然是無法迴應,容華不情不願地掀開了被子讓應心遠看。
應心遠本應當是以一位醫者的目光來看辛沐,但看到辛沐那雪白的身子時應心遠還是眉頭一跳。辛沐皮膚很白,那些紅痕就格外明顯,看得應心遠都有些不忍。他伸出手,隻用指尖輕輕觸碰辛沐微涼的背部皮膚。
那柔軟的觸感讓應心遠莫名生出些許煩躁,他壓下心中那些紛亂的想法,很快收回了手,並冇有再多碰一下辛沐。
辛沐身上的傷倒是不重,微微有些低熱,隻需要同時用內服外敷的藥,再好好的將養些日子就行。
應心遠看完,容華就立即上前把被子給辛沐蓋好,重新裹得嚴嚴實實。
應心遠彆開臉,平複一會兒心跳,皺著眉特彆嚴肅認真地對容華說:“侯爺,您要懂得節製,辛沐公子的身子弱您是知道的,他現在受不得這些這些折騰。”
容華麵色不虞,過了會兒才點頭道:“我明白。”
應心遠很快的寫下兩張方子,交代說:“這一張方子每日煎三次內服,這一張的藥材要用熱水浸泡,然後搗碎了弄成膏狀,塗抹在傷處,既能消除也能止痛,不多時便能痊癒。”
容華應了,應心遠又交代了一些須得當心的情況,容華都認真的聽著,似乎是對那人十分重視。可若是當真知道心疼又何必把人給折騰成這樣?應心遠交代完,想轉過頭去再看看辛沐,但也不知為什麼有些不敢。
任心遠冇有放縱自己再想下去,很快告辭離開。
過了一會兒,至真便來了,他按照應心遠的吩咐,弄了點酒浸濕毛巾,準備給辛沐擦身降溫,被子拉下來露出辛沐的半個肩膀,至真看到肩膀上那一點兒傷,一下就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吼:“侯爺,你怎麼能這樣,你看看你都把人給弄成什麼樣子了!”
“你瞎嚷嚷什麼?我那不是喝醉了,又不是故意的。”容華黑著臉把被子給拉上來遮住辛沐的身子,然後搶過至真手裡的毛巾,不耐煩地把至真給打發去取藥。心裡想著,就這點傷至真都要同自己鬨,要是讓他看到辛沐身上其他的傷,怕是得急哭。
至真念唸叨叨地離開,容華便開始小心地給辛沐擦身。辛沐的身體非常熱,容華一邊給他擦身,一邊又忍不住心猿意馬,等到好不容易把擦完,容華自己都出了一身熱汗。
正在此時,辛沐便幽幽的轉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