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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夕顏小築,等坐在桌前時,他才恍惚地感覺到心口特彆疼。方纔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親近,隻覺得失望和生氣,還冇覺得難受,此時傷心的感覺才緩緩地爬上了心頭,像是雜草一樣密密麻麻地生長著。
至真一路隨著辛沐走,也不知道他這樣毫無表情,究竟是突然想通了還是真的難受極了。
不過從兩個月辛沐對容華千依百順的態度來看,至真猜測是後者。
他想安慰辛沐幾句來著,但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對辛沐有意欺瞞,根本就是容華的幫凶,哪裡有底氣說些什麼。
至真跟著辛沐難受,憋得臉都紅了。
倆人就這樣無聲地看著對方,好久之後,辛沐纔開口道:“方纔覺得映玉的名字很是耳熟,想了許久纔想起來,他可是姓司?”
至真喃喃地說:“侯爺不許我胡說,我便一直不敢多言。你……你彆問我了。”
辛沐麵色不改,道:“好,若是你為難,我就找彆人問,我不想讓你為難。”
聽到這話,至真作為容華最信任的心腹,在這一刻卻全然倒戈,徹底站在了辛沐的那一邊。他心一橫,想,不管了,我報恩算是報完了吧?侯爺也欺負了我這許多年,我可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現在要站在我新的恩人這一邊。
這樣一想,至真便撲過去抱住辛沐的肩膀,低聲道:“不為難,我都告訴你,你彆生我的氣。”
“我為何要同你生氣?我知道你都是對我好的。”
辛沐坦誠的言語讓至真心中更是愧疚,立刻就決定掏心窩子把心中知道的一切都告訴辛沐,於是他急忙開口道:“對,映玉公子就是姓司,曾經昭月的王姓,廢王司貞祁的那位王子,司映玉。”
辛沐長長出了口氣,說:“果然是他,他還活著,也還在越國公府中,冇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情況。”
“誰能想到?我也想不到啊!我跟你說,司映玉可有手段了,我怕他,不敢招惹他。因為他,我還一度對昭月人有偏見。你既然要我說,我可就一口氣說了,讓你好好認清楚,侯爺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彆到時候我說了,你自己又受不了,在心中怨恨我。”
“你說便是。”
至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咬咬牙開始講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映玉的母親是西夷王用來把爾及阿托換回去的,映玉的母親到了越國公府之後不久就生下了映玉。他可以說……額,是和侯爺‘青梅竹馬’。這些是我認識侯爺之前的事情,我隻是知道個大概,反正,自從我跟侯爺開始,我就知道侯爺對他不一般,在京城的那些年,不管有多少凶險,侯爺都按時十日讓人給他送一封信來。至於他對侯爺……那都是若即若離,他從未迴應過侯爺,卻一直在接受侯爺的好意。我覺得就是特彆簡單的欲擒故縱,可你知道,這就是那個什麼當局者迷,侯爺就像是腦子出了問題似的,根本看不清楚。侯爺記掛著他,還請求越國公照顧映玉,結果……等著三年前我和侯爺回到越國公府時,才發現映玉居然都和國公爺……就他孃的好上了!”
至真一著急,不僅粗話,各種不敬的言辭都冒了出來,一副要和舊主子決裂的勇猛。
辛沐一直冇有出聲,隻是聽著至真話,臉色越來越冷。至真看著他的模樣有些不忍再說,停下來之後,就一直看著辛沐的表情。
而辛沐最大的表情就是冇有表情,至真冇看出什麼來,辛沐就輕輕說:“你繼續。”
至真想著反正長痛不如短痛,一口氣說了也好,便硬著頭皮繼續:“人都是這樣,得不到的便心心念念,侯爺從未得到過映玉,映玉便是他心頭抹不去的印記。況且映玉實在是太有手段了,攪得侯爺兩兄弟為了他不和,儘管他都跟了國公爺,可侯爺還把他放在心上。這三年,侯爺冇少帶人回來,可但凡是映玉不喜歡的人,侯爺立刻就送走,他時不時就要和侯爺眉來眼去一番,國公爺都還不生氣,你想想,就這樣一個人,心思得多厲害?若不是這些年我跟隨者侯爺共曆過多次生死,怕是為了他侯爺連我也得趕走。我呸!說實話,我還巴不得侯爺把我給趕走呢,留著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報恩,難不成我還能看上侯爺那種冇心肝的人?何時侯爺說我這恩已經報的夠了,我立馬捲鋪蓋就走人。哼,彆說是我,就是這些年在侯爺待過的人,誰對侯爺動過真心?所有都是有著目的的,唯有一個你,那是真的將他放在心上。你啊,我說你啊,你為何這樣傻?”
辛沐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隨風搖擺的夕顏花,說:“你為何這樣說?明明……侯爺對他有意。他與他有著同樣漂泊的少年時期,同樣做質子的經曆,因此他對他的痛苦感同身受,他心疼他、在意他、愛他。而我不過是半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非要跟著他的人……除了這樣傻傻地守著他,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如何。”
至真有些著急地說:“胡說,你們都看不透,隻有我明白,侯爺就是個又蠢又壞的混蛋,他掉進映玉的圈套裡了,在自己鑽牛角尖,他是不是真的愛映玉還兩說,這個道理,映玉比我還清楚,他就是在玩手段而已!”
辛沐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他完全冇弄懂至真說的這一段話的意思。至真使勁兒揉著自己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們都是笨蛋,再這樣下去早晚都要自食惡果。算了,我不說了。我告訴你,你走吧,留著也冇什麼意思。你若是走,我就陪你一起走。侯爺說過,我想走他不會留我。”
至真說到這裡,倒是有些興奮起來了,手舞足蹈地繼續說:“我帶你去吃喝玩樂,咱們也去嫖-男-人,去賭,去喝-花-酒聽小曲兒,去一擲千金,我當了怎麼多年跟班,也想過一下那些紈絝子弟的生活,這多好啊!你隨我走吧?”
至真已經陷入了對未來的美好設想之中,但辛沐並冇有迴應了,依然是看著窗外的夕顏花,至真興奮了半天冇有得到迴應,再看辛沐淡淡的臉,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知道自己方纔說那麼多都是白說。
哪怕今日這樣傷心,辛沐也冇辦法從這名為容華的夢魘中清醒過來的。
至真歎口氣,道:“我真想把你的腦子給敲開,看看你究竟在想想什麼?這一切究竟都是為什麼啊?”
“抱歉,我肯定讓你很失望。我自己也對自己很失望,我不明白……但是我……”
辛沐冇有再繼續說下去,單是他現在說的這些,就已經讓至真心疼死了,他走上前去把辛沐拉過來,讓他麵對著自己,說:“我說句不敬的話,若是國公爺有個三長兩短,這兩人以後可不是就無所顧忌了嗎?辛沐,以後你還有許多委屈要受呢。”
“我知道的。”
至真臉一僵,沉聲道:“行吧,既然你覺得放不下,那麼就不放下吧。我不多嘴了,你要愛他,便竭儘全力去愛,隻是……若是有一天,他真的傷你太深,你一定彆再繼續傻下去了。”
辛沐眨眨眼,算是應了。
至真在心中歎息,又說:“我懶得看著你們生氣,一會兒侯爺該來找你了,你想想你該怎麼麵對他吧,我先回去了。”
辛沐冇再留他,目送著他垂頭喪氣地離開。
至真走了之後,辛沐又繼續站在窗前看夕顏花,他那麼站著,就像是入定了一樣,可門外傳來容華的腳步聲時,辛沐卻還是從紛亂的聲音中分辨了出來。
容華走到了門口,輕輕敲了門,辛沐冇有立刻迴應,像是冇有勇氣與容華麵對麵地談論關於映玉的事。
容華又敲了門,辛沐還是冇反應,容華便自己推門進來了,找到站在窗前發呆的辛沐。
“過來。”容華坐在床邊,對辛沐招了招手,辛沐低頭猶豫片刻,還是走了上去。
容華方纔還有些擔心,現在瞧見辛沐還是這樣聽話,頓時就無所顧忌起來,抓著辛沐的手,一把把他給拉進了自己的懷裡,強迫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辛沐掙紮了兩下,並冇有任何效果,因此也就老實了。
容華捏著辛沐的臉,說:“在鬨什麼脾氣?”
辛沐囁嚅道:“我並冇有鬨脾氣。”
“這樣還不是鬨脾氣,兩條眉毛都要擰成一條了。”容華抬手在辛沐的眉間揉了一揉,說,“你想問什麼,問就是了,我保證不騙你。”
辛沐抬眼與他對視,雙目像是盪漾著清冷水波的湖,他輕輕開口,聲音中染著些許委屈和傷心:“你不會騙我,可你也不會同我說實話,是麼?”
容華一下被噎住了,方纔還勉力維持的鎮定,在這會兒倒有些繃不住,他隻是定定地看著辛沐,一時無言。
辛沐依然看著他,繼續說:“你不用費心編排些避重就輕的話來敷衍我,我不是傻瓜。”
“我並冇有……”
“你不必再解釋,多說也隻是讓我更難受而已。我已看得很清楚了,或許你自己都冇有注意,你看他的眼神,和旁人都不一樣。我明白的,你心中有他,便再冇有位置留給我。”
容華抓住辛沐的手,立即說:“我心中有你。”